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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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文的声音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中清晰无比，“我想起来了。”他又重复了一句。
“我没有杀人，”这句话让闵泰延松了一口气，为李正文。
李正文忽然笑起来， “是柳承秀，他杀了金蓉姬。”
闵泰延放下心来，他给黄顺范打电话，通知现场勘查人员，看看是否还有有价值的线索，尽管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他轻松的语调感染了黄顺范，“泰延呐，那小子，额，李正文没有杀人，对吧？”闵泰延一边微笑着回应，一边回头找李正文的身影。
不见了。
闵泰延觉得有些奇怪，他放下电话，顾不得现场可能被破坏，拿了手帕裹了那把刀，刀上依旧有明显的血腥气，闵泰延心里不详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闵泰延打电话给东万，“东万，帮我找一下李正文，我在他手机上安了定位装置。”东万的行动力依旧是极强的，“闵检，他正在往江南方向移动，看速度应该是在车上。”
闵泰延皱紧了眉，冲出人群，拦住一辆出租，“东万，看一下柳承秀的地址，是不是方向相符。”闵泰延看着傍晚变得拥挤缓慢的公路，焦躁的情绪变得强烈。
没过一会儿，东万回过消息来，果然，李正文正往柳承秀的一家公司方向去了，而且，李正文刚才打过一个电话，对方竟然就是柳承秀。李正文什么时候有的柳承秀的电话？闵泰延觉得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
李正文慢慢地走上天台，脚步缓慢沉重。天已经黑了，空气有些污浊，没有什么星星，整个城市显出不透明的灰色，尽管灯已经渐次亮了起来，却也无法改变后面黯淡的背景。柳承秀回过头来，把手里还没有燃尽的香烟扔进了楼下的虚空。
“来了？正文？”柳承秀笑着，倒像是在迎接一位久违的朋友。
李正文还有些气喘，平静了一下，他直起腰来，“我来问一个问题。”李正文力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剧烈的头痛带来的眩晕感让还是他的思维有些混乱。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他不过是个心理问题的患者，是在失控的状况下杀了人，他可以去坐牢，可以去被强制心理治疗，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被卷进这一切？
柳承秀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用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语气问他，“正文呐，这世上最难忍受的是什么？”与李正文对视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不是贫穷，不是疼痛，不是，而是孤独，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在宁静的死一样的孤独里发现了另一个自己。”柳承秀微笑起来，一样无暇到令人羡慕的履历，一样冰冷的眼睛，一样被遗弃的心，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迷人的了。
“我当时没有想把你卷进来，最初确实是吴在原想把你变成替罪羊，他当时也只是想杀掉第一个女人。只是，他收不了手了，掌握他人生死和情感的感觉太好了。当然，杀了几个人之后，不是没有人怀疑，所有死的女人都和他的案件有关啊，记得南丘贤厅长吗？他当时已经注意到了吴在原，但是他凭什么能够坐上厅长的位置？那是交换啊。”
李正文忽然明白了，“所以，你利用吴在原的欲望，继续下去了吗？”
柳承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他指着高楼下的芸芸众生，“对啊。看，首尔有两千多万人，每天都有人消失掉，那些女人，不过是被蒸发掉的一部分罢了，本来就是垃圾一样的人生，也许她们还会庆幸呢。我不过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给南丘贤一个完成梦想的机遇，给吴在原一个发泄欲望的机会。”
看着一脸平静甚至是自得的柳承秀，李正文的愤怒喷薄而出：“我呢？我的垃圾一般的人生呢？”，他揪住柳承秀的衣领 “我的暗无天日的人生呢？”
柳承秀看着他，“正文呐，你不明白吗？如果你没有被卷进来，你也有可能杀人的，不要告诉我，你心里的怪兽已经被驯服了。”他的话被打断了，李正文冲上来，给了他狠狠地一脚，“那是我的事，你凭什么做出判断？你凭什么参与！”李正文的拳头像暴风一样袭来，柳承秀并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很快就只是勉强抵抗了，他一身狼狈，眼镜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
李正文把柳承秀按倒在地上，拳头一下下落下来，“疯子！你才是疯子！凭什么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凭什么？”柳承秀嘴角溢出血来，可他还是笑着，像是毫无感觉，“哈哈，正文，你也已经逃不掉了，不是吗？”来吧，这世界太过黑暗，太过密不透风，“想到有人陪着我，就觉得这世界还是可以忍受的呢。”
李正文忽然脱力，他跌坐在柳承秀旁边，对，已经逃不掉了，那些女人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李正文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突然变得无比冷漠，是我按住的她们吗？是我把证据一点点毁灭的吗？我是帮凶啊，就是帮凶啊。
柳承秀挣扎着站起来，“正文，闵泰延也好，你也好，都没有能力把我送进监狱，因为，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义和公平，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拿出手绢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微笑着拍了一下李正文的肩膀，“我们还会再见的。”
柳承秀整理好衣服，走下天台，跟跑上来的闵泰延打招呼，“闵检察官，辛苦啊。”嘴角的微笑依旧是彬彬有礼又冷漠矜持。
“正文呐”，闵泰延唤李正文。
站在天台边的李正文听到了，他回过头来，看着这个气喘吁吁，一脸关切的男人，脸上有种超乎平常的、却让闵泰延觉得恐怖的释然。
“闵泰延，没有用的，还是没有确凿证据把他送进监狱。那把刀上也没有指纹。”
“不，正文，我们有许多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
李正文摇头，“没用的。”他平静地反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吴九卓知道了一切，却选择守口如瓶。”他低下头，“我没有拿起那把刀，可是，”他抬起头，灰色的天空压在他背上，“我是帮凶啊。”
李正文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感受到女人细瘦手臂的激烈反抗，“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自己从来就是危险的，他认识到这一点，被操纵、被利用、像个傀儡一样，“为什么是我呢？”他问自己，就像问柳承秀。
“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吧，我们是一类人。”毁掉一切的欲望吗？忽然的记忆让李正文陷入了剧烈的头疼，鲜血淋淋的石头，男人惊恐的惨叫，女人们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我并不是被卷入的，如果没有这一切，我会犯罪吗？会吧？李正文陷入了极度的怀疑之中，我是个疯子吧，像柳承秀一样的疯子！
闵泰延冲了过去，想要拉住摇摇欲坠的李正文，却在离李正文几步的地方被发现了，李正文脸上全是冷汗，“你说过喜欢我？”
闵泰延觉得胸腔里一阵钝痛，“是，是的，正文，我喜欢你。”
李正文笑起来，“你一定也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