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unter Game》神仙十三

19、第 19 章

　　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摸索着找到了在地面上震动不止的手机。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原本朦胧的视线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出什么事了？”

　　金在中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且直接：“到俊秀的办公室来。”

　　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挂断声，郑允浩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从沙发上爬起来，冲进办公室内附带的卫生间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快步走向了金俊秀的办公室。

　　全分署的人都知道他郑大检官有异于常人的起床气，不想被他骂死的话，就绝对不要在他连续加班后的补眠时刻打扰他——除非打扰他的人叫金在中。

　　能让金在中把他生揪起来的事……

　　“你确定？”

　　郑秀晶点了点头，略微加重了语气：“这个账户的信息与YH会社的某个海外代表处的完全吻合，应该就是同一个。”

　　郑允浩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将视线转向金在中：“我们上次敲诈到的那些钱都到账了么？”

　　金在中瞪了他一眼，纠正道：“是我们依法要求，YH也同意支付的罚金。还差一部分。”

　　“差多少？”

　　“你该去问执行那边的人。”

　　郑允浩翻了个白眼:“还是你去问吧。在钱付清之前，先别惊动他们。Krystal，不要误会，我不是贪财，反正罚金交上来也不进我的账户。你发现的这条线索很有意思，但单凭这条线索，上边大概不会同意你对YH进行新一轮的调查。毕竟我们刚折腾过他们一轮，这么快就又杀上门的话，嗯……我不希望上边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意见。”

　　郑秀晶眸光一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她清楚郑允浩和金在中一样，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教导并保护她，所以在得到这两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答复后，她的心情说不上是郁闷，只是有点小小的失落而已。

　　虽然在理论上说，她和郑允浩上次检控的YH逃税案和她刚发现的疑似海外洗钱的线索是不同事由，不受“一事不再审”原则的约束，检察厅完全可以对YH进行新一轮的调查，但是，上次的逃税案，尽管检方成功的令YH会社同意支付高额罚金，最终的结果也顶多只能称为是惨胜——毕竟，在检方所检控的四项罪名中，被判定成立的只有两项轻罪，在随后达成的控辩交易中，YH也只同意以支付检方提议的罚金为代价让检方放弃上诉，并没有承认检方的指控。在上一单案子没有大获全胜的情况下匆忙启动新一轮的调查，很可能会让上峰们觉得她是贪功冒进，只顾给自己树名，不考虑本来就紧张的人手与调查资源。

　　这世上从没有不费任何成本就能得来的正义。就像金在中曾教过她的那样，明白什么时候该犀利进攻什么时候该沉默等待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检察官。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郑允浩又补道：“你要在私下里继续调查的话，我们不会阻止，但前提是你不能耽误正常的工作，也绝不能打草惊蛇。还有，不管你发现了什么，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或在中汇报，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听清她毫不犹豫的应答，郑允浩眼中的冷峻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些不正经的笑意：“如果你的怀疑被证实的话，又会是一单大案，到时上峰要你挑主控检察官的话，记得要选我啊。”

　　郑秀晶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金在中。金在中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别理他。忙你的去。”

　　见她听话的点头往外走，郑允浩无趣的摸了摸鼻子，感慨道：“好好的一个漂亮女孩子就这么被你带成了面瘫，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敢追她，你说你是不是害人不浅？”

　　金在中目不斜视的越过他往外走，边走边答道：“工作时间，禁谈私事。既然你起来了，就加把劲，在中午之前把东西交上去。”

　　“喂喂，你这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做的意思吗？！站住，你别溜！可恶……”

　　下午的阳光斜穿过窗玻璃，投射在浅灰色的机器表面，给略嫌冰冷无趣的设备添加了几分暖色。

　　仔细看了一会在屏幕上放大的图片，刘逸云偏过头，望了眼窗外的天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你的小冰山好像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允儿欧尼替你去温暖她一下？”

　　自动忽略掉随图片一起发送过来的刘氏“良心”建议，宋茜点开图片，静静凝视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临近下班的时刻，检察厅内的气氛变得松弛了许多，不复白日的紧张。

　　“秀晶啊，晚上没事吧？”

　　听到朴善怜带着笑意的声音，郑秀晶合起卷宗，顺手锁住电脑屏幕，然后才抬起头，抱歉的笑了笑：“要去保护证人。”

　　“啊，那还真是可惜……本来约了一群朋友吃饭，想叫你一起去的。”

　　“下次吧。”

　　朴善怜点了点头，遗憾的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见她走远，郑秀晶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一群年龄相近的人聚在一起享用美食的话，她当然不排斥，但如果其中混了对她明显有意思又让她不好直接拒绝的人的话，这饭还是不吃的好。

