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21、第 21 章

　　空灵的音乐，温馨的灯光，舒适的沙发，散发着氤氲水汽的花果茶。

　　完美的约会氛围。

　　“所以这类款项在最新的会计准则下应该作为当期应收账款处理，并计提坏账准备？”“嗯，但计提的比例与通过传统销售渠道……”

　　与寻常情侣约会迥异的谈话内容。

　　一边聆听宋茜耐心的讲解，一边使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做笔记，不时还要看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的财务范例——忙于学习的郑秀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身边人的距离已从开始时的二十多公分变成了此刻的零，而且，在她偶尔向前倾身看屏幕上的小字时，她的左手都会不自觉的按到宋茜的腿面，将后者作为维持自己身体平衡的支撑点。

　　她也没有看到，在自己习惯性的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时，宋茜眼中闪过的那抹光亮。

　　“手机。”

　　正专注阅读财务范例的郑秀晶愣了一下，回头看宋茜：“什么？”

　　宋茜指了指被她放在旁边的包：“你的手机在震。”

　　如梦初醒的郑秀晶赶紧转过身，从包里翻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接通了来电：“喂？啊，允儿欧尼，好久不见。没有，我没在加班。不，我不在家，在外面。哎？呃，你等一下。”

　　她站起身，对宋茜说了句“我很快回来”，举着手机走到咖啡店外，轻咳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哦哦哦，我很快回来……嘿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约会？”

　　听到林允儿的招牌坏笑声，郑秀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默默生出了一股不祥的感觉：“……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哎呀呀，小贤，快给西卡发信息，告诉她不用担心秀晶会孤独终生了，这家伙总算开窍，会跟人约会了。来，快告诉欧尼，你的约会对象帅不帅？有没有六块腹肌？挣得比你多几倍？开什么车？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父母是不是传统老派……”

　　实在听不下去的郑秀晶只好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女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数秒，紧接着爆发出更为急促的提问：“长发短发？比你高还是矮？胸围多少？腰围呢？腿长不长？整过没有？都动了哪些……”

　　“欧尼！”郑秀晶揉着隐隐发痛的额角再次打断了允儿。

　　“……好好好，小贤我错了，但你总得让我问问她约会的细节，不然西卡问你时，你要怎么答？喂，秀晶啊，这是你们第几次约会？”

　　“……算是第一次吧。”

　　“怎么又是‘算是’……谁主动提的？”

　　“……算是……她。”

　　“……你们都做了些什么？看电影？去南山塔？沿江散步？”

　　“没有，她在给我上课。”

　　“……你这‘算是’约会吗？！哪个正常人会把上课当成约会？！你是找了个老师吗？”

　　郑秀晶叹着气把电话拿远了一些，等到那头的咆哮停歇后才底气不足的反驳道：“你和徐贤欧尼还不是把训练当作约会？”

　　“你怎么不把加班也算作约会呢？！小贤，别告诉西卡了，就让她继续担心秀晶会孤独终生吧，她的担心很有道理。”

　　郑秀晶又叹了口气：“欧尼，你冷静点。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谢你。这次约会不在我的计划内，我都没来得及规划该做些什么。变成上课……是因为吃饭时我提了一句，说不太明白互联网金融的一些细节，然后我们谈着谈着……就莫名变成她给我上课了。”

　　“……她是教师？”

　　“不是。”

　　“你的前辈？”

　　“不是。欧尼，改天见面我再跟你解释好吗？第一次……约会，我不能撇下她太久。”

　　“哦，那你去吧。对了！进度不要太快，不要冲动，不要被人家占便宜，不要……”

　　“我知道了，bye！”

　　见郑秀晶坐回到自己身边，宋茜笑了笑，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暖暖手，外面凉吧？”

　　“还好。”

　　虽然她刚才出去得急，没披外套，但被允儿那么狂风暴雨般的审了一轮，她连汗都出来了，哪里有空觉得冷。

　　捧着茶小心的喝了两口，她抬起眼，偷觑了片刻意态悠闲从容的宋茜，又垂低眼，盯着茶思考起来。

　　其实她也觉得这样不像是约会，更像是与以往的单独问询没有什么差别的又一次公务会面，只是她们不再是对立的立场而已。

　　能这样和宋茜单独且平和的呆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开心，但是，宋茜怎么想？会觉得跟她相处很无聊吗？会想继续跟她单独见面吗？为什么宋茜没有通知金素恩和宋再临？是像她一样想有独处的时光，还是单纯以为她会说才没有打电话？

　　“累了？”

　　“哎？没有。刚才讲到哪儿了？”

　　“12.14。”

　　郑秀晶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随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倾身去看笔记本的屏幕:“根据这条……”

