《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8、第 8 章

　　目光扫过就位的陪审团和辩方律师，法官转向控方的方向，对正襟危坐的郑秀晶点了点头：“控方可以开始进行开庭陈述了。”

　　郑秀晶应声站起，下意识的扯了扯平整的西服下摆，挺直背脊，走到了审判区的中央：“尊敬的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这是一起利用海外空壳公司……”

　　清冷的声音初时尚有几分紧绷，随着陈述的进行，逐渐变得越发坚定。

　　郑允浩一边侧耳听着这些日子以来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陈述，一边凝神观察陪审团成员们的反应。

　　“……各位陪审员，各位纳税人，请在稍后的庭审程序中仔细审查证言和证物，并依据法律做出你们应得到的结论——判定被告，有罪。”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完最后一个词，郑秀晶停顿了一小会，才对陪审团和法官点点头，气势昂扬的走回了控方席位。

　　“辩方请进行开庭陈述。”

　　韩载俊站起身，系好了西服的纽扣，缓步走到审判区中央，对陪审团和法官笑了笑：“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我不知道各位是否都已结了婚，如果你们之中有年轻男性还没有结婚的话，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和你分享一个应被视为婚姻真理的经验——永远不要试图藏私房钱，因为不管你怎么藏，你的太太都有办法找出来，就像大韩民国的税务官员总能发现某些企业的逃税行为一样，所以，在婚姻中不要试图藏钱，在经营中更不要试图逃税，这是我的当事人一贯奉行的人生信条……”

　　郑允浩表情不变，眸中却浮起了一丝“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讥讽。一旁的郑秀晶则密切注意着陪审员们的表情，并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做完开庭陈述后，韩载俊不慌不忙的走回辩方席位，接过了另一名辩护律师推过来的笔记本。

　　郑秀晶再次站了起来：“检方请求传召第一名证人。”

　　在控辩双方对三名检方证人轮番进行过质询后，时间已近中午，法官看了眼某几位显露疲态的陪审团成员，宣布暂时休庭，下午继续审判。

　　见辩方律师率先离开法庭，郑秀晶呼了口气，转向神态轻松的郑允浩：“我没搞砸什么吧？”

　　“你这么质疑自己的能力，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拐弯鄙视大面瘫。”

　　“在中哥不是面瘫。”

　　郑允浩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站起身：“你不觉得你们两个是面瘫不妨碍我觉得你们是，走，赶紧吃饭去，饿死我了。”

　　午间休息结束后，庭审继续进行。在检方的所有证人都做过证并接受过质询后，韩载俊旁边的另一名辩护律师站起了身：“辩方请求传召第一位证人。”

　　一名个子不高，做寻常白领装扮的年轻女子被领入法庭，站到了证人席上。

　　审判席上的法官转向了她：“姓名？”

　　年轻女子做了个深呼吸：“姜胜妍。”

　　“职业？”

　　“PG公司财务部海外课投资项目组组长。”

　　“证人，你对本庭所做的证言不得包含任何谎言或不实陈述。如果故意做出不实陈述误导本庭，你将面临伪证罪的指控和处罚。如果在质询过程中，某项提问要求你做出你是否涉嫌犯罪的肯定回答，你有权拒绝回答该提问。你所做的证言将成为本案庭审记录的一部分，并可能被用于后续的其他司法程序。对我所说的一切，你是否清楚？”

　　“是的。”

　　“现在请举起你的右手，对我宣誓……”

　　从姜胜妍进入法庭开始就一直紧盯着她的郑秀晶看了一眼神态悠闲的郑允浩，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纸，略一犹豫，推到了郑允浩手边。

　　在辩方律师完成直接询问后，郑允浩站起身，走到离证人席五步远的地方，对姜胜妍露出了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姜小姐，你刚才说，PG公司和YH会社合作投资的海外项目，主要是由PG公司负责账簿，对吗？”

　　“对。”

　　“所以对有关账目的处理，你听从的都是财务总监和赵社长的指令？”

　　“是的。”

　　“从来没有接到过来自YH会社的指示，更没有按照他们的指示处理账目？”

　　“没有。”

　　郑允浩又笑了笑，礼貌的抬手指向坐在辩方席位上的孙会长：“你认识坐在那里的人吗？”

　　姜胜妍的回答有不易觉察的数秒延迟：“不认识。”

