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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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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陵一声令下,突厥士兵运石装车,点火发射了火石矢和□□车,顷刻间,数百发火石和弓箭如流星般越过天空,疾速飞向末舜大军。众人纷纷闪避...
流纯驾马跃上山坡站定,口中默念了一声口诀,然后拔剑直指苍穹——很快,她头顶上的天空翻滚起浓浓乌云,乌云深处隐隐闪烁着电光。
卫衍见状,有了信心,举剑劈开迎面飞来的箭雨,又险险避开了火石,咬牙道:“快点,再快点...”
楼陵见天空有异,立刻四下放眼望去,发现东北坡有一个人披甲骑马,剑指天空。他脸色一沉:“奇门遁甲……”
片刻后,整片大地上飞沙走石,大雾弥漫,袭向突厥大军,而雾中竟涌现出了无数异兽,诸如虎熊狼蛇之类。突厥士兵大惊失色,竞相奔走。
流纯不禁微笑,脸颊上却流下豆大的汗珠。
突然,浓雾中杀出一人,手起剑落处,一头白虎身首异处,逐渐消散了。他直奔流纯,横眉怒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流纯见是楼陵,大吃一惊,忙调转马头对战。然而这次楼陵身着铠甲,她的封穴掌力道透不过去,完全派不上用场。
楼陵一眼看透,笑道:“不是会封穴吗?来啊!”说完,他眼神一凛,一剑送过去——
“楼陵在她那!”卫衍一直在寻找楼陵的身影,在流纯处发现后大惊失色,立刻将大局交给重宇,只身杀往山坡上。
一支箭破空而来,射向楼陵的脑后。楼陵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挥,剑并未碰到那箭,箭却偏了方向掉落在地。
楼陵调转马头,转过身来冲卫衍一笑。卫衍一惊,只见楼陵左手的剑已架在流纯喉咙前,已然来迟一步。
“放开她。”卫衍对他说道,“我们决一死战。”
楼陵盯着他许久,最后放下了左剑。“好。”
这浓雾虽模糊了突厥大军的视线,对末舜大军来说却也同样如此。重宇在乱阵中指挥着士兵抢占了许多火石矢和□□车,配合着雾中的幻象对突厥进行着全力反击。
忽然,流纯骑马赶来,喊道:“东南面的大军混淆了视线,在攻打我们自己人!”
重宇听了,低骂一声:“该死!你替我的位置,千万守住防线!”
交代完毕,重宇便调转马头冲入了东南面的硝烟。
然而杀入东南方的混战后,重宇渐渐感到不对劲,因为映入眼帘的几乎都是突厥士兵,地上到处是末舜士兵的尸体,仅剩的一些人也都负伤,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重宇大吃一惊,不知为何会与流纯所说的截然相反,正要调头撤离,却已被突厥士兵团团围住……
流纯仍旧站在山坡上,体力虽已透支,却依然奋力挥舞令旗指挥着末舜千军万马。她的身旁不远处,正进行着巅峰对决。
剑光闪烁间,两人已交手十数回合。卫衍挑起一剑,楼陵仰身闪过,下一瞬间,转身便是一记旋踢,卫衍用手臂险险挡住,伸腿欲绊倒他,楼陵一惊,仰身一个后空翻险险避开。
“你害他至此,我要你偿命!”卫衍发起狠来,紧逼过去便是一剑。楼陵一手防御一手进攻,横眉冷对:“我没有射中他的要害!”
“但那毒几乎要他的命!”卫衍怒吼一声。
“刺啦”一声响,楼陵的衣襟被卫衍划破,里面的皮肤上立见伤口,血珠滚落,染红了他的衣襟。
楼陵却是一怔:“什么?”
卫衍嘴唇一抿,招式越发狠辣,直逼楼陵要害。楼陵手上紧密防御着,心思却迅速流转着,很快,他的脑海中便闪过了伦腾的身影。
是他……
想清了一切,得知当时是伦腾暗中换上了一支毒箭,楼陵立时怒火攻心,只想此时一剑旋下他的脑袋。于是手上招式不再犹疑,两手上的双股剑愈发迅猛起来。
卫衍武艺虽精进许多,却毕竟单手,难敌楼陵灵活配合的双股剑,逐渐落了下风。但楼陵已无心再战,当即飞身上马,冲入突厥阵营。
回归大军后楼陵才发现,突厥士兵已被流纯制造的幻象折磨得苦不堪言。见楼陵现身,众将士眼中立刻浮出了希冀:“可汗!”
