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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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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房间徐徐地被黑漆漆的夜色笼罩,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知不觉,我在床上又躺了三个小时。
晚饭依旧是邓护士送来的,也依旧很丰盛,我躺在床上,听见她轻轻的叫了一声,三分钟后,就听见她摆盘时餐盘与玻璃桌子的轻微摩擦声响,持续了很久,甚至还有“当当的回音”,有点吵闹。我想她可能是想把饭菜摆放好再来叫醒我,而我却一动不动,装作睡着,我的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我需要时间整理消化一下,这一天所有遇到的意外状况。
虽然只有中午短短一个小时的相处,我大概明白邓护士算不上那种识相的人,我猜测有人额外嘱托,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或者说,连你和容原以前是男女朋友这件事,我也一清二楚呢!”这句话一抛出犹如炸弹一样,“砰”地一声,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更加茫然,后退了一大步,膝盖碰到了玻璃制餐桌,疼痛蔓延散开,他伸出手扶我,我跳了一下顺利的躲开他,也按到了沙发的一端,以足以支撑我的身体,我犹豫不知该作何反应,仿佛撇开周围的景物,我现在就是赤裸裸的站在那里,被他盯着看。
午餐时,邓护士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问我,“是不是认识方医生,她说方医生,那种既英俊帅气,又博学多识的医生,从入院时,虽然为人随和,但总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仿佛和其他人隔着整个太阳系那么远,加上方医生医术高明,平时看病都是一号难求,而且方医生为人耿直,从来不会因为特殊关系就额外的加号、帮忙之类的。
我在邓护士手指如飞的夹缝中求得一根青菜转头对她说:“那是因为人家有实力,懂不懂?”
邓护士撅了撅嘴显得非常不满:“知道啊!是有实力,可偏偏昨晚你入院时,内科的李医生要他代班,他当时明显的都要拒绝了,可不知怎么的听到你的名字,突地立刻就同意了。我当时是值班护士,紧跟在他身后,他看见你的脸时,眼神里的震惊不是一点点可以形容的,比如如果现在你突然没收了我眼前饭菜,我眼睛里流露出的震惊!”
我在猜想方医生眼神里的震惊是否和我现在的一样,对于邓护士,我从没想过要没收她的饭菜,她从哪里来的依据做的比喻。然而我却突地懂了她啰嗦了一大堆毫无逻辑关系的词句,是为了证明我可能之前和方医生是熟识。
当然那个只顾着吃的人丝毫看不见我的反应,只自顾自的说着:”我递给他听诊器时,他的手颤抖了,透过他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我清楚的感觉到了,就好像偶像剧里那种失踪很久的名门小姐突然被找回,到了郊区外的大别墅看见爷爷,爷孙俩相认的感觉。
我疑问:为什么相认的不是爸爸或者妈妈?
邓护士摆了摆手:死了啊!要不然女主角是怎么丢的?
我:哦……
邓护士将饭菜狂扫一空后继续讲述着:最主要的是,今天中午,还是我值班,方医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午餐特地的替换了我要拿给你的午餐,还告诉我,保持沉默,不然我们医院即使是VIP待遇也绝对没这么高级。
我:你好听话啊!
邓护士将双手相握放在锁骨前,像粉丝们看见了期待已久的真人偶像痴迷的说道:那当然,出嫁从夫,我妈告诉我的。
我惊诧:这作何解释?
邓护士放下筷子美滋滋的笑着:“我们方医生的帅气有才堪比《恶作剧之吻》里的江直树,而我打心底里觉得我就是里面的袁湘琴,江直树和袁湘琴在一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直白的说就是:方医生就是我未来的丈夫,我当然要听话了。”
我淡淡的:“我不知道你打哪来的自信,不过最重要的是方医生知道你的心思吗?
