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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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霓虹喧嚣。
地铁呼啸着驶入站台，停留片刻，又呼啸着离开。
刚下地铁的年轻女子头戴棒球帽，脚踩黑色高帮帆布鞋，穿着洗白做旧的牛仔裤和蓝白条纹衬衫，外披藏蓝色学院风松身牛角扣风衣，看起来只不过是常在这个区域出入的高校学生中的普通一员。
步履轻快的出了地铁站，穿过洋溢青春气息的弘大校园，年轻女子推开一间针对学生顾客开的装修简单的酒吧的大门，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火车卡座坐定，点了一杯鸡尾酒。
五彩缤纷的酒精在细长的玻璃杯中缓缓摇晃，折射出莫测的迷离色彩。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停在年轻女子坐的卡座旁边。
“Mojito.”
散发着加勒比海风情的鸡尾酒被端上。侍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不远处的小型舞台上，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自得其乐的弹唱着舒缓的民谣。
薄荷的香气给刘逸云本来就略显中性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清爽的味道：“你要的资料，家里准备好了。那位应该也会在近期内到位。”
没有听到预期的追问，她顿了顿，再度开口时，带上了隐约的犹豫：“确定不要透露半点风声给她们俩么？”
棒球帽檐抬高，露出了宋茜意味不明的浅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所属单位还没随你的办公室地址一道改成青瓦台。”
刘逸云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的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全新的手机壳，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宋茜拿起手机壳对着光看了看，接着拆掉自己手机上正在用的保护壳递给刘逸云，然后把刚拿到的那个安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用你自己的机器读。”
收好手机壳，刘逸云瞥了眼她松开的衬衫领口:“新改装的？”
“不是，就是普通的项链。”
刘逸云若有所悟的挑了挑眉，问：“小冰山送的？”
宋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了指自己左腕上的手表：“这个才是新改装的。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少吃点泡菜，免得继续变笨。”
“……切……明明就是喜欢她，还死不承认，怎么，不敢追啊？”
“嗯，我怕打针。”
刘逸云心思急转，瞬间明白她指的是执行死刑时的注射针剂，忍不住揶揄道：“说得好像她真能抓到你一样。”
“那可说不好。”
“切，都送你这种东西了，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她已经如你所希望的那样不再当你是嫌疑人了？”
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过珍珠光滑的表面。“她的真爱是公义。我毫不怀疑，一旦发现不对，她送我的东西会立刻变成一副手铐。”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T把她调到别的地方？”
“因为她长得像检察厅的下一任王牌。”
见宋茜站起身来，把数张钞票压到了一口没喝的酒下面，刘逸云便知道她不会再透露半分与其私人感情有关的信息。
若不是因为长期合作而有了超过普通同事的深厚友谊，又要靠自己监控小冰山的新动态的话，这个口风极紧的女人大概会连今晚的这几句话都欠奉。
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在小冰山面前大概也是这副看不出真实想法的死相，那么，小冰山到底是怎么做到数年锲而不舍的追着她不放，且越追越勇，现在干脆连饰物都公然送了？要是让小冰山知道，之前被这女人的皮相迷惑动念要追她的几个美国人都因为她的捉摸不透而悻悻放手，小冰山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愤而加快追求的速度，甚至是悍然宣告对这女人的所有权？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打断了她发散的联想：“人到了以后立刻通知我。”
刘逸云一愣，迅速清理掉多余的好奇心，点头道：“知道了，你多小心。”
藏蓝色风衣的衣角拂过开启的店门，无声的没入了店外来往的人潮之中。
伴随着鼠标点击的轻微声响，被扫描进电脑的图片一张接一张闪过屏幕右方，偶尔停顿下来，被拖进左方的不同文件夹。
“怎么样了？”
助理揉了揉干涩的眼，接过郑秀晶递来的热咖啡，对她咧嘴一笑：“还有三分之二。”
郑秀晶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说：“到下班时能看完一半么？”
“我争取。”
“看不完也不用加班。”清冷的嗓音带上了隐约的笑意，“别又放你女朋友鸽子。”
助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嘿嘿干笑道：“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有天哥跟我说的。”郑秀晶轻描淡写的答道。
事实上，朴有天的原话是“你自己加班就算了，反正你是单身，但你好歹也体谅下需要时间约会的下属，人家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要是因为跟着你加班太多而分手，你准备把自己赔给人家么？你敢赔，人家也不敢要啊……哎，我说，你有交往对象没有？喂喂，你别走啊，我还有别的事交代你……”
“到点你就走吧，愿意加班的话，等到约会结束再回来接着做就是了。”
“嗯，谢谢。耳钉很漂亮，很称你。”
郑秀晶怔了怔，下意识的抬手摸右耳上的珍珠耳钉：“……谢谢。”
她难得的迟疑让助理兴起了探询的念头：“很少见你戴饰物，是男朋友送的吗？”
“哎？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哦，抱歉，我好像问得太多了一点。谢谢你的咖啡。”
“嗯，加油。”
快步离开助理的工作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郑秀晶一边摸着左耳上的珍珠耳钉，一边止不住的出了神。
和这对耳钉配套的那条锁骨链，现在应该被宋茜戴着吧？还是一离开她的视线就被摘掉了？
宋茜也像她一样常常加班么？还是像她的助理一样有工作以外的其他重要的事？如果把朴有天对她提出的那个问题丢给宋茜的话，宋茜会怎么回答？是会像上次那样给她一个模棱两可又让她无可奈何的答案？还是会直接的告诉她？
在她思索这些问题的同时，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涌上了她的心头，驱使着她摸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在个人收藏目录下呆了许久却从未被她拨过的号码。
指腹在距离呼叫图标只有数毫米的位置顿住，过了片刻，转到了旁边的信息图标上。
“晚上有空？”
半分钟后，平放在桌面的iPhone震动起来。看清来电人的姓名，郑秀晶不假思索的捞起手机，接通了来电。
柔和的女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Krystal？”
郑秀晶不自觉的咽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过紧张：“嗯。”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茜会直接打电话回来。
这是否意味着……
“我五点半下班后去检察厅接你，快到时给你电话？”
“嗯。”
“那到时见。Bye.”
