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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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酒吧成了新的聚头地点。除了好不容易睡着的李正文，大家都聚在了一个包厢里。
尽管罗在旭对李正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观感，但是，对一个已经寄宿在酒吧，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年轻人，他还是觉得闵泰延和郑泰寿的决定十分草率。李正文看上去越来越糟，常常处于极度紧张和不安恍惚之中，今天在再次加大了镇静剂剂量之后，才在连续的失眠之后勉强陷入了浅眠。
闵泰延只能解释，“我知道这不容易，只是，我更理解李正文想要知道真相的渴望。”就像他想要知道当年朴勋把自己变成吸血鬼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样。罗在旭不能接受他的解释，作为一名曾经的医生，他提出了问题，“那种渴望，可以忽略掉李正文的健康吗？”
他拉着闵泰延来到李正文房间前。朴雄哲想要跟来，被郑泰寿拉住了。
已经是黎明，顾客们早已离开，走廊昏暗，员工休息区里寂静无声。
闵泰延从若干种声音里很容易找到了李正文，他站在门口，听着。
翻身的声音，混乱的呓语，急促的喘息。闵泰延低下头，即使是他也不能体会李正文现在的痛苦吧，就像没有人能够体会自己经常从梦中惊醒后，寂寞地坐在窗前时的孤独一样。
人们常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实际上呢，在“你”和“我”之间其实有千丘万壑。
两个人回到包厢，罗在旭靠在沙发上，一脸的不赞同，“李正文的状态，难道你们不明白吗？他就像一张拉满的弓，过大的拉力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他的精神状态根本就是不稳定的，而你们居然同意让他再次接受他最恐惧的催眠，去回想当时的血腥场面，他可能会疯掉的！”
闵泰延有些心痛，只是他依旧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在旭哥，有时候我们是没有选择的。”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另外，李正文，他没有那么脆弱。”他语气坚定，为了说服罗在旭，也为了说服自己继续支持李正文走下去。
朴雄哲却更加激烈一些，他站起来，“正文这家伙已经够可怜了，为啥还要让他想起那些破事！说不定，真会逼疯他的。”郑泰寿把他拉到沙发上，“不要说了，这是正文自己的选择。”
朴雄哲不服气，“那小子你们不知道吗？别人的错也会觉得是自己造成的，万一，万一当时他真杀人了，就是被人害的，正文这家伙也，也受不了啊！”他戳中了要害，把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闵泰延打破了僵局，“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正文所不得不承受的，毕竟，对于真相的渴望和煎熬才是更难忍受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把这煎熬的时间尽量缩短一些啊。”郑泰寿抹了一把脸，“开始吧，我们交换一下信息。”
刘美英、朴雄哲又取得了新的进展，他们成功地抓到了海德会的一个头目，尽管不知道朴雄哲使了什么手段，但对方同意出庭作证，指证指使自己绑架李正文的柳承秀。一切都开始明朗起来，所有的证据逐渐汇集，只等着，最后的答案。
第二天下午，酒吧还没有营业，包厢里还留着昨天的烟酒味道，因为没有窗户而显得有些压抑。闵泰延翻着一堆资料，不时看一眼对面的李正文，李正文今天没有接受治疗，朴医生认为他需要一天完成情绪的缓解。
李正文已经经过了连续几次的催眠和药物治疗。可是几乎一无所获，李正文变得更加沉默，并且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现象，就像现在，面对着一沓资料，李正文已经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半响没有动静了，既不动，也不说话。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李正文没有想起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真相并不是这样的。李正文缓缓地闭上眼睛，一些片段突然闪现。他抓住自己的衣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出苍白的颜色。李正文决定自己承担这一切，找出真相，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金蓉姬？这个女人没有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吗？涂成鲜艳红色的嘴唇，惊恐的表情。
前面是谁？我前面是谁？吴在原？不是，是谁？那个人回过头来，微微笑着，眼镜在夜色中闪出光来，柳承秀。是柳承秀。
李正文低下头，向闵泰延掩饰自己的战栗，记忆突然袭来，他却不想让对面这人再用那种担忧和关切的表情望着自己。谁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承受呢？李正文有些疲惫的横倒在沙发上，就像是单纯地陷入清醒与睡眠之间灰色的地带，桌子浓重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脸。来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怪物？
李正文的心脏发出剧烈的跳动声，在耳边发出轰鸣声，除此之外，万籁俱寂，外面准备营业，有些噪杂的环境已经消失不见。
窄仄而破旧的楼道，前面那人发出带着笑意的低声呼唤，“正文呐，跟紧点。”不由自主地跟上，一层，二层，到了，两个人像幽灵一样来到了门前。
门被推开了，混乱的卧室，尸体般沉睡的女人，散乱纠结的黑发，肮脏的妆容。
嘴角的笑意，“正文呐，这女人也该去死呢”，“你还是我？”刀子的寒光。
“你还是我？”柳承秀的声音。
“你还是我？”声音变大了，变大了，震耳欲聋！
衣服黏腻腻的，滚烫的汗水被空调变得冰冷。突然的触碰，李正文像被电击般坐了起来，突然的动作带来一阵耳鸣和头晕。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离闵泰延远一点，瘟疫一般自惭形秽。
“正文呐，做噩梦了吗？”闵泰延递过来一杯水。
李正文不接，盯着眼前的虚空，过了几秒，忽然回头看着闵泰延，很努力地调动起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闵泰延，我想起来了。”
李正文的眼睛被环境染成了暗红色，苍白的脸上有深刻的阴影，“我想起来了。”他说着，却不看闵泰延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闵泰延拉住他，“正文，怎么了？你去哪里？”
李正文不理会他，毫无反应地往外走去，闵泰延抓过沙发上李正文的外套，跟了出去。
李正文出了酒吧，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像这浮华世界的一个游魂，他不说话，也不理会闵泰延，走到了一座旧楼下。
闵泰延抬头看着这栋楼，黄昏微弱阳光下灰色的高大建筑，是金蓉姬案的案发地。闵泰延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清瘦的背影，觉得有些心慌。
李正文没有进楼，他十分笃定地走到楼后面，这是一道低矮的围墙，因为时间久远又不见阳光，上面已经爬满了植物和滑腻的青苔。李正文走到墙角蹲下，伸手撩开那些藤蔓植物，植物们立刻反击，在他手上划了些血痕，他毫无所觉，手有些微颤，拨了一下砖，有块砖似乎活动了一下。
李正文忽然抬头看闵泰延，“就在这里。”
砖头下有一把刀，没有刀柄，却有着黑褐色的血迹。李正文看着那把刀，低声解释，“没有刀柄，因为是用布条绑着的，布条已经扔到下水道里，早就消失了。”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夜空中划过的蝙蝠之翼。
有几个孩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站在他们周围，有些兴奋地观察这两个陌生人，他们天真无邪又冷酷残忍，“杀人了吗？那刀上是血！”孩子们激动地喊起来，奔走相告。
李正文缓缓站起来，在孩子们的叫嚷声中，他忽然变得十分宁静，“闵泰延，我想起来了。”他背着阳光站着，明明是温暖的夕阳光线，却让闵泰延觉得脊背发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