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戒》发白

5、第5章

　　爸爸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看错了，不然他双眼为何红得像是出了血。他摸着我的头，一脸不舍地交代要听老太婆话的举动让我厌恶，我认为这是生死离别该说的台词。我发誓绝不依他所言，就要和她对着干，把她烦透，然后一脸嫌弃的把我撵回去。

　　我为回去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兴奋，一把拍掉他放在我头顶的手，恼怒地想着他这恶习何时能改，半点没睬理他没完没了叮嘱的话。我想不通他耐心如何强到，令人心烦到恨不能立马转身跑开的程度，他完全无视了我脸上从不耐到烦透的表情，比之妇道人家还要唠叨的话，直至天空乌云汇聚才止住。我从未想过他话匣子打开，比妈妈那张人人欲撕的嘴还要厉害。我看着爸爸转身的背影，随后望向头顶，突然冒出抱着乌云狠狠亲上一口的冲动，可恨我的个头没想象中高。

　　“阿花，你去哪儿？”老太婆见我以风速进屋，随后又以同样速度冲出，朝爸爸相反的方向跑去。唯一不同是背上多了累赘，背篓几乎遮住我整个背影。

　　“找草！”我没打算回头看她，想以此抱怨爸爸给我每天布置的作业，想到躺在圈里一动也不想动的猪妈妈，我头就像被人拿石块狠狠砸了一下的疼，尤其是它那十来位一见人立马围到脚下不停打转叫唤的儿女。我实在想不通老太婆哪来的精力喂养这么多猪崽，该不会是她早知我要来，才特意喂养，好给我找些事做。那我可真要感谢她。我蛮不讲理的把情绪统统推向老太婆。

　　“要下雨了！”

　　她试图阻止我，可这显然不可能，没人能阻止我的决定，即便在脑袋发热时作出的决定。我飞快地窜进前方松林，期望这无数松树能阻断她苍老的声音，实际上的确阻断了。我不知道向前跑了多远，直到耳边没了那烦人的噪音、汗珠冒出额头、气喘不止时才停下。

　　我单手倚在粗糙刮手的树干上，拼命与世人争夺污浊的空气。我想让自己停下，顺着空气进入我身体的燥热会点燃我的恼怒，可这该死的喘息根本无法堵住。我只能蹲下身捂着嘴，尽可能减少吸入促发暴怒的药剂。没想到这办法真的奏效，我能清楚感觉到暴躁减退，就连围绕我不肯散去的燥热也不可思议的消失，我不清楚是否神经出了问题。一定是的，不然我为何感觉到冷，冷到我蜷缩一团，嘴里不停发出呜咽。

　　头顶上方的云密集到发黑，甚至会亮出几道闪电，恐吓不愿躲进屋子里的小孩，却依旧不见有雨落下，可能是前几天下光了吧。又或者它只在我头顶上下了一阵。我抹掉脸上的雨水，并站起身。

　　在我印象里走路不出声的东西只有鬼，我被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人吓到，惊悚麻痹了我整条腿，以致于我显现摔倒。敢肯定我此刻的表情异常狰狞，不然面前这人为什么一脸紧张。

　　“你，你没事吧？”他一副手足无措，尤其见我扶着树干的手上有青筋隐跳后，镜片下的眼睛更是不敢直视我这方向。

　　“你偷看我？”我想我为找到能发泄心中怒火的家伙高兴，看他一脸白净，尤其那副挂在鼻梁上的眼睛，让他文弱尽显，也让我手上青筋暴涨了几分。我不敢保证是否能忍耐住，一拳把他的眼镜片打进眼球里的冲动。

　　“我，我我……”他见我步步逼近，白脸更是紧张到通红。

　　“你，你你你什么你，快说，你从什么时候躲在这儿的，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一直都在这儿！”

　　“你全看见了？”

　　“嗯！”他摇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嘴里连忙说着，“没有，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头却在使劲的点。

　　我庆幸遇见的是个傻子，脑子有问题的人说出的话，应该没人相信。完美的理由促使我饶过他，我可不会和智障一般见识。

　　“你，你等等！”可这傻子一点抬举不识，居然叫住了我，难道他嫌自己太瘦，想要我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帮忙增点肥，该死的混蛋一点都不客气。

　　“干什么？”我回头故作凶相，可他的胆量似乎比我预想的大，居然没露出半点惊恐。随即我见他咧嘴嘿嘿傻笑、绕后脑勺的动作才想明白，他肯定没弄懂我脸上的表情。

　　“那边是处悬崖，没有什么草的，而且要下雨了。”他指指头顶黑漆漆的云层。

　　“谁说我在找草了？”任谁被一傻子指点脸上都会挂不住，我瞪他一眼，继续往前面走。

　　“你背着背篓，不找草干什么？”他锲而不舍地说。

　　“我乐意背着，关你屁事！”我回头见他居然跟在我身后，不禁恼怒，“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也要找草！”他指指不远处树下的背篓。

　　“你刚才还说前方是悬崖，没有草？”

　　傻子因为谎言被识破而涨红了脸，吱吱唔唔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拿出风一般的速度冲向悬崖，他被我迅猛的身形弄得不知所措，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憋红着一张脸，不停大喊：

　　“等等，等等，给我留点！”

　　“咪咪！咪咪！”我看向肥臀，对她搅醒我的美梦相当不悦。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刚冒出的头，正巧与讲师的目光对上，毫无疑问，鸡蛋终究硬不过石头，短暂的零点零零零一秒对视后，我悻悻地闭上嘴，缩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