她的底气瞬间被KO掉几个层次,弱弱的说:“没有,不过,我正在准备,我要写出比袁湘琴更有爱,更真实,更能打动方医生的情书,争取一发成功,将方医生收入囊中。”她说话时还不忘摆出胜利的pose,我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加油。
午谈会结束,她收拾完饭盒,准备走时,我叫住了她,她好奇的扭过头,我说,袁湘琴能和江直树在一起,因为那是偶像泡沫剧,你和方医生却是生活在铁板钉钉的现实里,现实中最容易幻灭和破碎的就属爱情的泡沫,不要抱太多的希望,做过于多的美梦,否则你会在现实这条大道里无路可走、无处可逃。而且,我个人觉得你昨天晚上值夜班,现在又轮值白班,你们医院够惨无人道的。
她像完全屏蔽了我的话似得,还是一副笑脸模样:“不是,我只是跟着方医生而已,因为方医生连着上了夜班和白班,我当然要紧跟其后。”
我:那我错了,是你们方医生惨无人道。
八点时,我终于承受不住了,肚子饿的“咕噜咕噜”一直响,踩着拖鞋想找点吃的,还没离开病床一步,病房的门就推开了,是方书非。
他左手拿了一摞病历,右手提着笔记本,熟门熟路似得走进病房,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的坐沙发上,时而翻翻病历,时而敲敲电脑,估摸着在那写病历,完全忽视了我。
他端坐在那里,平整的白大衣正确的贴合他高雅的气质,他低头翻看着病历,专注而性感,帅气的样子简直可以透过云层直达太空。
我挪步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流顺着口腔流到喉咙,暖暖的感觉在胃部散开,压抑的空气中我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下。
我装作大大咧咧的走过去,落座在他对面的沙发,蜷缩着膝盖靠在沙发的一角,气氛太过沉闷。
我捧着光滑的玻璃杯来回摩挲,还是开了口,“当医生,怎么样啊?我看海城最新鲜出炉的职业调查,医生是以身心俱疲名列第一的。”
他放下病历,抬起头看着我,“我以为你不打算理我呢!”
我笑了笑,“怎么会?哪能?你是我的主治医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哦。”他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病历。
我们之间又只剩下沉默了,说实话,我们两个一点儿也不熟,明明十二小时前,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现在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到底在顾忌什么。
他这会儿在看电脑,好像在查什么资料,我反复思量还是开了口:“方书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这么个人,说白点儿,我们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能我的话有点儿狠,但我还是要说。”我又补充了一句。
“意外的,你很直接啊!”
“什么?”我有点儿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我以为你会像只鸵鸟,将头埋在沙堆里一辈子。”他的眼睛透出的认真,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或许曾经很熟悉,至少我多少年都是像他说的那样活过来的。
“不过,你确实变了,有点儿像古代的花花公子,放荡不羁,游戏人间。例如谈话间可能你的交流态度很认真,但交谈中,你总会胡说八道,转移话题,说些有的没的,话语间务必随时掌握着主动权。总体感觉,你是根据环境与人相处,彻头彻尾属于一只变色龙,不过至少还有一点儿,你没变,还是笨笨的。就像聪明专注的猎人还是能从细微的变化中捕捉到变色龙”
我惊讶:“你很了解我。”
“那当然,我喜欢你那么长时间,并不是在荒废光阴。”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可我之前确确实实没见过你啊!”
他合上电脑,看上去要认真的和我谈话,“我百分百是喜欢你的,所以我见过你,也充分的了解你。比如说,恰好你有那么几位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碰巧,我会抽空常去某个不知名的乡村救死扶伤之类的。”
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好闲啊!”
“别转移话题,所以,”他继续说着:“默默,你知道,事与愿违,例如,我弟弟,他名字是方远非,我爸当初起这个名字,寓意是他能远离是非,可他现在不还是踏入了娱乐圈这个浑水区域。你说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可我懂条条大路通罗马,那么多交叉口我们总会相遇的。就如现在,你爱容原多久,我大概爱了比你还要久,所以你肯定会明白我的感受。”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又使劲的摇头,立马反击:“你上面的一串话,逻辑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笑了笑,“你还是这么笨,凉卿嘴上总说,你处理公司的事情多么井井有理,公司的发展规划做得多么完善,为人明智有头脑,可你怎么能爱了容原这么久都不懂放弃呢?”
