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戒》发白

6、第6章

　　“咪咪，你居然连周老怪都不放在眼里，不但在他课上睡觉，还敢公然喧哗！”肥臀表情夸张到极点，“你可是替我报了上次他瞪我之仇啊！”她双手插腰，全然不顾过往同学避而远之的眼神，仰头呵呵大笑不停。笑声低沉沙哑，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模仿出魔鬼的笑声，却清楚她的喉咙大概会因此痛上好些日。

　　我本打算走远，和肥臀站在一起，我也会被当作青山的病人。可臭臀没给我任何逃走的机会。

　　“去哪？”我正准备把自己扔到宿舍的床上，争取睡到明天这个时辰。

　　“这还用问，当然是社团！”肥臀这万恶的美梦扼杀者，根本没管我昨晚是否熬夜到凌晨，硬拽着我往前走。

　　“社团？”我哪记得入过什么组织。

　　“摄影社！你忘了我带给你的那张照片？”肥臀用忘恩负义的眼神瞪我，“我怎么没在你家见到照片，你放哪儿了？”她突然想起这茬。我要是说出“丢了”两字，后果一定不会好过林平之。

　　“我，我，我放在……”

　　“别想撒谎！”肥臀敏锐的双眼仿佛能看透我扑通跳动的小心脏，或者她根本就是我肚子里的小肉虫。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最终败在她凶神恶煞的眼神下，“乔谦名说他挺喜欢那照片，所，所以我送他了。”我记得照片主题是日出，我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三天肥臀带给我的，当时她好像说过，社长在蹲守了一夜，才拍下一天中最美的日出。

　　“什么？”肥臀不可思议的表情几乎引爆我的笑点，但我清楚此刻应该保持严肃，“你居然把它送给了恶魔？”我没想过乔谦名在她眼里恶劣到这个地步，不过一想到他极少言笑的样子，我倒也默认了。

　　肥臀短暂的移开视线后，又和我的眼睛对上了，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她张开的嘴要说什么，“你刚才也说了他是恶魔，难道你想闺蜜到恶魔嘴里抢食？”我急时用带着警告的话扼杀了她的念头。

　　“可，可是人家也想要那张照片！”肥臀终于暴露了最终目的，话一出口，她立马意识不对。不过现在紧捂着嘴显然没有了用处，“还，还是快去社团吧！”她落荒而逃，完全没有刚才强势的气场。

　　…………

　　直觉告诉我，失忆前我对摄影完全不感兴趣，貌似现在潜意识里依旧保留着对它的意兴索然。倒是肥臀对自拍一直兴致勃勃，一路上我不止多次想过进社团的原因，以我对小说的热衷程度，首选怎么也该是文学社。

　　“方净！”远远的一双越过人流、不停白浪费力气摇摆的手落在我眼中，苏素装满知识的脑袋大概还没反应过来，有潘依依那硕大的身体在旁，即使不用拼命挥手，我也能一眼瞧见那鹤立鸡群的人。

　　“你俩也是社员？”我对苏素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微有些吃惊，按说学霸不都应该泡在图书馆拼命吞食知识吗？怎么有时间参加社团。潘依依在宿舍就说过加入了跆拳社，还扬言有人若欺负我，她必定帮我十倍讨回。

　　“很奇怪？”我的惊奇一定溢于言表，不然苏素怎么会一眼看出，“我爸爸可是一位职业摄影师，我好像也遗传了一点他对相机的兴趣。”她扬扬应该不会便宜的相机。

　　“都到齐了。”背后传来欣喜的声音。

　　“社长好！”肥臀三人齐齐对我，呃，对我身后的人打招呼。

　　“方净！”他意识我转过身去。

　　“你好！”他白净的脸上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促使我的嘴角也扬起。

　　“这位大二的学长就是我们的社长了，许开翔。”肥臀自告奋勇地介绍，“咪咪，你可比我们更早认识他。”我不记得肥臀替我回忆往事时，有说起过这人。

　　“我们先坐下，等等另一位成员。”许开翔指向前方草坪，继而又因为我疑惑的眼神无奈摊手，“这里就是我们的场地！”

　　“难道你们没向学校申请？”

　　“我们社团申请都没通过。”许开翔又是咧嘴一笑，倒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无奈。

　　“……”

　　“在我们之前就有过一个摄影社！”苏素接着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过，我不喜欢那里面，所以进去没多久，就退出了。社长和我有一样的经历，正巧你俩认识，所以我和社长才有机会相视。在你出车祸住院那段时间，我俩决定再成立一个摄影社。因为没通过学校的批准，所以我们的社团有名无实。”