　　宋茜的右手越过她俯低的后背，挪了挪那个杯子，再收回时，默然无声的在距离她后腰仅有数公分的沙发靠背上停住，数秒后，紧紧攥成了拳。

　　讲到第12.20条时，走过来的服务生客气的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非常抱歉，我们要打烊了。请问两位还要点些点心吗？”

　　见宋茜摇了摇头，郑秀晶转回视线，对服务生说了句“谢谢，不用了，结账吧”，低头去翻自己的钱包，却听服务生答道“已经结过了，请您拿好东西，谢谢光临”，不由得抬起头，讶然的看向正在收电脑的宋茜：“你……”

　　宋茜浅笑着摆了摆手：“下次换你请。”

　　郑秀晶愣了一下，嘴角止不住的扬了起来:“好。”

　　白色路虎熟门熟路的停在了公寓楼下。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郑秀晶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轻声说，想想，又补道，“你早点休息。开慢点。”

　　宋茜应了一声，降下副座的车窗，对下了车后回过身来的她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她的耳朵：“我喜欢。进去吧，晚安。”

　　郑秀晶呆了呆，匆匆回了一句“晚安”，快步走到公寓楼门口，又扭回头，冲停在原处的路虎挥了挥手，才进入楼内，上了电梯。

　　光洁如镜的电梯内壁映出了她微红着脸垂着头摸着耳钉的模样。

　　宋茜指的是她的耳钉吧？

　　离开办公室前，她犹豫过是否要摘下耳钉，免得被宋茜看见，但想来想去，她还是鼓足勇气没有摘，结果大半晚的时间，宋茜都像是没有注意到这副耳钉的样子，还让她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没想到最后却得到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我喜欢”。

　　喜欢什么呢？这副耳钉本身？她戴耳钉的样子？还是……

　　她看出这副耳钉和那条锁骨链的关系了么？不讨厌和她有疑似情侣物的东西？不介意被别人看到？想让她和她一样每天都戴着？

　　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中翻腾，险些让她错过了自己要去的楼层。

　　然而，这个混乱的夜晚还没有结束。进屋后不到三分钟，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人赫然是包了她所有墨镜的郑大设计师。

　　郑秀晶认命的叹了口气，按下了免提：“Jessica，我刚回到家。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上班。麻烦你在五分钟内结束通话，我保留提前挂断的权利。”

　　“呀，死小孩，这是和亲姐姐说话的正确态度么？！那个女人送你回来的？你让她进家了？”

　　“没有。她从来都只送我到楼门口。”

　　“从来？她送过你很多次？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是做什么的？成年了没有？”

　　“早就成年了。认识挺久了。”

　　“早就成年了？呀，郑秀晶，你该不是找了个老富婆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学那些被包养的小女孩，咱们家又不缺钱，你不要……”

　　“她只比我大七岁。”郑秀晶深吸一口气，强行抑制住挂断电话的冲动，“你不要多嘴的告诉爸妈。我们才刚开始互相了解。”

　　“什么？！认识了挺久才刚开始互相了解？日久生情吗？”

　　“不是，是……我对她一见钟情，但中间有些事情……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楚，回头再说。我先睡了，bye.”

　　挂断电话并把手机设置为静音模式丢到远处，郑秀晶长出一口气，重重躺倒在沙发上，闭起了眼。

　　Yes, she had a crush on her at first sight.

　　A million times she stayed with her without asking whether she feels the same way.

　　An imagined “quizas” is better than a clear “no.”

　　随着大灯的熄灭，白色路虎悄无声息的隐入了浓厚的夜色。

　　查验过证件后，站岗的哨兵敬了个礼，开启了紧闭的铁门。

　　余光瞥见走进来的宋茜，女人放低手中的枪，摘下耳罩，用流利的中文说:“M107，先打十发，让我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该怎么拿枪。”

　　宋茜从架上摘了一支M107式狙击步枪，利落的装好训练弹，戴上耳罩，走到她旁边摆好射击姿势，扣动了扳机。

　　十发子弹打完后，女人不置可否的把自己拿的MK11丢给她，在她即将接住的一瞬间猛然抬脚，踢向她的小腹。

　　宋茜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伸手抓住MK11的枪头，就势将枪身扫向女人的太阳穴。

　　女人一边矮身避过，一边用力夺回MK11，然而，在她的手指摸到扳机之前，冰冷的锋刃已经抵到了她的咽喉处。

　　女人面不改色的耸了耸肩:“你还是习惯随身带刀。”

　　“你也还是习惯随时随地进行测试。”宋茜收起武器，把女人连MK11一起抱住，轻笑道，“真是好久不见了，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