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戒》发白

4、第4章

　　对我而言，闹钟响起比世界末日好不了多少，在再睡一会和立刻起床之间我不得不选择后者。倒是肥臀如被人踩了尾巴的喵，从床上一跃而起，完全不同于我一脸萎靡不振。或许昨晚我就该把她赶回家，臭臀完全不理解此刻我发晕的脑袋有多渴望得到休息。

　　肥臀昨晚可没讲半点义气，当然我能理解她中途放弃的心情，我发懵的脑子现在还残留着浏览了妈妈字迹的后遗症。那完全来自另一个星球，大概妈妈是被UFO带到这儿，然后遇见爸爸，并生下我。由此我断定爸爸的死是场谋杀，凶手正是外星人。

　　妈妈本是凶手的未婚妻，可她并不喜欢他，迫于家庭压力妈妈才答应对方的求婚，结婚那天妈妈逃到了地球，并嫁给爸爸。凶手由此心生怒意，策划了这场谋杀案。没有比这更好的杀人动机了。

　　…………

　　我很少在这条路上见到车，大概没人会把房子买在郊区，种种理由迫使我苦思爸爸及那位朋友在这里买房的原因。显然和风景无关，这里除了杂草少有树木，估计地皮也很难有升值空间，没人情愿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尤其这里打的困难。

　　“怎么办？咪咪，我不想挤公交！”肥臀望着我。

　　“压马路！”

　　“你背我！”

　　“你腿还要吗？”如果没有汽车鸣笛，我的手会狠狠拍在肥臀臀上。我没想到会遇见乔谦名，这绝对不是巧遇。

　　“上车！”乔谦名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自把停放在路边的两只行李箱丢进车里。

　　“你路过这儿？”我清楚少有车辆经过这里。

　　“不是！”乔谦名拉开车门并做了请的姿势。我想他不会是专程为送我上学而来，据我所知，妈妈死后他仅出过两次门，一次半月前，一次现在。

　　“别……”我想提醒他别在摸我的头，可显然迟了。我从未如此迟钝，好吧，偶尔。

　　“什么？”他一定清楚我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绕过他走上车。

　　“功课补习得怎么样？”他手里抓着方向盘，扭头问我。

　　“有肥臀在一旁指导，没问题。”原本我和肥臀有过协定，第三人在场时决不允许叫对方绰号，尤其当着乔谦名的面。可我亲如姐妹的好闺蜜，在我说出这话的第二天，就当着乔谦名廉价的把我给卖了。

　　肥臀没如我意料那样得瑟自己丰功伟绩，她一反常的安静没让我费解多久，我不禁撇过乔谦名，记忆里有他在的地方，我都很难听到人声。

　　…………

　　开学日的交通比我想的忙碌，将近半个时辰我没感觉到车子有动过，“这里离学校不远，我们自己走去吧！”我对乔谦名说。

　　他有些犹豫，最终败在我希冀的眼神下，“东西留在车上，我待会儿送来。”

　　肥臀最先冲出车外，仿佛乔谦名呼出了带有剧毒的气息，并附着在车内空气中。肥臀见乔谦名如老鼠见了猫的举动让我费解，显然她有把柄落在乔谦名手里。可恨臭臀嘴太严，我实在从她那儿套不出丁点线索。至于肥臀敷衍我说乔谦名面相太凶，我则当作冷到鸡皮疙瘩满身起的冷笑话，他完全和乔叔叔一样温文尔雅。好吧，偶尔眼神有些吓人。

　　我和肥臀对他挥手道别，我奇怪身体为何不受大脑控制看向后方，大概我敏锐的第六感捕捉到了饿狼的目光，行人从我视线中走过，却没看见那只躲在草丛里、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狼，或是端着枪的猎人。

　　“走啦，咪咪！”肥臀敏捷的错开来往行人，紧捏着我的手向前奔走，我想不明白脑子里为何会出现抢婚的画面。人行道旁树干相距不远而立，新娘回望的视线被它们阻断。他看不见我，这一定是肥臀所期望，不然她前一秒逃命般的速度也不会放缓。

　　“拜托，至于这样吗？”我翻着白眼，一路奔跑让我喘息难止。

　　“咪咪，你能说国语吗？”肥臀一脸茫然，难道对他开口的并非相识多年的闺蜜，而是刚从外太空误闯入地球的外星人，操着一口外星语言向她问路。

　　我咬牙切齿，发誓臭臀一定在和我装糊涂，她分明惧怕乔谦名，这个死要面子的丫头，点头承认难道我会吃了她。我哼哼一声，打算十分钟后才和她说话，以示我对她不说实话的惩罚。

　　“咪咪！”我明显的生气怎么可能瞒过肥臀敏锐的感觉，她撒娇的声音让我浑身鸡皮疙瘩落满地，我犹豫是否提前开口，我不敢保证她是否会在大街上对我强吻，直到我要原谅后才松口。

