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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本质 三月末的天 ...
三月末的一个黄昏,当季云涛终于自外返家,却发现家中起了小小的变化,他的季宅简直变成了艺术的殿堂。大家都如此忙碌,忙着和艺术深入接触,简直没有人有闲暇搭理他。
云旎简单地和他拥抱过后,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要去自己的音乐教室继续深造。
季云涛和自己的诸位雇员一一招呼过去,顺便问:“太太呢?”
凯瑟琳心直口快:“太太有老师在。”
老师?
“是,太太最近在学绘画。”
季云涛没有做评价,他独自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看报纸打发时间。耳朵里面全是云旎的练琴声,仍处于初学阶段,所以琴声虽嘹亮但极嘈杂,叮叮咚咚几乎没有任何节奏感可言。
季云涛听得实在心烦,放下报纸改道去书房,沿途经过某人的私人画室,发现门开着。
刚刚佣人已经向家华通报过先生返家的喜讯,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喜色,也没有吩咐老师暂时休课。
实际情况是,她十分胆小,因为害怕直面内心强大的季云涛,竟然不敢第一时间出来见他。
你看她卷着袖子,围着作画用的围裙,用一条深蓝色的帕子包住头发,在画室内忙得不亦乐乎,身旁站着高大英俊的授课老师。
当然是男老师。年纪虽然不太年轻了,但应该不会超过六十岁,绝对称得上“儒雅俊逸”四个字,举手投足更有着艺术家们的敏感与浪漫,看起来反倒多了一份岁月的从容。
季云涛站了有一分钟之久,她都没有察觉,当然,关于这点我们尚无法判断真假,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太太,脸上好像沾了好几道油彩,更别说衣服上,有红有白还有蓝,真是色彩斑斓啊。举着纤细的胳膊,正在画布上聚精会神地挥毫泼墨,一面不停地用生疏的德意志语言和老师求教着。
云旎的钢琴声实在吵人,夹着错音漏音在整栋季宅的每个角落肆无忌惮地传播着,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包括心脏。
她画的是窗外的景色,而不是面包,画技很拙劣,对色彩的把握也远不够,季云涛越看越没兴趣,掉转身大步离去。
看起来,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的家庭整个沉浸在浓郁的艺术氛围中不能自拔,他的家人们不仅过得异常充实,而且充实得非常……令人不乐于见到。
过了一个小时,家华过来敲男主人的书房门。
“进来。”
家华推门而入,却并没有掩上身后的门扉,她微笑道:“嗨。”从何时开始,她学会了用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简单得只剩下一个字。
“嗨。”季云涛也笑,不动声色地回赠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字。
家华为他倒了一杯冰水,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她再指指自己的耳朵,有些抱歉地赔笑道:“有些吵,不过云旎很开心。”
“男老师?”
“不,是女教师。”
云旎的,确实是女教师。
季云涛没有再追问,他简单地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家华听到这句逐客令,立刻识趣地告退,细心地为他带上房门,转身回到画室继续作画。
老师已经走了,她每星期有两天下午有课,只是没想到今天下午季云涛会突然返家。但看起来,他仍然没有打算原谅她。
家华刚走,云旎便练完了今天的课程,跑来像牛皮糖一样缠在二哥身上:“季云涛,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有,你去问凯瑟琳要,都在她那里。”
“好。”
“对了,季云涛,你们吵架了?”
“……”
“季云涛!”
“没有。”
“你骗人,我问过沈家华。”
季某人微笑着再次选择沉默。
“你不能原谅她吗?”
“云旎喜欢钢琴?”
“是。”
他记得他在她四岁时好像曾经给她请过打击乐还有竖琴老师,甚至包括芭蕾,都是她自己挑选的门类,但求学生涯短短一个月不到,便在她强烈的哭闹下不了了之。
“季云涛,每个女孩子都应该至少懂得三种乐器。沈家华带我去听音乐会,我看见一个女孩子在舞台上弹琴好像公主一样,我看了她的资料,她不仅会钢琴还擅长大提琴、长笛,我也要像她!”
季云涛失笑,温柔地摩挲着幼妹的头发:“这么说云旎想要成为公主?”