“也许我和你是一样的……”他轻声呢喃,似有似无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摇了摇头:你错了,我笨也罢,聪明理智也罢,这跟爱情都毫无关系。八年了,爱情曾弄得我有气无力,遍体鳞伤,我对爱情敬而远之,发誓再也不会触碰它。
方书非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所以,你更应该懂我,更加珍惜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打发我,你看我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你真是够脸皮厚的。”
方书非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谢谢夸奖。”
我……
我和方书非谈了将近一个小时,什么收获也没有,我甚至连我和容原的关系,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了解多少都没问出口。另一方面,反而是让我对自己的了解加深了一个层次,我知道我需要深刻反思、重新解读自己的人际交友关系谱了。
方书非临出门前递给了我一张纸,我看都没看就问他是什么,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你的出院证明啊!下午打算交给你的,可我表白时被你拒绝了,就不想给你了。”
我……
他说出院,我才记起,七点多时,小鱼儿打过一通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出院,我随口说明天,她当时就直接的回了一句,“那就好,我和福伯去吃饭了,先挂了。”
临睡前,我一直在思考,我养了小鱼儿八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我出院时并没见着方书非,来整理床铺的邓护士说,高架桥上早上五点发生一场大型的追尾事故,豪华跑车的前半个车身被后面的大货车撞进了前面客车的下面,跑车司机受的伤挺严重的,我们医院有能力的人都被叫进了手术室,只是方医生连值两个夜班,回家睡觉去了。
我哑然了。
那之后,我被平静的接回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偶尔闲暇为Silence新一年筹划的时装周画张设计图,生活挺悠闲自在的。
大约一周之后,有天晚上容家再次打来电话,说上一次的宴会招待不周,想请我再一次光临。
我赋闲在家太久,美伊集团的事情是被我妈威胁逼迫的我爸在处理,Silence的事情我都放手交给了我的助理兼总经理的凉卿着手办理。容家这次打电话,我才恍然大悟,上次的相亲宴被我自己亲手搅黄,事后我妈朝我抱怨说我骗她,我表示不解,她说你参加宴会时不是承诺说自己打扮得像白雪公主,肯定会和王子在一块的,结果却住进了医院。
我向我妈解释说:“白雪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之前,也经历了磨难,公主被她恶毒的后妈害的住进了棺材,我只是住医院,已经够好了。我妈两个相较之后,满意的送小鱼儿上学去了。
关于电话的回复,我说的是,会抽空前去的。
那天晚上,我的灵感如清澈的山泉水咕嘟咕嘟的的往外一直涌,加上情势所逼,我一口气画了十张设计图,修修整整,熬到凌晨三点才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是被焦柳芝咆哮如狮吼的吵闹声震醒的,她在我床的四周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走一步拍一下床,吼我一声,我最终难以忍受,认命的起了床,刚坐起身,她就以咄咄逼人的气势趴在了我身上,”五天前,你承诺过的,让我给你时间,你一定会画好Silence新一期时装周的展图,现在期限到了,我来取图。
我懒懒的伸手指了指书桌,她飞快的奔过去,拈着纸张数了一遍。我看她喜笑颜开、心满意足的样子,知道完事了,又滑进了被窝想补觉,结果还没来得及,焦柳芝就奔过来拽住了我的睡衣领,指了指我的床尾,“董事长说,要你今天去容家,衣服我都帮你拿上来了,赶紧起床收拾。”
奈何终究抵不过焦柳芝的狮吼功,我无奈翻身起床。
这次送我来时,付严将车开到了容家大门的正前方,我下车时朝他打招呼,告诉他等结束时不用来接我了,会有人送我回去。付严用他脸上最常出现的表情——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开着车扬尘而去。
我踩着高跟鞋畅通无阻的从大门走进来,上次来时,走的匆忙,夜色很黑,即使借着闪烁的灯光也无法看清院子的全景,这次仔细观赏下来,院子的布景还不错,靠近大门处修建了一处花园,花园后方的景色我无法看清,它完全被一堵绿色藤曼攀援而上的不明墙体隔住了。整体来说挺高雅豪华的,自然风景也尽融于之中。在整个可视范围内,我最欣赏的属花园里的那个凉亭,说是凉亭,其实也只是个木质的框架而已,木质的边框上也攀援着藤蔓植物,初春气温回升的步伐已然赶上了夏季的节奏,正是花开的好季节,粉红色的花朵镶嵌于茂密的绿叶之中,还有星星点点的紫色花朵交相辉映,凉亭的里面是个高高的秋千架,空荡荡的秋千在花丛和绿叶的装扮中略显孤独,不过思考一下,我觉得秋千还是幸福的,毕竟这些花束只是为了陪衬它才栽种的。