　　“等到学校再收拾你！”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她，至少让她提心吊胆一阵，不过，我放狠话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

　　“好啊！好啊！咪咪要怎样欺负奴家都行。”肥臀乖巧的像只猫，可我知道猫皮下面藏着一头狼，还是一头蓄谋已久的狼。

　　“我要使劲打你的臀！”我故作凶狠地说。

　　“那，那我能捏咪咪的咪咪吗？”肥臀弱弱地问。

　　我因胸口的异样怔住，肥臀终于撕碎披在身上的羊毛衣，露出狼的本性。她为顺利偷袭我而兴奋到手舞足蹈，却又能轻易避过我随后反应过来发起的反击，于是我俩自顾在人行道嬉闹，把行人厌恶的眼神丢到九霄云外。

　　善恶有报这话我一直相信，但从没想过会落在我头上。在我俩嬉闹时，一辆黑色拉风的摩托车窜上人行道，可以肯定我对它一见钟情，摩托车的轰鸣让我心跳加快。它竟朝我冲来，根本来不及避闪，我断定这辆车的主人是个新手，紧张导致他忘了捏刹车。

　　“咪咪！”肥臀大惊失色。

　　我看着摩托车撞来，却在距我很近，近到能触碰死神从鼻孔喷出的气息处转向，车在离我颇远处停下，车主扭头看我一眼后溜走，头盔完全遮住他的脸。我只觉得双腿无力，好在肥臀及时扶住我，我第一次喜欢上她敏捷的速度。

　　“没伤到吧？”我抖动的手一定影响到她，肥臀试着搀扶我到路边坐下，可颤抖的双腿仿佛被某个混蛋偷去，我感觉不到它存在。过往行人视我俩为无物，我想他们一定因我俩刚才不顾旁人的打闹恼怒，这才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怎么回事？”这或许是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乔谦名眼中仿佛有着火焰。我不敢看他，或许肥臀说的没错，他面相的确很凶。

　　“我，我甩了一跤！”这谎话毫无信服力，我不确定乔谦名是否会训我，我恼怒一直被他看作孩子。所以我拒绝了他搀扶，可我没想象那样坚强。他蛮横地抱我进车，好吧，是丢。我猜他一定在生气，简单的谎话引发的后果我始料未及。

　　再次进到车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肥臀更是不敢喘上一口大气，我有心想要说句打破沉默的话，可不知是刚才受到的惊吓没有退散，还是怕出言不慎，惹得乔谦名越加恼火，我张开的嘴最终无奈闭上。

　　坐骑终于在我祈祷了不知多少次后开动，虽不知道神明在何处，或是根本不存在，但我还是一个劲地说着感谢。

　　车轮前冲得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乔谦名的绅士风度似乎因为我撒谎而不见，他没有下车为我打开车门，没有主动为我提起行李箱，甚至没有在我转身的时候对我说一切小心，或是学业愉快。

　　学校大门近在咫尺，我每向前一步，心里就多一丝后悔，或许不该向他撒谎，我恼火乔谦名的肚量。我认为转身再次对他说再见的选择没错，可不知遗传了谁的倔强促使我没有停顿地前走，我猜乔谦名摇下车窗正盯着我的背影，他在期望我转回身。可我没有，我和肥臀一起涌进了人流。

　　我俩的步伐停止在女生宿舍下，脖子各被一双胳膊缠绕占着便宜。

　　“方净，你终于来上学了！”苏素对我进行一系列被我规划进耍流氓的动作，完全没顾及周围无数泛着绿光的眼睛。

　　“欢迎回来，方净！”潘依依粗旷的声音大喊，如同山石压得肥臀粗气连喘的双臂落在了我的腰上，她仿佛用尽全力想挤出我今天的早饭。两位舍友的热情欢迎险些让我掉头就跑，好在她俩知道适可而止，这才打断了我转身逃走的念头，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

　　苏素是外地人，个头不高，皮肤却白皙，凭借优异成绩被学校录取，她鼻梁上度数超高的眼睛就是学霸最好的证明。潘依依则在几年前我和肥臀刚转入本市的高中时就认识。初见时留着短发的她被我误认为男生，所以没理会她的搭讪，导致她好些日都以为我是个不好相处的同学。

　　两位引路人停在门牌306的宿舍，推门进去，是一间放着两架双层床，窄到极限的房间，摆放在紧靠阳台的书桌，让本就狭窄的地方显得拥挤。我把跨在手里的包包扔到另一架空着的上铺，宣示这里被我占领，肥臀则可怜巴巴地望着唯一的下铺，实际上她已经在这个位置睡了大半年。

　　简单布置过床铺后，我以避免日后迷路的理由，提议无所事事的三人带我这个新生熟悉一下四周环境。最好能一直逛到天黑，然后把疲倦不堪的身体扔到床上不醒，直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