“沈家华说我已经是公主,她说公主殿下当然要懂得更多才行。”
云旎娇嗔地咯咯笑,季云涛没有接话,无处不在的沈家华,好像罗浮宫的魅影一样。
云旎谈兴正浓:“沈家华说我是公主,说她自己最多只能算是丑小鸭。她还说一个女人即便是丑小鸭,也要努力地完善自己,要努力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丑小鸭。”
最美丽的丑小鸭?季云涛一笑而已,继续陷入沉默。
“季云涛,我很喜欢她,你能原谅她吗?”
他和沈家华一样也是想了想才答:“能。”
“那我去告诉她?”
“可以。”
“你等我!”
云旎从他膝上下来,带着胜利的喜悦去找自己最钦佩的沈家华,希望她在第一时间得知这则喜讯。
五分钟后,她拖着二嫂重新回到季云涛跟前:“沈家华,你可以抱一下季云涛吗?”
家华涨红了脸,最后还是季云涛出面解决了这个尴尬局面。他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轻轻拥住她,再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
云旎在两人身后会心地笑:“沈家华,快说你爱他!”
云旎小姐何时变成了季红娘?这也难怪,每次她和爱德华吵架,只要爱德华和她说抱歉,说爱她,一切过错都可以原谅。
家华没有说。季云涛看起来如此温柔体贴,但她不确定这是否又是一场戏剧性的演出,她只能配合男演员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他拥抱她的时候,身上的味道如此清新动人,她闻得心里一阵一阵难过,却无法表露出来。
入夜时分,她独自在卧室一直等到午夜,都没有等到季云涛回来,估计他仍在书房日理万机。
家华有些伤感,爬起来又吃了半粒安眠药,重新钻进被单内,侧过身,假装睡去。
可是她实在睡不着,看来安眠药的剂量又需要逐渐加大。她起身披上外套去书房寻他,有些难题,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见她,季云涛略有诧异,好像是,家华不太能确定。她关上房门,径直走到他跟前:“季云涛。”
他没有吭声,摘掉脸上的眼镜,静候她下文。
“季云涛,你能否原谅我?我真的……需要你。”
家华说得异常艰难,一双眼眸闪亮而晶莹,其实是噙着眼泪。向另一个人坦承自己需要他,是多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一件事情,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个内心强硬无比的男人。
“你需要我?”季云涛哂笑了一下。
“是。”
季云涛似乎不想再和她多言其他,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家华察觉到,忙拽住他的胳膊,忍着心内的剧痛,绕到他前面,抬头望着他:“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季云涛,你希望我们这样继续保持下去?还是你暗示我离开你,是否我太愚钝?请你告诉我!”
听到这一句,季云涛再笑一笑,眼中的锋芒令人难以迎视,却仍是不发一言。
家华一见,反倒镇定了下来,擦去眼泪,好比一只绝望的困兽,心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再搏一次。管它结果怎样,也好过现在这样,她脱口而出道:“季云涛,我知道我永远代替不了薇安小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我也从没想过要代替她。所以,我和你赌的是我们的婚姻而不是感情。”
“因为你要这个婚姻,所以你应允了我的要挟,但是你不再给我感情。可是,我爱你,我嫉妒你给薇安的感情,我嫉妒你这样爱她。”
“我答应她的请求并干涉你的公事,是因为我不想你再亏欠她。我知道你当初舍弃她几乎让你痛彻心扉,如果这次你再亏欠她,只会让你更加忘不了她。我听说男人越是内疚,就越忘不了旧情人,我想你从此忘了她,所以我才来求你,要挟你,我宁愿要沈家华亏欠季云涛,也不要季云涛再一次亏欠薇安比诺什。因为,我比她更需要你!你可以接受我这个理由吗?”
如此赤裸裸地袒露心迹,用的是英语,地道的伦敦口音。她再擦一次眼泪,丢了他的手臂,放他离开。
他听是听完了,却没有动,她隐约有了一丝希望:“季云涛?”
他终于开了口,却是平淡地质问她,语气和脸上的表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温情:“沈家华,你是否真了解我?我警告过你多次,但是你置若罔闻,你当我是说笑?如果你不能认清我们婚姻的本质,我向你保证,你还会遇见一次又一次远甚于这一次的失望。”
家华想,他和她婚姻的本质,那又是什么?难道不是爱么,那又关乎什么?