我顺着上次只是瞥了一眼的左边的小路往里走,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一群妇女的谈笑声还有揉搓麻将的声音,我感慨今天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想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拐头回去罢了,无意中却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稍稍的走上前两步想仔细听一下,隔着透着凉风的“藤蔓墙”,我看到四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女模糊身影围桌而坐。
“怎么?你已经相中了?”其中一个妇女问道。
“哪有,我也是我家儿子容原回国的前两天才知道尹家有个女儿,正体不明,据传此前也是一直在国外,我难得放下尊严打电话,亲自送上请柬,谁料到,竟然给我闹出一场晕倒的戏码,果然不愧是那种常年呆在国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奢侈,骄纵的大小姐,真是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一个妇女立刻应声回答道,我推测她就是我今天要拜访的容夫人。
“是是是,……”其他两个人听了也应声附和道。
“不过,谁让人家是尹家的女儿,他父母经营着海城市数一数二的美伊集团,有钱有势,算得上是结婚选取的理想对象。”另外两个人不知谁又开口说话了。
我站在“藤蔓墙”的外侧,正在挣扎着要不要进去,让她们瞧瞧我的正体,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什么妖怪。
一个脚步匆匆的身影就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忽的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盯着我看,是上次接待我的那个管家,大概看出了是我,就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先鞠了一个躬,后又开口道歉,:“尹小姐,对不起,我也是才接到令尊的电话,说您会今日到访,招待不周,多有见怪。”
我笑了笑说:“没事,我也刚刚才到,只稍稍的欣赏了一下院子里的风景外加偷听了一个探讨我的对话而已。”
管家的脸色嗖的一下,变得有点难看了。
我跟随管家进去时,正开心的码着牌局的四个人纷纷将目光移向了我,我礼貌的笑了笑,轻轻走上前,“夫人们好,我是尹徐默。”
我没太关注其他三个人的神色,只是比较关心我正前方的容夫人在看清我的脸和听到我的话后那红了绿、绿了又红的脸色,比起刚才管家兀的变得铁青的脸色有趣多了。
不错,八年前我遭遇了虐恋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俗套剧情——恶婆婆为难准弱媳妇,我没有偶像剧里善良贤惠女主角的好运和坚强可以感化婆婆,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因果循环,我们今天再次相见,我觉得证明了我和容夫人还是很有缘分的。
尴尬的气氛越过我扩散到了“藤蔓墙”外,“尹小姐,请进屋稍等片刻,我们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管家适时的话打破了这个局面。
我转身跟着管家向客厅走去,转过头看见三个“贵妇人”欠了欠身,优雅离去。
我走到客厅时,佣人已经上好了茶,我平静的坐下等待,大概五分钟后,容夫人打理着衣服走了进来,我站起身朝她打招呼,“容伯母,刚刚抱歉,有四个人在,我不知道具体哪位是您,没打招呼,请见谅。”
容夫人听了我的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立马笑脸迎人的走到我面前,看着她的脸我联想到了古代妓院里的那些令人讨厌的老鸨们,就是这个模样——特别讨人厌,不过我忍住没有躲避她伸过来握我的手。
容原回来时,容夫人已经了解过我的一切,例如,学历,年龄,甚至生辰八字之类的,我都照着之前我妈编织好的谎言一一应对。我看着容夫人渐渐舒缓的脸色和爬上眼角的笑容,也低低的陪着笑。
容原一脚跨进客厅时,我和容夫人聊天聊得正热烈,容夫人见到自己儿子立即松开了我的手,鼓动容原带我先去院子里转转,等会儿回来一起吃饭,我看看容原稍显疲乏的脸色,迟疑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毕竟人家妈妈都不怕,我担心有什么用。
我提议想到前院的秋千架坐坐时,我和容原已经在他家足足占据两百多坪的后院漫无目的的转了很久,除了走出客厅,他礼貌地伸出手做出“请”得姿势和嘴里艰难吐出“请”的话语,我俩算得上是相对无言了。
“容先生,我本人是不是挺不招人喜欢的?”我还是开口试图打破这条沉默的平行线。