“嗯……哎？”
把发出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的iPhone举到眼前看了一会，郑秀晶猛的低下头，让前额和冰凉的桌面响亮的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到三十秒的通话，她只发出了三个单音节。
丢人不是一点点……
“喂，你没事吧？”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郑秀晶迅速抬起了头：“啊，没事。”
郑允浩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在中费了那么多心思带你，纳税人又给你发了不少工资，在回报完他们之前，你可不能殉职。”
见郑秀晶无语的望着自己，一脸“你说话能不能靠谱点”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解释道：“曾经跟我合作过的一个检察官就是在办公室一头栽下去，然后再也没醒过来。虽然你年轻，身体也不错，但还是别老熬夜，尽量吃好睡好，努力为纳税人工作久一点。”
“……知道了。”
“你喊我过来，是要给我看什么？”
郑秀晶微微一怔，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确给他打过电话，但被宋茜的来电一搅，愣是忘了，禁不住有些歉意的放柔了声音：“这些，你先看我整理出的表格。”
拿起放在她指向的那摞文件顶端的表格快速浏览了一遍，郑允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还有其他类似的交易吗？”
“可能。我的助理明天应该能过完剩下的文件，然后我再看一遍，或许还会往这份表格上加些东西。”
“再然后？你想请求跨国协查？”
郑秀晶抿着唇点了点头，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我想查这些东西。”
郑允浩收起那张纸，看了眼时间，说：“在中估计要到六点半以后才能回来，一起吃晚饭，然后你向我们详细解释一下你打算怎么查？”
“呃……今晚……不行，我刚约了人。”
“哦，那回头再……咦，你要去约会吗？”
白皙的脸染上了藏不住的浅红。“……不……不是……”
郑允浩立刻扬起了玩味的笑：“真的不是？是也没关系，又没有法律规定检察官不准约会，再说，你有约会对象是好事，省得我们担心没人敢追你。”
郑秀晶咬了咬牙，坚定的摇头否认：“不是。”
郑允浩耸耸肩，善良的没再继续追问：“去吧，我会和在中商量的。”
夕阳的金光洒在纯白的车前盖上，给硬朗的路虎添了几许柔和的气息。
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郑秀晶冲和自己一道走出检察厅办公大楼的助理挥手道别，快步走到车门边，钻进了副座。
见路虎绝尘而去，没有看清驾驶者的助理略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
没有男朋友，却有这么霸道的车开到门口来接……再加上小郑检官的那一笑……
难道她被富商包养？
被这个太不靠谱的念头吓得一哆嗦，助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跑着向公车站冲去。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对自己的感情做出了何种惊人的猜测，郑秀晶将视线从刚扣好的安全带扣上移开，转向了宋茜的颈部。
莹润的珍珠轻贴着细白的肌肤，将上方的那颗美人痣衬得益发让人移不开眼。
轻抿起薄唇抑制住嘴角翘高的明显弧度，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问：“要我打电话问素恩xi到哪里了吗？”
“你要叫上她和再临？”
郑秀晶一愣：“你没和他们说？”
“现在说应该也来得及。”
“……那不用麻烦他们了。”
“嗯，先回你家换衣服？”
“好。”
等了片刻，见宋茜没有像自己担心的那样追问为什么会忽然约她出来，郑秀晶暗自松了口气，摸出iPhone，查找起了最新的美食推荐。
看着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宋茜单独相处，却是她第一次以正常追求的方式与后者见面。然而，她既不清楚正常的单独约会流程，也不知道宋茜喜欢怎样的约会方式。
她习惯在出庭前反复演练，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约会……她没有丝毫准备。
先吃饭肯定没错，可然后呢？应该是去看电影？去南山塔？在汉江边散步吹风？去弘大那一带？
“怎么了？收到上司的夺命催活邮件了？”
郑秀晶定了定神，对语气轻松的宋茜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没有，他们知道我今天不加班。”
“检察厅还是挺人性的嘛，不像公司，即使是在放假期间也会不停的发邮件催活，更别说是平时了。”
“你常被催活吗？”
“还好，我一般都会加班，弄得老板不太好意思催我。”
郑秀晶哑然失笑，不知不觉的放松了紧张的心情：“所以我今天运气不错，赶上了你不用加班？”
“应该是我运气不错，赶上了你不加班。”宋茜笑了笑，把车停到公寓楼的大门前，“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多加件外套，晚上有点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