她仰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可是她越看怎么越觉得这个男人越让她害怕,她根本做不到和他冷静犀利的目光对视。
家华的自信心终于崩溃,连带心碎到极致,满面狼藉,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回房间,独自一人坐在通往后花园的台阶上。她经过权衡,觉得他和她原先的那间卧室在眼前这种情形下更像是牢房,她呆在里面一定会更难过,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门外负责守卫的保镖们十分奇怪,太太大半夜不睡觉,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门外晒月亮,难道季先生第一天回来他们就吵架了?
三月末的天气,又是深夜,气温只有零上几度而已。可是她一点也不畏寒冷,她仍然心存万分之一的侥幸,企盼那个男人会看在天气如此寒冷的份上,前来找她,带她回去,回到他温暖的怀里。
她等了好久好久,寂静的苍穹下,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自从他说他爱她之后,他从没有这样忽视她。她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她犯的真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很有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他的谅解。
三日后,季云涛的飞机展翅飞离了家园。
与此同时,盖瑞威利斯总理也正逐步履行着他对本国国民的承诺。随着F国从某地区全面撤军,该地区再次爆发了大规模武装冲突,间接导致国际原油价格一路飙升,纽约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货主力合约的升幅一度超过16%。当然,从中渔利的人会有很多,最大获利者仍是少数几个石油巨头和金融财阀。
家华对盖瑞以及他和季云涛之间的友谊一无所知,这也难怪她,她向来不被允许过问他的公事。
电视画面中,新闻播报员流利地背诵着前方记者刚刚采撷到的第一手资料。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已造成上千人死亡,以及至少30万的难民无家可归,死亡人数中有80%以上为无辜平民,较往年升高了29.8%。”
“多国舆论发表强烈呼吁,希望交战双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和平解决领土争端问题的宗旨,就双方主要矛盾焦点展开新一轮谈判与和解,共同维护该地区人民的切实利益,尽快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这些民族与宗教问题,其实好比是一层面纱,如果说家华对以上真相假象仍一知半解,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则令她彻底崩溃。
一周后,维克多记者的尸体被人在郊外无意中发现,警方唯一掌握的线索再一次被迫中断,家华同样是从夜间新闻中看到了这一噩耗。
她抱紧手中的抱枕,指尖由于过于用力变得泛白,但它的主人好半天都不肯松手。她要用手中的抱枕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它哭出声。
再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家华特别怕听到电话铃声,与其说她害怕接电话,不如说她害怕再听到薇安比诺什小姐的声音。
她可以想象她此时的痛楚。
但,家华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先前完全错误地估计了季云涛的冷酷本质,她之前以为他仍然会痛苦,很显然,他已经不再会有那种无谓的体验。或者是,他已经成功地战胜了那种体验。
除了这一件,沈家华甚至还想通了另外一件事,在未来有限的生命中,薇安比诺什小姐的遭遇也将会是沈家华的先例。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关乎到了他和她婚姻的本质。
静谧的暗夜中,家华和薇安小姐一样泪流满面,心痛到无以复加。
要怎样爱?还要不要爱?
当婚姻生活陷入瓶颈,这必然是每一对夫妇都终将要面对的难题。
但,沈家华还是和薇安小姐有着最根本的区别。
一连过去了十个不眠之夜,同样是一个深夜,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拨电话,很快便通了,那是他的直线号码。
“季云涛,你在哪里?”她掩去哽咽,问得很小心,也很温柔。
“我想你。”
“我想飞过来找你。”她一股脑得将压抑了许多个日夜的精彩告白一次性塞给他,仅从这一点上来讲,家华与薇安确实有着本质的区别。
季云涛的头脑足够精明,他太太的行动已足以说明了一切。果然,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她,电话那头,她明显能听出他的声音在疏离了数月之后再一次显露出感情色彩,他失笑道:“沈家华,你这么晚了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你在哪里?”