“怎么会?”他回答时有点迟疑和惊讶。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以为是见到我本人的原因你才不和我说话呢。毕竟上次隔着高高的花架我们探讨的很愉快呢!”我装作轻松似得笑了笑。
“我只是在考虑公司的事情而已,有点儿走神,对不起。”
“没事,自古以来,男子都是以事业为重,我能理解。”
“而且,我也失礼了,上次莫名的晕倒在花房。”
“说到这事,尹小姐上次怎么会去花房呢?”他不解的问道。
“我啊!该怎么回答,上次宴会,我一开始被您家的管家带到后院,说让我稍等一会儿,可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都没来人,我孤单到无聊,就沿着后院的小路闲逛,正巧见到灯光就走过去看看。”
“那你呢?怎么也会出现在哪里?”我反问。
……
“不会是为了躲避相亲吧?”在他沉默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前院,我踩着高跟鞋直奔秋千,坐在上面荡了一下,歪着头开玩笑。
“算是吧!”这次他很坦率地回答了。
“我还单纯的以为你只是这个家的一个花农而已,想想也是,毕竟刚回国,就安排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觉得厌烦的。”
“刚回国?尹小姐你怎么知道?”他的惊讶使我落下脚缓缓停下秋千。
“听我妈说的啊!我也是刚回国,参加宴会前,所有情况的了解都来源于我妈,不过感同身受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以爽快的回答遮掩心里泛到脸上的一丝惊慌。
“对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像蒜味。”我从秋千上起身四处嗅起来。
“哪有?哦,是这架子上的藤蔓吧!”他有点儿恍然大悟,“我回国时也挺好奇的,不过管家说这却是我原来自己种的。”
“那你原来挺有心,也挺用心的。”
“怎么说?”他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问号,还是老样子,分明只是个小问题,怎么会难到他皱眉头。
“你可能不知道,这木质的框架上攀爬着一种叫“蒜香藤”的植物,蒜香藤不管是花还是其叶,都会散发出浓浓的蒜香味,大多数人即使是食蒜爱好者,长时间都会受不了的,而你即使要在其中夹杂栽种飘香藤来试图掩盖它的气味,也要栽种它,肯定会有某个缘由。所以,说你有心。不过,……至于那个缘由。”
“哦?”
“就是蒜香藤在花语上代表“互相思念”。而且,细细看来,这里种有三种滕蔓,除过这两种,剩下的是名为“连理藤”的另一种藤蔓,所以,我会觉得你用心,只不过对象……,挺羡慕你女朋友的。”
是挺羡慕的,望着这些枝繁叶茂的藤蔓,我莫名的有点儿感慨,很好,很幸运它们被照顾的很好,微风袭来,飘香藤散发的阵阵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回到了那些青葱的岁月。
“容原,容原,等等,这些藤蔓枝给你,记得回去种啊!绝对,一定要记得种。”是我叽叽喳喳,有些吵闹,稚嫩的声音。
“为什么?”
“不用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只管种就行了。”
“好好好,我种,绝对、一定会种的,默默说的我都无条件答应。”是他轻揉我头顶的碎发令人怀念的感觉和充满无限宠溺的声音。
即使物是人非,尽管当初些许懵懂、迷糊,总有些物满载岁月的痕迹,告诉你他还在,只不过你们再也回不去了。
“尹小姐,对植物挺了解的。上次也是对每一盆花的名字都熟络于心”
“尹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徐默或默默都行,不怕你见笑,事实上,我干妈干爸是种植花木的,待得时间久了,了解的就多了。”我看着他专注看着我的双眼,轻轻转过脸。
“默默。”
“哦,”对于他突然改变的称呼,我太过熟悉甚至霎时沉浸其中,我迟疑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他倚光而立,金黄色的阳光均匀的散射在他的周身,发出圈圈光晕,他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中有些许幽暗,表情也淡淡的模糊,只是那翘起的嘴角暖暖的让我倍为怀念。
我慢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认真的盯着他的脸,阳光静好,我伸出手想要轻抚一下他清瘦的脸庞,想拥抱一下他散发温暖的身体,我心里有好多事想要告诉他,也有很多话想问他。他却在困惑中缓缓地后退一步,正好错过我的指尖。
我的手指缓缓落下,我们靠的这么近,他挺拔的身躯足以遮挡所有照射而来的光线,我就安静地站在他洒下的那片阴影里,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微微的皱着眉犹豫的说道:“尹小姐,我们,似乎,没有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