　　“因为招不到人，我和依依成了壮丁！”肥臀为遇到强盗抱怨。

　　“拜托，许雯你长点记性好吗？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要加入我们。”苏素立马白眼相赐。

　　“对对对！”潘依依随声附和。

　　…………

　　大概有人往我眼皮里注入了铅，它重的几乎睁不开。我寄望即将过去的冬季阳光能减轻些压力，可我依旧哈欠不减，显然它没有达到我意料的效果。

　　“昨晚没睡好？”许开翔像及时雨落在了我头摇晃着要倒地的前一刻，事实上他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这点怎么可能逃过我敏锐的感觉。

　　“啊，是，是啊！做了噩梦！”我为自己打瞌睡找了个无须有的理由，实际上我是熬夜在研究妈妈留下的火星文。

　　许开翔理所当然的点头，看样子他对我的话信以为真了，“抱歉！你住院的时候，我没去看你。”他表情变化之迅速，话题转换之快，我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停顿了数秒后，我才笑着说“没事！”事实上我完全不记得这人，臭臀也没和我提起过。

　　“其实……”他完整的话像是被人咬断了大半截，我只听到开头两个字，理所当然我被勾起好奇心。

　　“什么？”我问。

　　“没什么，你出院后一直住在乔眀海家里？”许开翔掉着我的胃口，他完全没有察觉，我已经悄悄把他规划进性质恶劣的一类人。

　　“嗯，住过一段时间。”我昏沉的脑袋直接过滤了他为何知道乔叔叔，满心怀疑他是否拿着望远镜每天观察或说是偷窥我。我迫不及待想要逼问他，却被突然插进话的人打断。

　　“这就是你的社团？”说话那人应该，不，一定带着笑，我从他的话里听到了调侃的味道，这人和许开翔交情一定不一般。不然听在普通朋友耳中绝对是打击的话，他却满脸欢喜地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可……”他的笑容瞬间僵硬，在我扭头看他的瞬间。

　　“你，你们认识？”许开翔站在我和他中间显得尴尬，我想他一定比在场任何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撞入并破坏了原本和谐气氛的人的情绪变化。

　　“不……”我开口。

　　“不认识。”他抢先用恶狠狠的表情拒绝了许开翔准备的介绍，我想没人不能看出他的敌意是对着我。我心里充满不明所以，转眼看向肥臀，我想从她脸上看出，我以前是否和这人结过仇怨。可肥臀茫然不解的表情，让我瞬间把他规划进地痞无赖特意找茬的一类人中。

　　本来也是，他奇特的衣服以及特意在牛仔裤上磨蹭出的几个破洞，很难和学生两字联系在一起。或许他该把那短发染成七彩的，或是纹个四脚爬虫在脸上，这样才更显露他小混混的身份，我心中忿忿不平地想。

　　“嘿！”显然许开翔也不清楚是什么激怒了这发小，他站在正前方，替我挡住发狠的目光，却完全没有发觉背后的我，已经临近暴怒的界限。肥臀突然抓住我的手，她脸上仿佛出现了不安，这如同一桶冷水瞬间把我燃烧到头顶的怒火熄灭，我不禁疑惑以前是否真的和他有过过节。

　　他狠狠瞪我，大概想让我夜晚被他的眼神惊醒，不过，他显然失算了。许开翔高我半个头的个头挡住了视线，他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

　　“肖云！”许开翔追上去，并扭头给我一个歉意的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的确很有感染力，以致于我在心情烦闷甚至还有一丝委屈下，也对他扬了扬嘴角，虽然十分牵强。

　　“肥臀，你告诉我不认识那混蛋。”我已经有九成肯定以前和肖云有过节，可我没想到竟然是那一成胜了，肥臀点头说：“不认识！”.

　　“你快告诉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迷糊的脑袋没能在瞬间反应过来，直到话脱口。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唯恐耳朵出错。难道是我长了一张吸引仇恨值的脸，否则肖云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你和他从没见过！”肥臀再次肯定。

　　我恨不能立马回宿舍仔仔细细照一遍镜子，看看我这张脸该有多招人厌恶。

　　“今天先散吧。”许开翔从人流中走来，“改天找个机会，我们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显然他是在对我说。

　　我本就对摄影没兴趣，早想回宿舍蒙头大睡，何况肖云刚才一阵脸色，让我更没了要继续待在这儿的心情，而且这种心情以二百五十光年每秒的速度，迅速感染了苏素这个摄影爱好者。我们四人齐刷刷点头，脚步不停的离开，可许开翔却叫住了我。

　　“还有事？”肖云对我情绪的影响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惊奇的发现竟然不能完好的把语气中的愤怒掩盖。好吧，我承认我一直没办法阻止心情改变我的语气，这种情况在我短暂的记忆里有过好几次。