“我在都柏林。”
“那我飞过来找你。”
季云涛继续笑:“可是我现在不方便接待季太太。”
这么说有女客?茉莉小姐?管它是真是假,家华扔了电话。
五分钟后,睡眼惺忪的模范员工约翰前来敲门,欠身请示她道:“太太,先生让我为您准备飞机,您准备何时动身?”
家华微笑回答:“现在可以吗?”
约翰也微笑:“好,那我这就准备。”
季云涛安排了人在机场接她,他们领她来到他下榻的酒店。
家华不顾茱丽叶以及众多保镖的劝阻和惊呼,直接推开总统套间内虚掩的房门,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直接扑进他怀内。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失而复得的珍贵,她埋着头,“喜”极而泣。
季云涛完全没料到一向端庄有礼的沈家华会这样失态,他被动地接住她,对面那几位贵宾赶紧起身识趣地告辞,一面大声笑着频频摇头感慨。
呵呵,原来冷静自持的季先生私下里和太太如此恩爱,哈哈哈,太出人意料。其中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士边走还边反过来安慰季云涛:“季先生,没事没事,我们再约,再约!”
好在季云涛处变不惊,那是自然,他见惯更惊心动魄风云际会的大场面,他一面示意克鲁格小姐替他送走客人,一面回头无奈地笑:“艺术家们果真不一样,沈家华,你果然进步神速。”
家华估计没听清楚,她还在他怀里不争气地抹泪。
门外的侍应体贴地掩上房门,季云涛这才俯下身,笑着打趣她:“丑小鸭小姐,所有人都走了,你还哭什么?”
家华有些惊异,半天才回想起自己曾对云旎的一番谆谆教诲,她羞红了脸颊,更正他:“不,应该是美丽的丑小鸭才对。”
季云涛淡然一笑,眸光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要柔和动人,他拥住她:“好,不断努力的美丽的丑小鸭。”
家华感觉好像被人揭开了遮羞布,又羞又气,粉拳不住落在他身上。她必须做些什么来掩饰伤痕。
他低头吻住她,唇舌相接,一个无比缠绵无比深入的湿吻,几乎令人窒息。原来他也这么思念她?家华努力让自己相信。
她被他抵在冰凉的壁纸上,温顺得好像绵羊,随着他熟稔的技巧和攻势被带往地狱深处。她紧紧地攀住他高大俊美的躯体,一刻都不肯松手,任凭这个男人带着她一起沉沦。
可她还想要更多。她解开他衬衣的纽扣,扯开他的皮带,脸蛋通红,固执地解去这个男人所有的防护和面具。
光洁而坚实的胸膛,平坦而结实的小腹,完美而坚硬的躯体,肌肉块垒分明,如此性感迷人。
季云涛暂时松开她一些,带着宠溺的笑意任由她笨拙而执拗地忙碌着,他有些好笑,他的太太好像要把他当蛋糕一样吞掉的猴急。
不过,小别确实胜新婚,他再笑了一下,打横抱起她,穿过几个套间,将她扔在卧室的床上。俯下身再一次吻住她的嘴唇,更紧地拥住她,同时无比强势地占有她。她娇俏地在他怀内喘息。
翌日清晨,家华蓬头垢面地醒来,男主人照例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找他,先去卫浴间洗漱一新,穿着浴袍悄悄走出卧室。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与坚硬的地板之上,穿过一间客厅,并没有她的先生,又推开书房的门,仍然没有。终于,她找到另一间大一些的会客室,果然看见了沙发上的他,脸上架着眼镜,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看报纸。
她走过去靠在他身旁,然后俯下身,主动将自己的面颊轻轻伏在他膝上。
看到她两眼的乌青和苍白的面色,季云涛摘下眼镜,体贴而轻声地问:“还痛不痛?”