　　郑允浩微笑着收回手，话锋突然一转：“你有一个交往了六年的对象，目前正在准备结婚，对吗？”

　　姜胜妍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从辩方席位那边传来的声音：“反对！证人的私人状况与本案无关。”

　　郑允浩看了眼站起来的另一名辩护律师，转头对法官解释：“该问题及接下来的提问涉及到证人的可信度，与本案有关，请允许我继续提问。”

　　法官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反对无效。证人，请回答。”

　　姜胜妍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

　　“你的交往对象家境一般，无法满足你父母提出的结婚条件，但你坚持要在今年内结婚，对吗？”

　　“反对！检方的问题明显与案情无关，是在拖延时间，扰乱证人的思路。”

　　“提问与证人的可信度有关，请让证人回答。”

　　法官对郑允浩丢了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检方，如果你不能在接下来的三个问题内向本庭展示你的问题与本案有关，本庭会认定你在拖延时间并禁止你继续质询，明白了吗？”

　　郑允浩从容的点了点头：“明白。请让证人回答。”

　　“证人，请回答。”

　　姜胜妍的迟疑益发明显：“是……是的。”

　　郑允浩走到检方席位前，拿起郑秀晶之前推过来的纸，又走回到审判席前：“法官阁下，检方要求将这些照片和银行记录列为证物，并要求证人进行辨认。”

　　法官接过那几张纸仔细看了一会，交还给郑允浩。郑允浩接过来，走到辩方席位前，递给了另一名辩护律师。

　　快速翻阅过一遍后，另一名辩护律师脸色微变，一边把那几张纸转手递给韩载俊，一边说：“辩方反对将这些照片和记录列为证物，检方没有证明这些照片和记录的真实性，法庭不应予以采纳。”

　　郑允浩微微一笑：“法官阁下，银行记录是银行应检方的要求提供的，盖有正式印鉴，真实性没有问题。至于照片，如果辩方以真实性存疑为由坚持反对将其列为证物的话，检方请求追加这些照片的拍摄者为证人。”

　　对看向自己的另一名辩护律师摇了摇头，韩载俊站起身：“辩方收回刚才的反对，并请求法庭允许辩方在接下来的二次提问中将证人视为敌对证人。”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旁听席上的其他几名辩护律师团的成员面面相觑，眼中均是疑惑。

　　将姜胜妍视为敌对证人即意味着辩方将要采用对付检方证人的策略攻击她的证言和可信度，这样很有可能会给陪审团造成辩方出尔反尔的负面印象。为什么韩载俊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郑允浩看了面无表情坐回原位的韩载俊一眼，拾起那几张纸，走到了证人席前：“姜小姐，这是你的交往对象一周前和YH会社的某员工见面并收取三千万韩币的照片，银行记录显示你的交往对象第二天就把这笔钱存入了你父母名下。有了这笔钱，你们就可以在今年内结婚。由于结婚是你长久以来的愿望，所以，你宁可冒着被指控伪证罪的风险，也要撒谎说你不认识孙会长，也不是按照YH会社的相关人员给你所在小组的指令准备账目的，对吗？”

　　陪审团那边立刻传来了惊讶的抽气声和零星的低声评论，听众席上也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法官重重的敲了敲法槌：“请保持安静。”

　　庭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姜胜妍面无血色的盯着被放到自己眼前的那些照片和银行记录，仓惶的抬头想要否认，却在对上郑允浩带着几分怜悯的视线时又下意识的止住了摇头的动作，怔怔的愣了片刻，最后低下头，轻声啜泣起来。

　　郑允浩静静的站了一会，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法官：“法官阁下，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韩载俊毫不犹豫的起身，沉声说：“辩方请求进行二次提问。”

　　同情的瞥了眼还在哭泣的姜胜妍，郑秀晶接住郑允浩推过来的笔记本，提笔在“姜胜妍的辩诉交易，你来负责？”的下一行写了个“好”。

　　郑允浩可以选择在庭审开始前用刚才的证据把姜胜妍争取成检方的证人，但是，他没有，他做出了最有利于在陪审团面前打击辩方，同时也是对姜胜妍最不利的选择。

　　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她会为姜胜妍感到可惜，然而，以一名检察官的立场，她只能赞同郑允浩的做法。

　　因为金钱的诱惑而做出违反道义或法律的选择，就要有承受相应代价的觉悟。

　　天底下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赚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