　　虽然被自家那个很受男人欢迎的亲姐姐屡次耳提面命的教导过“你要主动出击不要老是那么闷骚不然好对象都跑了”之类的话，她还是没兴趣去玩所谓现代都市男女的暧昧游戏。

　　要不是怕违反职业守则，她其实还蛮想像林允儿那样直接拿手铐把自己看上的那个人锁在身边，省得一会要担心那个人的安全，一会又要担心那个人被其他人追走。

　　要算“追”的时间的话，她应该是“追”那个人最久的人了吧？虽然她的“追”和正常人理解的追求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的远。

　　被她“追”了这么久，那个人却从没有露出过不耐烦或厌恶的表情，甚至还在亲故面前替她掩饰，这应该是意味着她能真正追到她的概率不算太小吧？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被郑允浩知道她在执行证人保护计划的同时假公济私的追证人的至亲的话，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换人顶替她的位置……

　　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嗯，你快到了？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约十分钟后，驾驶位上的宋茜对打开副座车门的她露出了探询的温和浅笑：“先回你家？”

　　郑秀晶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制服，点头应道：“好。”

　　白色路虎穿街走巷，灵巧的避开拥堵最厉害的几个路段，停在了郑秀晶住的公寓楼下。

　　“我在这里等你。”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她上去的郑秀晶暗自在心里舒了口气，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开门下车，直奔公寓大门而去。

　　她的公寓既不脏也不乱，但要展示给宋茜看的话，她觉得有必要先收拾上一天，最好再添上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以证明她是个有情趣的人，并不是只有工作中冷冷的那一面。

　　换好衣服，临出门前，她踟蹰了片刻，还是返身回到卧室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了口袋内。

　　见她打开车门钻进副座，正在打电话的宋茜略微顿了顿，然后很快结束通话，发动了引擎:“素恩和再临刚出门，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郑秀晶应了一声，一边偷偷把视线转向她的领口，一边默默把口袋里的小盒子往外拉了拉，想想，又迟疑的推了回去。

　　等待某个红灯的间隙，一直目视前方的宋茜忽然转过头来，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我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么？”

　　郑秀晶愣了愣，迅速借摇头的动作掩饰被抓了现行的慌乱：“没有。”

　　垂低眼帘的她没有看到宋茜眸中隐现的玩味笑意：“没有就好。今天帮总监盖了不少章，我还怕是不小心沾到了印油。”

　　郑秀晶一边强令自己尽量自然的与她对话，一边下意识的捏紧了那个小盒子：“和同事、上司们相处得很好吧？”

　　“嗯，他们都很照顾我。”宋茜说着，冲她顽皮的挤了挤眼，“还有人问起你。”

　　“我？”

　　宋茜轻笑着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让路虎加速通过了变成绿灯的路口：“嗯，说是家里有在成均馆念书的亲戚的儿子，说那个男孩子极力夸赞你的美貌，简直是把你当成了idol一样。”

　　郑秀晶的眉毛顿时皱成了倒八字形：“我应该不认识他。”

　　宋茜的声音带上了微妙的笑意：“我想也是。”

　　“哎？”

　　仿佛是没看到她写在脸上的“你怎么知道”的疑问，宋茜伸手按下了车载音响的开关。

　　被轻快的旋律感染，郑秀晶暂时放下疑惑，随着节奏轻轻打起了拍子。

　　白色路虎稳稳的停进车位后，宋茜没有急着熄火，而是放松的垂低肩膀，和沉浸在音乐中的郑秀晶一道听完了整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郑秀晶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关掉了音响：“下车吧。”

　　“嗯。”

　　“……那个……”

　　“嗯？”

　　郑秀晶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攥了一路的小盒子递给她：“送你。”

　　宋茜接过盒子打开，眸中闪过了一丝了悟的笑意：“谢谢。”

　　见她大大方方的拈起那条自己花了不少时间才挑中的锁骨链戴到颈上，郑秀晶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过分喜悦的表情：“喜欢么？”

　　宋茜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那条链子，让坠饰珍珠正正的落到了锁骨中间：“嗯，很漂亮。”

　　遥望见她们并肩走进餐厅大门，宋再临赶紧举高手挥了挥：“Vic，这边。”

　　待两人在自己和金素恩对面坐定之后，他故作不满的抱怨道：“Vic，明明是你约的我们，怎么你比我们还晚到？”

　　宋茜善解人意的点头笑回道：“我请客。”

　　宋再临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诡异的僵住了：“哎哟，素恩你轻点儿，疼！”

　　金素恩又用力掐了他一把：“Vic你别理他，这家伙就这德行。锁骨链是刚买的吗？很合适你。”

　　“不是，是Krystal送的。”

　　金素恩的视线立刻转向了若有所思的郑秀晶:“难道是Jessica的新作品？”

　　“呃，不是。逛街时刚好看到就买下来了。”

　　探究的看了片刻有点赧然的郑秀晶，又看了看神情坦然的宋茜，金素恩眯了眯眼，凑到龇牙咧嘴的宋再临耳边低声勒令：“禁止再提帮Vic或Krystal介绍对象的事。”

　　“啊？哎哎，我知道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