她当然明白他所指,略微红了脸蛋,声若蚊蝇:“不。”
季云涛了然于心地笑,手指轻抚着伊人半干的发丝:“去吃早餐?”他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他已经用过早餐又看完了三份报纸,他太太才肯起床。
他说完了,家华仍然没有起身,她大约舍不得挪动,她知道,他又回来了。
她撒泼道:“不是你做的。”看来她想让她先生改行做行政总厨。
季云涛失笑,轻拍她脊背以示抚慰。他早就发现,关起门来,某人撒娇使泼的本领绝不亚于云旎半分,他有些无奈地教训她:“沈家华。”
这时传来敲门声,季云涛站起身,走到外间去开门。
茱丽叶在门外礼貌地招呼着老板,将手里的电话转交给他,季云涛一边接听一边虚掩上套房的大门,季太太还衣衫不整。
家华早就识相地躲进主卧,从行李箱内取出干净的衣裙换上。略微有些皱,她昨夜来时忘记要挂起它们。
季云涛挂断了电话,看一眼从卧室内走出来的太太,脸上含了一丝意味甚浓的笑意,打开刚被他虚掩着的大门。
家华则偷偷打量他,他身上只是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衣搭配长裤,虽说每一件都系出名门,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有如此完美的衣服架子,并附带如此强大的内心张力和气场,可以将简约美放大到如此极致。整个人,立在那里,英俊浓美得足以令任何一位旁观者呼吸不畅。
家华想要绕过他身旁,去餐厅用早餐,没想到季云涛却拦住她,直接拥入怀内,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很多时候,他确实当她是小孩子,或许他照顾小孩子日久,所以越发得心应手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这种爱抚和昨夜彻夜欢爱的寓意并不完全等同,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外人在。
季云涛不会无缘无故采用这种方式表露感情,他是有用意的。他的用意,家华隐隐体会出一点点,虽然他不会用嘴巴说出来,但,那意思是不是——他分明在说:沈家华,我先前很抱歉。或许还有,我以后会补偿你?
他给她的教训,将会在她心里烙下伤痕,但这是他和她维持婚姻生活必经的历练,有些规则是她必须要遵从的,只有这样,他和她才能继续下去。
他很快便松了她,对门外恭候的茱莉叶等人含笑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来。后者推推搡搡了半天,略微有些不适应和尴尬。
茱丽叶跟随季先生不是一天两天,其他几位高层跟随他更久,见过无伤大雅的流莺那是自然而然的事,季先生并非吃斋念佛的居士,但见到太太那是极少有的,见识到季先生和太太的伉俪情浓,那更是前所未有的。难怪大家这样不适应。
家华也向对她礼貌招呼的季先生手下一应人等还以笑容。众人都略有诧异,惊异于季太太笑容的纯净。不过是一件款式简单保守的宽身连衣裙,棉麻的织物甚至还皱皱巴巴,容貌也不特别出众,但站在季先生身边好像一朵恬淡的白色姜花,丝毫不觉得逊色,反而特别动人。
这么说,这位气质美女的魅力如此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松将季先生收归囊中?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令人叹服!
尤其是茱丽叶,年纪比较轻,好几次都是强忍着不让视线过于集中在对方身上,那样太不礼貌。但,她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黝黑的脸颊上微微泛红。
她是他的私人助理,虽然说和其他大人物相比,他基本算得上洁身自好,但她难免有幸见过他身边的一些女人。
不过茱丽叶此刻才明白原来男人娶妻的取向,果真是和那些露水蝶幸的标准大相径庭。
啧啧啧,季先生和季太太站在一起,这才叫一对璧人,另一种含义上的璧人。
她和身边的同事相视而笑,当然是偷笑,而且是趁着季先生转过身去的间隙,大家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季云涛转过身来嘱咐太太:“你先去吃早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家华早已习惯对方对她使用这种语气,她看似温顺地微笑点头告退。
季云涛走到书房办公,听取随他前来公干的高层汇报工作。茱丽叶没有资格旁听,耐心地等在门外的沙发上,安排着老板今天的行程。
她是一个称职的助理,不用任何人提示,已细心地为季先生减掉了好几项工作,以便留出时间给季太太。
早餐很丰盛,也很清淡,有家华爱吃的薄荷口味面包,牛奶蜂蜜样样不缺,还有数位细心的女佣服侍她用餐。
家华礼貌地对她们报以微笑,其实她有手有脚,根本无需这些体贴入微的服务。她也在大饭店当过高管,深谙服务行业的艰辛与不易,为了不让这些女佣过于紧张,她反而自己先笑到双颊僵硬。
想必大多数人在这种氛围中用餐,都会消化不良,为此她极佩服季云涛。