楼陵只得暂将伦腾的事搁置脑后,辨清了方向后便率众转移阵地,卷土重来夺回了许多火石矢和□□车,迅速形成了势不可挡的反扑局面。
最后,末舜战败,突厥也受到重创。
重宇受了重伤,身上鲜血淋漓,当他勉强回营、看到流纯的时候,他再也沉不住气了,虚弱地吼道:“你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流纯大吃一惊。重宇说他那时听了她的话赶往了东南面,结果局势与她所说的截然相反,自己最终遭到了围攻,受伤至此。
“我没有。”流纯感到不可思议。
卫衍见重宇盯着她的眼神隐隐透着阴冷,于心不忍,便淡淡地说道:“她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
重宇微愣。尽管有卫衍作证,但他对流纯依旧存有疑心,他觉得她既然会奇门遁甲,那么制造点小动作引诱自己入敌阵想必也不是难事。
然而此时有卫衍在侧,他不好质问,只怕被他察觉不妥,便隐忍下来。他别开目光:“兴许是幻觉吧...”
后来卫衍去了卫微那里,帐内便只剩下重宇和流纯以及给重宇处理伤口的人。流纯沉默着没有走,觉得有必要跟他澄清。
处理完伤口,重宇打发了手下。流纯开口道:“我那时真的没有去找过你。”
重宇并不看她,望着别处漠然道:“无所谓了,你的把戏这样天衣无缝我也无话可说。”
“你!”流纯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她鲜经人事,从未受过这样的气。憋了半晌,她扭头走了。
她离开后,重宇微微转头看向门口,神情隐约有些懊恼。
“你给我的是一支毒箭。”楼陵冷静地陈述道。
听他这样一说,伦腾心中猛地一悬,心知事已败露,只得心一横,回道:“我在帮你下决心!”
楼陵眯起眼睛盯着他:“我需要你来为我下决心吗?”
伦腾见他眼底冰冷,心底的不安如墨滴般晕染开来:“不...你不能就因为他而杀我...”
“为什么不能?”楼陵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太自信了,我的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他的手按住了刀鞘。
伦腾不可置信地后退着:“我跟了你四年,你不能因为一个卫微就...”
“如果我没记错,”楼陵眼神犀锐起来:“你之前追随格桑已有六年,不是吗?”见伦腾一惊,楼陵继续逼近道:“你的底子我怎么会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若没有你暗中放行,格桑如何能长驱直入弑杀先汗!”
伦腾震惊地几乎站不住:“你知道...”
楼陵收起咄咄逼人的眼神,冷静地望着他:“当然。”
伦腾震惊不已,弑君二字在他心头盘旋着,他缓缓低下了头:“先汗与你为敌多年,我这么做都是……”
“我不需要。”楼陵忽然平静下来。因为,他想起了他哥哥,那个一辈子站在先汗背后的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离世前,曾要楼陵承诺护先汗一世的。
而他没有做到。
楼陵拂去心头回忆,说道:“我的确需要一个得力的心腹,但我不需要会擅自为我做决定的心腹。卫微如何,由我来决定。”
“不!”伦腾心知自己基本没有退路,却知尚有活路。他突然半跪下来,大声说道:“可汗恕罪!末将还有一事禀明!”
楼陵冷冷地望了他半晌,才道:“说。”
“当日我之所以呈上毒箭,是因为我以为卫微气数已尽。因为我早已注意到,东方夜空中将星暗弱,摇摇欲坠。而且近日又得细作来报,说卫微饭量渐减,甚至有吐血的症状……”伦腾深吸一口气,才道:“恕我直言,只怕卫微早已身患不治之症。”
楼陵怔怔地大退一步……
入夜,一袭白衣驾马飞奔向末舜大营,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
“来者何人?”楼上哨兵喊道。
“是我。”那白衣女子抬起头来,赫然是流纯的脸。
哨兵见了,忙下令打开门:“姑娘何时出去的?属下竟不知道...”
白衣女子垂下头,望着灯火阑珊的末舜大营微微一笑。
重宇独自在营帐中整理着文案,准备更衣休息,由于右手臂受伤被吊着,他的动作十分吃力。
目光不经意地瞟过门口,他猛一心惊:“你怎么在这!”
门口,流纯半掀门帘似欲进来,悄没声的,吓了他一跳。重宇心中愈发气闷,隐忍着问:“你来做什么?”
秦姬顺水推舟进了门,见重宇因白天的战事受了伤,眉间郁结,便料到他对那个与自己有同一面容的女子已生出误会,想必早已为此争执过。
她抿起唇掩住微笑,挪开目光迅速转动着心思,慢慢试探着说道:“我来...向你道歉。”
重宇皱眉盯着她。
秦姬心中一滞。她虽知道流纯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她,完全不知晓她性格如何,因此不禁紧张起来,但任凭冷汗涔涔,她也始终迎着重宇的保持着面上的镇定。“怎么?”
