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祥 ...
-
二十七
李正文失踪了。
闵泰延看着监控录像，酒吧监控室里光线昏暗，空气几乎不流动，有隐约的腐坏气味。屏幕上的冷光照着闵泰延的脸，把上面的失望与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闵泰延手里下意识地玩弄着打火机，发出的单调又冷硬的声音显示了主人的情绪。罗在旭打破沉默，“泰延，李正文应该是自己离开的，不用太担心。”
闵泰延却不这么认为，他太清楚李正文对于这世界的厌弃，一想起李正文站在高楼上寂寥的背影，闵泰延就觉得一阵窒息。同时还伴随着的，是深深的失望，自己还是不够吗？成为一个羁绊。
屏幕上的李正文在人流中穿过，走到门口，停了下来。闵泰延盯紧屏幕，看到李正文缓缓地转向镜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隐约是笑了一下，又似乎只是看了一眼，李正文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闵泰延回放，仔细看，“谢谢，再见。”
闵泰延的心忽然就像是失重一般荡了一下，愤怒让他停下了手的动作，谢谢？谢什么？谢我去查案？还是谢我平时所做的？还是，谢谢我爱着他？闵泰延看着屏幕中消失的李正文，想要抓住那个冷漠薄情的家伙，问问他，“你到底在谢我什么？”
闵泰延掏出电话，“东万，李正文的手机定位在哪里？”他怀着万一的希望问。
对面的东万听出了他的紧张，却不得不说出让他失望的答案，“闵检，今天凌晨之后，李正文的手机一直就在BLOOD酒吧。”
罗在旭拍拍闵泰延的肩膀，试图安慰这个快要失去理智的朋友。
闵泰延冷静了一下，不停地下出指令，“东万，联系刘美英警官，把李正文的事情请她转告朴雄哲和郑泰寿，再联系黄警官，请他派人盯紧柳承秀。”
到下午的时候，闵泰延已经找遍了李正文可能到的地方——李正文的家，吴九卓的家，教堂，李正文能去的地方不过就这些而已。闵泰延站在夕阳照耀下的教堂外，觉得自己可能真得会错过李正文，这种感觉曾经出现过的，这样熟悉，什么时候？是因为有事耽误了去接妍希的时候吧，闵泰延摇头，想要把萦绕不去的不祥感赶走。
李正文似乎真的消失了，闵泰延几人陷入了一种悲观的焦灼。尽管几个人动用了所有能够使用的力量，但却毫无线索，几个人其实有了共识，李正文是故意避开的，为了断开与他们的联系，而如果李正文下定决心抹去行踪，要找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开始反复寻找李正文所可能去的地方，怀着万一的希望。
闵泰延又来到李正文家，他第一次来时，他抱着怀疑和好奇来到这里；第二次，他来到这里，只看到李正文留下的血迹；第三次以后，李正文却已经真正失踪了，已经将近一周了，毫无信息，尽管闵泰延确定李正文一定会出现在柳承秀附近，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闵泰延打开李正文的卧室，房间里有些灰尘漂浮在夏天已经有些刺眼的阳光里。闵泰延站在门口，想象如若没有被卷进一次次命案里，李正文是否会成为一位学者，或者教师，有一位温柔娴淑的女子为伴，与慈祥的父母一起度过琐碎而平静的生活。
只是，这假设毫无意义，就像假设自己没有错过去接妍希，没有变成吸血鬼一样，毫无意义。
闵泰延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看到桌子上依旧是那本打开的日记，上面依旧只有那一句话，“要活在光明里，不要死在黑暗里。”闵泰延忽然得了勇气，觉得李正文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尽管这勇气来的有些虚弱。
闵泰延轻轻地关上门，开车又到了柳承秀家附近，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观察点，全程监控柳承秀的行踪。
负责柳承秀家的是郑泰寿，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让这个强悍的男人也有些憔悴。看见闵泰延，郑泰寿只是点了一下头，闵泰延坐在他旁边，“有线索吗？”
郑泰寿歪着头看他，“你觉得，正文那家伙想要做什么？”
闵泰延顿了一下回答，“想要解脱自己的负罪感吧。”
郑泰寿满意闵泰延的答案，“对，那么，他一定想要柳承秀付出代价。那代价是什么？是他的性命吗？还是毁掉他的一切？”
郑泰寿摇摇头，继续说“我不能确定这一点，还有就是，正文会采取什么方法？”闵泰延不说话了，他担心的和郑泰寿一样，他们都害怕李正文会与柳承秀玉石俱焚。
有辆车缓缓地驶进了车库，闵泰延问，“这辆车是柳承秀的吗？”
郑泰寿点头，“其中一辆，柳承秀今天还没有出门，应该是司机在开，保姆会每天这个时间去市区购买生活用品。有件事，有点奇怪，柳承秀每晚大概八点左右就会离开餐厅，但一般直到十一点钟左右才回到卧室，但据我拿到的房间平面图来看，我们的观察死角只有一个客卧、厨房和洗手间。”郑泰寿盯着闵泰延继续说，“但是，这房子里应当有个地下酒窖，就在餐厅有个入口。”
闵泰延得了微弱的启示，也许李正文一直就在这座房子里！他想了想，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可能，闵泰延冲下楼找到了垃圾堆放点，不顾脏乱，翻找起来，在一片生活垃圾中，他忽然发现了一盒牛奶的包装，李正文的生活是极其简单又极其刻板的，他只喝一两个品牌的牛奶，而这个恰恰就是这个并不常见品牌的包装！
闵泰延端详着这个牛奶盒子，似乎是抓住了一丝线索，但是，这是什么？闵泰延的手指紧张起来，他发现盒子周围有一两滴血迹，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闵泰延看了看周围，确信没有人经过，蘸了血放到了嘴里，血顺势而下，闵泰延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谢自己的这项能力，这是谁？柳承秀，柳承秀有些惊慌的表情，还有隐约的声音，“李正文！李正文！”闵泰延甚至感到了腹部的剧痛，他痛苦地弯下腰，“正文，你到底做了什么？”
闵泰延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了，自己往往只能看到人濒死时的影像，难道李正文已经死了吗？这想法让闵泰延的心脏痛起来，一想到李正文可能像妍希一样死在自己面前，他的愤怒和悲伤就无法遏制起来，他几乎有些颤抖了，他拿出手机，给郑泰寿打电话，“郑泰寿，李正文可能一直就在那座房子里，而且”闵泰延顿了一下，稳定了声音，“我在垃圾袋里发现了正文的血。”
郑泰寿疑惑了，“正文的血？你怎么确定？”
闵泰延的声音是明显的焦躁不安，“快，通知朴雄哲和顺范哥，立刻过来！”闵泰延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他要去找到李正文，哪怕李正文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