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M国政府总理亚圭刚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反对党支持者和政府军在该国市政广场发生激烈冲突,至少造成七人死亡,数十人受伤。政府发言人指出,前任政府遗孀季云微领导的自由党对本次暴力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家华对此毫不知情,她用完早餐,和茱莉叶留了言,自己拎着手袋出门。
一楼电梯间,有专门为总统套房客人服务的侍应,家华正好请问他药店在哪里。侍应见季太太执意不肯光顾本店附设的药房,只好体贴地领着她出门,为她指路。
两个街区外就有一家小型超市,出售一些基本的药品,步行过去并不太远。
十分钟后,家华走进这家超市,找到自己所需的药品,俯下身,指着那盒药,请对方拿给她。这是一种口服的长效避孕药,她付了现金,然后飞快地将药盒塞进自己的手袋,好像做贼一样。
她记得季云涛说过,他对孩子并不太感冒,但如果她坚持要,他可以给她,无论多少都可以。所以她相信自己这样做,他并不会太在意。
她曾经十分渴望有他的小孩子,但是她这次来,一早打定主意,与其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成为他父亲的接班人,成为背景如此复杂,手段雷霆万钧的大人物,她宁愿将牠扼杀在自己的子宫内。
她走了一会,在街边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了下来,她不想那么早回去,现在回去,她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他。
她和店家要了一杯白水,取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再顺便扔了包装盒,将瓶子上的外包装一并拆除,只余下一个看不出所以然的白色塑料瓶。
她伏在桌上,不想让路人看见她不争气的眼泪。或许她刚刚吞下去的药丸,很可能已经杀死了一个刚在她身体里面生根的种子。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她每每看见他温柔的笑容,就忍不住幻想,要从他的身体里偷出一个和他同样美丽的小孩子,一个小小的季云涛,或者像云旎那样的豌豆公主,甚至比她还要聪颖美丽。
一定会比小云旎还要美丽聪颖,因为季云涛的基因无论从头脑还是从相貌都远甚于常人,即便是和他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云旎也只能望其项背。他和她的孩子一定会是真正的小王子和小公主。
她想看着牠们长大,听牠们叫妈妈,温柔地蜷缩在她怀里。柔软的细发,玫瑰花样的肤色,忽闪着黝黑得好像麋鹿一般的眼眸,咯咯地大笑,小手小脚,蹒跚着挣开母亲的双臂。
偶尔,沈家华还可以幸灾乐祸地躲在一旁偷看,看他怎样被这些可爱刁钻的小家伙们折磨,看他怎样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她知道他一定会是个温和慈爱的父亲,就像他现在对云旎。
这时她手袋内的手提电话响,她一脸泪痕哆哆嗦嗦地摸出来接听,是季云涛。
他语气很温和,问她:“你在哪?”
家华四下张望了片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压下哽咽答道:“我就快回来了。”
“好。”他挂了电话。
家华刚走,一直暗中尾随其后的保镖们就走过来,其中一位拾起烟灰缸内被季太太卷成一团的碎纸片,塞进衣袋。
季云涛是下午知道的隐情,他才忙完一些事务,听完,只简单地示意他们退下。
茱莉叶在征得他同意后,临时将他的日程删减了一部分,所以,他今天下午的时间原本是留给季太太一个人独享的。
只可惜她本人并不知情,她早上哭了一会,昨夜又几乎一宿没睡,这会正在主卧内浅眠。
季云涛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他想象不出那些和他一样被妻子拒绝了生育机会的丈夫是什么心态,此刻,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不止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有足够大的能耐可以轻松挑战他的忍耐底线。他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竭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这已经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一个女人自己吃完避孕药后在街上哭成泪人一样,绝对不仅仅是先生丢不丢面子的问题。
看来婚姻生活想要白头到老确实任重而道远,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个中的艰辛。他握着手中的水杯苦笑,看来,沈家华每天不折磨几次他季某人的神经,日子就无聊得过不下去。
感谢一直坚持通过各种方式给我留言的亲们,懒惰的安娜终于爬回来了~逐一抱抱。(其实是工作太忙了,泪目~~~~(>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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