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22、第 22 章

　　“日本那边刚传过来的。”把一摞文件交给郑秀晶，郑允浩扫了眼她如往日一般规整的装扮，“你果然没有在恋爱。”

　　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郑秀晶僵在原地，露出了一副“什么鬼”的表情。

　　“不化妆。”郑允浩指了指她素净的脸，“头发就这么清汤挂面的散着。”又指她的耳钉，“也不戴什么好看的首饰。所以这一阵接送你上下班的是你那个一直在美国的姐姐么？”

　　“……我该感谢你如此关心我的私生活么？”

　　听出她在“私生活”上刻意加重的咬字，郑允浩耸了耸肩：“你是真的不知道检察厅里有多少人在盯着你么？还是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看得见工作？哦，我忘了，你的午饭都是在办公室解决，当然没机会听到食堂里传的八卦。”

　　“不知道，也不觉得有必要知道。”

　　“和我猜的一样，完全Krystal式的回答。”郑允浩扬起的笑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真想让那些打你主意的家伙们亲耳听听。不过，如果你需要时间去找敢和你约会的对象的话，尽管跟我说，我会安排其他人去保护金素恩小姐。”

　　郑秀晶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了：“不用。”

　　“好吧，等用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对了，那位Victoria小姐没有经常和金素恩小姐见面吧？”

　　“……最近没有。”

　　那位Victoria小姐最近常见另一个人。

　　如果Victoria小姐和那个人见面的频率再高一点，或是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一些，她会更高兴。

　　“那就好。那个案子可能快要开庭了，你多提醒警员们注意点。”

　　郑秀晶一凛，迅速敛起与案件无关的小心思，点了点头：“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她放下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手机，点开了几分钟前收到的新信息——“可能需要加班到九点左右。你呢？”

　　细微的叹气声趁着她尚未察觉的空隙溜出了淡红的薄唇。

　　“我也加班。别忘了吃晚饭。”

　　回复的信息很快闪现在屏幕上——“你也是。”

　　关掉信息，点开相册，盯着昨天偷拍的照片看了一会，郑秀晶收起手机，翻起了那摞文件。

　　约两个小时过后，朴有天接起了自己办公室内的座机：“Krystal？”

　　“哥，你上次提过，说认识警局那边的一位票据鉴定专家，能帮我联系上他吗？我想请他看几张在日本结算的外币汇票。”

　　训练用机逐渐减缓了令人眩目的高速旋转，最后彻底停顿下来。

　　黑色长发随着主人转头的动作轻微飘起，又落回到浅灰色的训练衫上。“桶在那里。”

　　宋茜踉跄的走了几步，伸手按住冰凉的墙面，弯腰对准敞口的小垃圾桶干呕了一阵，苍白着脸直起身，握住被塞进自己手中的水瓶，咕嘟咕嘟的漱了漱口。

　　冷静的语调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赏：“休息三分钟。”

　　宋茜扶着墙做了几个深呼吸，揪起训练衫的衣领，用尚未被汗彻底浸湿的一小方布料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将视线转向了训练用机前的电子屏幕：“你没提前掐掉吧？”

　　“我给你额外加了十分钟。”

　　“谢谢。”

　　“不客气。我今晚不在这里住，结束后搭你的车去江南。”

　　宋茜的眼神微妙的闪了闪：“酒吧？”

　　“不是。之前的治疗很成功，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女人说着，嘴角扯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我可不想被迫离职，那样就没机会虐待你了。”

　　“不是就好。”宋茜顿了顿，换到另一个话题，“之前不是说考虑去念书，又改主意了？”

　　“去了一个学期，受不了那么慢的节奏，Steven又一直向我抱怨新人太笨，就休学回来了。”

　　“你确定他不是想趁机泡你？”

　　“是不是都无所谓，我对男人没兴趣。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法律又没规定只有你能喜欢女人。哦，不对，你喜欢的那个还不是女人，是女孩。你确定你不是恋童癖？”

　　“刘亦菲……”

　　“三分钟到了，进去。”

　　白色路虎停在霓虹闪烁的街边。坐在后排的刘亦菲透过车窗谨慎观察了一番外面的动静，忽然扭头对宋茜扬起了别有深意的笑：“需要我帮个小忙么？”

　　从后视镜中看见她捏着的试管香水，宋茜果断摇头道：“谢谢，不用了。”

　　“啧，没劲。我走了。明天见。”

　　“Bye.”