重宇反倒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秦姬心下一松,瞧见他胳膊吊着,便不动声色地凑近:“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必。”
秦姬正寻思着此地不宜久留,如何尽快套出末舜机密来,这时重宇忽然转过身来注视着她:“不要挡我的路。”
秦姬不知所措,正要往旁边让,重宇盯着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再阻碍我,我便不会再顾念儿时的情谊了。”
秦姬睁大了眼睛,据她所知,流纯与重宇相识不过一月。她忽然觉得末舜平和之下似乎暗藏了什么,她想了想,决定先顺着流纯的思路接道:“别这样...”
重宇神情淡淡的:“只可惜卫吾缨已被楼陵杀了,若能由我取他性命如今便也罢了。”
秦姬吃了一惊。冰雪聪明如她,很快便想通了一切。原来卫吾缨是重宇的仇人,而他被楼陵所杀,所以重宇便决定转而向卫微和卫衍复仇,不想遭到了流纯的阻挠...原来是这样。
秦姬没想到末舜竟然还暗藏着这样的内幕,心下暗笑,她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事。她问:“你为什么不投奔突厥?”
重宇瞟了她一眼:“这是我自己的恩怨,为什么要对国家倒戈相向?”
秦姬见他只有复仇之心,对末舜却忠心无二,只能打消这心思。她想了想,抬头道:“我想我错了...”
重宇微诧。
秦姬神情认真:“之前一味阻止你,是因为不想再起纷争,但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卫衍虽算得上明君,却不是仁君,若你的复仇能为末舜带来太平,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重宇皱眉望着她,狐疑道:“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秦姬对他柔柔一笑:“我与你相识在先,心底其实还是想要帮你的。”
见重宇开始蹙眉打量起她,秦姬垂下眼帘:“白天是我弄错了方向,害你受了这样的伤,我心中有愧……”说着说着,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无声地落在重宇的身上。
重宇一怔,从未见过流纯会有这样的神情,不禁有些尴尬,他移开目光,定了定神道:“你改了主意便好。”
秦姬见重宇刚开始态度生硬,现在竟有种说不出的躲避,心下好奇。她联想到他与流纯小时候曾相识,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其实对流纯也是有意...
如果是这样,那便好办了。秦姬抿起唇角的笑意,故作认真地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重宇见她向自己靠近,不禁皱眉:“过了这阵子再说。”
秦姬好整以暇地摇了摇头:“现在可是好时机啊,正值战乱,若是等战火平息了,卫衍的位子可就更稳了...”
重宇抬头盯着她:“如今国难当头,我若动手只会葬送整个末舜。你究竟是要帮我还是害我?”
秦姬见他颇识大体,感到有些伤脑筋。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着重宇:“我当然想帮你了…”
及至近前,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逼重宇。
重宇一惊,下意识要避开,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抵住了床榻,无路可退。再抬头,秦姬对他微微一笑,娇软的身子竟贴了过来。“卫吾缨是你的仇人,末舜又是他的儿子建立的,你还如此忠心,值得么?”
重宇被她的举动惊到了:“你做什么!”
秦姬生出了逗弄之心,巧笑道:“我在开导你呢...”她的手轻轻攀上重宇的腰,摸上了他的腰带。
重宇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快住手!”
“怎么?”秦姬眼带笑意,慢慢凑近重宇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你不喜欢我吗?”
重宇只觉得耳边微痒,听了她的话竟面上一红。这时,秦姬牵了他的手要放在自己的腰上……
忽然,流纯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重宇?”
流纯是卫衍请她来叫重宇的,心情本就不好,见帐内灯还亮着,便不耐多言,直接掀帘而入。
她一进门,顿时呆住了。
重宇还来不及推开秦姬,慌得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看到流纯愣在门口,他也呆了,瞬间转头看向秦姬。
秦姬抬眼看到流纯,吃了一惊,她虽知道这里有一个外表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女子,而亲眼见还是不禁一怔。
然而惊诧只是一瞬间,她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为了拖延时间,她立刻看向重宇,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是谁!”
重宇一时分不清,只反应过来有假,心中顿时懊恼不已。他立刻反手抓住一旁的剑,刷的一声抽了出来。
流纯还愣在门口。秦姬说时迟那时快,已抽出袖间匕首划破营帐,夺路而出。
重宇见这个刚才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的流纯才有假,怒火中烧,立刻提剑追了出去。
然而秦姬动作太快,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等到重宇下令封锁大营时,守营哨兵来报,方才只有流纯骑马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