　　“那，那家伙最近脾气不大好！”他无奈地笑笑，对我解释，“不过，你放心，很快他就能恢复正常。真的！”

　　“是吗？我倒奇怪是什么惹得他脾气不大好，来向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发泄。”大概许开翔万万没想到，他本想避免我和肖云发生战争的解释，反而加剧了我的怒火。我发昏的脑袋已经被怒火烧得，忘了为何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生气。

　　“他，他……”

　　“他怎么了？是被小偷偷了钱包？还是被老师骂了？或者被女朋友甩了？”

　　“他家人出车祸了！”许开翔突然直视我，“去年九月！”

　　…………

　　“想什么呢，咪咪！”肥臀用手肘碰了碰我，她已经习惯在周老怪眼底下做些小动作，以此证明自己并不惧怕他，“还在为那个混蛋困惑，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她一边对背向诸位学生的周老怪做着鬼脸，一边在对我小声嘀咕。

　　她口中的混蛋，自然是刚见面就对我一脸敌意的肖云。

　　“社长那天对你说了什么？”肥臀对着我耳朵轻声问，她不止一次问过我这事，事实上和许开翔有关的事，这丫头一直挺感兴趣，这引起我极大的好奇。

　　“你打的什么心思？”我扭头看到她头皮发麻。

　　“什，什么心思？拜托，咪咪，你能让你那胡思乱想的脑袋停下吗？”肥臀显然听出我隐藏在话里的话。

　　“那还不死翘翘啦！”我翻着白眼，在她以为就这样轻易转移话题之际，却更加直白地追问，“你看上许开翔了？”

　　“什，什么呀，咪咪，别胡说八道。”肥臀完全没发觉声音提高了好几百分贝，直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自然也包裹人送外号老怪的讲师。

　　事实证明，肥臀的道行差周老怪不止丁点，在他隐藏在老花镜后的双眼直视下，肥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咧嘴嘿嘿直笑，想以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她这招却出奇的起了作用，或许周老怪根本不想和她计较，不过，那仿佛能吃人的瞪眼却少不了，我也没避免被盯得后背发凉。反倒是肥臀因为早已习惯，显得不以为然，在老怪将注意力放在投影幕布上并喋喋不休时，她又开始了证明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小动作。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我轻声问。

　　“什么？”我思想跳跃之快，肥臀骑着摩托车怕也跟不上。

　　“许开翔！我和许开翔什么时候认识的？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我认识这个人？”

　　“你，你以前没问过我！”

　　“可我昨天，昨天的昨天，昨天的昨天的昨天问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那，那是因为我要上厕所，洗澡，睡觉。”

　　“现在不用吧？”

　　“现在要听课！”

　　“……”我直盯着她

　　“六年前，我俩初二他初三！”肥臀缩缩脑袋，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怎么和他认识的？”肥臀再次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兴趣，我坚信以前的故事能写成一本书。

　　“拜托，我的好咪咪，你真把我当作能掐会算的半仙啦！”这如一把万恶的镰刀，毫不留情的将我燃起的兴趣割断并碾成粉末，就差东风让它烟消云散。

　　“我以前和他什么关系？”傻子都能看出许开翔对我有感觉，更何况我还是个高智商。

　　“朋友！”肥臀干净利落地回答。

　　“就这么简单？”我满脸不可置信。

　　“比普通朋友好一点，就这么一点点。”她把食指和拇指成捏状伸到我眼前，两根手指间相距半厘米，似乎还要少。“现在可以安心听课了吧？”臭臀竟然和我装正经，我可不记得她在周老怪的课上有用心过。

　　“最后一个问题。”我用食指挡住她看向讲师的眼睛。

　　“饶了我这个良民吧！”

　　“为什么之前没对我提起半句和许开翔有关的事？立马回答我！”我睛盯着肥臀，不给她半秒编造谎话或借机开脱的机会。

　　“我不能说。”肥臀死死捂着嘴。

　　“原因？”

　　“我答应过人不能说。”

　　“答应过谁？”

　　“不能说。”

　　“这也答应过？”

　　“没有。”

　　“还不快说！”

　　“不能说。”

　　“是不是闺蜜？”

　　“是。”

　　“想不想和我共同分享小秘密？”

　　“想。”

　　“那就告诉我，是谁？”我加重了语气。

　　“花姨。”

　　“妈妈！”很荣幸我以及身旁的闺蜜，再次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不过，这滋味真心不怎么样。我猜肥臀也一定这么认为，臭丫头正努力和我装陌生人，演的还不错，她怎么没选电影学院，我愤怒地想。并猜测待会儿我俩的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我仿佛从周老怪的眼睛里看到火光，毕竟没人喜欢一而再的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