　　遥望见停在街道远端的路虎，郑秀晶下意识的翘起嘴角，猛然回想起郑允浩的话，又赶紧警惕的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出来的检察厅大楼，确认没人在背后盯着自己后，才小跑到路虎车前，钻进了副座。

　　“直接回家还是去吃点东西？”

　　“嗯……咦，你回过家了？”

　　“没有。离开公司前洗了个澡。老板喜欢抽雪茄，开完会身上都是那个味。”

　　郑秀晶微微蹙眉，伸手打开了车上的暖气：“你该把头发吹干再来接我的。”

　　“没事。要去吃点东西么？”

　　郑秀晶瞥了眼显示为“9：24”的时钟，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会，点头：“在我家附近吃吧，你好早点回家休息。”

　　自从宋茜搬到距离她家只有五分钟车程的新公寓后，她上下班搭乘的交通工具就从地铁变成了路虎。

　　吸取上次的教训，为防止郑秀妍冲上飞机飞回来审查宋茜是否符合其给亲妹妹定的择偶标准，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要说巧的话，好像的确是太巧了点——从宋茜的新公寓到海泰集团总部的最短路线恰好要经过她家和检察厅办公楼这两个点。可是，要说这是宋茜刻意设计的……她并没有自作多情的习惯。

　　“我不累。对了，素恩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周六有没有空一起去游乐园。”

　　“游乐园？”

　　“嗯，说是有个嘉年华。”

　　郑秀晶努力回想了一会，实在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究竟是六岁还是八岁，只好无奈的放弃了：“你答应了？”

　　“嗯。”

　　想起林允儿上次在电话里冲自己咆哮的那句“你怎么不把加班也算作约会呢”，郑秀晶不太确定的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

　　即使宋茜不答应金素恩，她也得去游乐园看那对情侣秀肉麻，但宋茜也去的话……

　　理论上说，她还是加班，但和之前几次更像是私人辅导的所谓“约会”比，去游乐园玩应该更能算作是正经的约会吧？

　　虽然不是她喜欢的单独相处，但每次长时间见面都是一个教一个学的话，宋茜搞不好会仅仅把她视作好学生，而不是她希望的好对象。

　　“怎么？你周六要加班？”

　　“没有，我和你一起去。”

　　周六上午，在从停车场走向售票处的途中，清楚看见不远处那两条长队的郑秀晶条件反射的皱起了眉。

　　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若是有人想伤害宋再临的话，热闹拥挤的游乐园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伏击场所。

　　瞥了眼兴致勃勃的金素恩，她打消了刚兴起的劝那两个人回家的念头，不动声色的挪到四名便衣警员身边，低声和他们商定了保护策略：“你们两个务必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再临xi，你们两个离远点盯着，记住，优先保护证人。”“另外两位呢？”“……你们留意金小姐。那位我会负责。”“知道了。”

　　商议完毕，她转过头，对金素恩笑了笑，说：“这两位留在这里排队买票，我们去那边等。”

　　金素恩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不用，我已经在网上买好了所有人的。虽然有点幼稚，不过请你们接受我和再临的谢意，放松玩吧。”

　　郑秀晶一怔，扭头和警员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见大家眼中均是无奈、不忍拒绝又有些感动的复杂情绪，只好在心里苦笑了两声，回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里面人多，请千万不要和我们走散了。”

　　“好。哎呀，先去玩什么呢？要是能知道哪个项目排队的人比较少就好了。再临，为什么你没有4米4？”

　　“啊？哦，怪我，是我的错，要是我长到4米4……好像还是看不到整个游乐园啊。不然我们去坐摩天轮，在最高处望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走！”

　　几分钟后，看着摩天轮前的长队，宋再临帅气的脸皱成了苦瓜状：“唉……”

　　一直安静走在郑秀晶身边的宋茜忽然抬手指旁边的云霄飞车：“那个人少，要坐么？”

　　金素恩立刻猛点头，对宋再临丢下一句“你胆小，留在地上吧”，拉起宋茜就往另一边走。

　　郑秀晶略一犹豫，用眼神示意三名警员留下陪宋再临，挥手招呼另一名警员与自己一道跟了上去。

　　宋茜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对金素恩说了句话，接着和郑秀晶旁边的警员换了个位置，略微俯首凑到她耳边说：“不喜欢玩这个的话，不用勉强陪我们。”

　　温热的呼吸像她的声音一般柔柔扑到珍珠耳钉上，让旁边的白皙肌肤泛起了可疑的微红。“不勉强。”

　　“真的？”

　　郑秀晶强调般的点了点头：“嗯。”

　　宋茜直起身，目光在她的耳垂上停顿数秒，接着飞快扫过了她背到身后的手。

　　比摩天轮下短了许多的队伍移动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轮到了她们。

　　兴致勃勃的金素恩率先抢占了第一排右侧的座位，宋茜则选择了正中的一排，紧随其后的郑秀晶想也不想的坐到她空出的左手边，扣好安全带，抓紧了前方的扶手。

　　片刻后，听到车轮缓缓向前滚动的声音，郑秀晶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闭上了眼。

　　她突然觉得那些财务准则无比可爱，她办公室里的那堆案卷也异常可亲。

　　唔，她这个月的电费交了吧？手机费也交了？YH的那些汇票到底是不是伪造的？警局的那位专家什么时候才能给她肯定的结论？如果她的怀疑是对的，下一步……

　　风扑打在她的面颊上，激起的寒凉感与覆盖住她右手的那片柔软传递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

　　仿佛是被倏然睁大的双眸带动，淡红的薄唇也微微张开，险些泄露出那声不敢置信的低呼。

　　在一片或兴奋或惊吓的叫声中，云霄飞车转过第一个弯道，向更高的陡坡攀升。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微微颤抖，那只柔若无骨的左手略微收紧，将她的右手包裹进了掌心。

　　有一瞬间，郑秀晶几乎以为那温软的触感只是梦境引发的又一次幻觉。

　　就像梦里那两只牵引她翩然起舞的手，那令她追不上又离不远的灵巧步伐，那让她又恼火又贪看的谜一般的微笑……就像所有那些一样，不过是纠缠的幻觉……而已。

　　然而，陌生的失重感和此起彼伏的尖叫都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呼啸着冲上最高点的云霄飞车在半空中戛然悬停，成功激发出再创分贝新高的一片尖叫。

　　从飞车发动伊始就将视线固定在车外的宋茜忽然转过头来，对呆呆看着自己的郑秀晶浅浅一笑:“很快就会动了。”

　　意在安抚的软糯轻语落到闻者耳中，反而让她急促的心跳更快上了几拍。

　　像是听懂了宋茜的话一样，飞车震动了一下，继续向前移动起来。

　　宋茜也将视线再度投向了车外。

　　飞车在终点处彻底停稳后，众人纷纷起身向外走。

　　感觉到那片温暖的抽离，还坐在原位的郑秀晶想也不想的松开扶手，一把抓了过去。

　　刚站起到一半的宋茜顿住身，转过头来看了眼自己被紧攥住的左手，神情似乎略微有些诧异。

　　郑秀晶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然而，在她紧张的思索该如何解释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时，那只左手却向前探了探，轻巧的捉住她往回抽的右手，接着一边拉她起身，一边顺势填满了她指间的缝隙。

　　刚黯淡下去的黑眸蓦然亮起来。

　　“哎呀，这个真好玩！”与她们在出口外会合的金素恩意犹未尽的赞叹道，“可惜再临不敢玩，哎，为了照顾他，我们去找个他能玩的排队吧。”

　　“那个方向有两个项目没人排队，那边有三个排几分钟就能玩的。你喜欢的激流勇进在那边，大概要排二十分钟的样子。”

　　金素恩睁圆眼瞪了一脸笃定的宋茜片刻，才狐疑的吐出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秘术，中国的掐指一算？”

　　“不是。刚才看到了。趁着现在人少，我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