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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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柳承秀挑衅似的行为激怒了闵泰延和李正文。
彻夜未眠之后，闵泰延提审了金东浩，金东浩见到李正文的时候，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作为一名医生，他多少是感到愧疚的，把一名无辜的患者催眠然后拉来做替罪羊，虽然是吴在原的主意，毕竟动手的是自己啊。
金东浩低着头，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了，面容也相当憔悴。李正文看着这个把自己推进深渊的人，愤怒却因为对自己的怀疑显得苍白无力。
两个人半响都没有说话。
站在李正文后面的闵泰延不得不开口，“金东浩先生，有些事需要您帮助调查，希望您配合。”
金东浩抬起头，看了一眼闵泰延，还是把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李正文脸上，李正文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缺乏安定感，显示出紧张的神经质。
金东浩盯着李正文颈部紧绷的肌肉，“李正文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您看上去，不太好。”
李正文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他定定地看着金东浩，眼睛里因为失眠而有些血丝，“金东浩，我杀人没有？”
金东浩被问得一愣，他怔怔的看向闵泰延，闵泰延叹了口气，只得把案件简单地向金东浩介绍了一下，他在调查李正文期间见过金东浩，相信他愿意为自己的错误做出纠正的努力。
金东浩沉默了，他只知道吴在原和吴九卓的死，却不知道后面又发生的事。他双手交叉无力地扶住头，他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做了违背良心和职业道德的事情，现在他付出了代价，但对面这个年轻人显然因此失去了更多。
“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给李正文先生吃药，并且催眠，案发现场我没有直接参与过，也不清楚柳承秀在其中的角色。”
他的回答让李正文失望。李正文闭上眼睛，双眼干涩。
李正文站起身来，因为晕眩身体摇晃了一下，闵泰延扶住他，金东浩伸出手似乎也想帮忙，终于因为无颜而放弃。
金东浩站起身来，走向监室，忽然又回过头来，“闵检察官，我可以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闵泰延有些奇怪，还是答应了。李正文出去后，闵泰延坐在椅子上，问：“金医生还有什么话说？”
“李正文先生，看上去不太好，我，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医生，但是，我可以确定，他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危险。”他低下头，愧疚却又无奈，“对不起，我帮不上忙。但是，请您帮助李正文吧，”金东浩有些急切地说，“我有个方法，也许可以试一试，尽管很痛苦。”
闵泰延直起身子，“什么办法？”
李正文等在门口的沙发上。闵泰延出来时带上门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来，“他说什么了？”李正文有些急促地问。
闵泰延抿了一下嘴唇，权衡说与不说的利弊，一时拿不定主意。
李正文站起身来，直视闵泰延，“告诉我，如果是关于我的，那么让我自己做决定。”他的语气缓慢而有力，显示了他的坚持。
闵泰延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你放松一点。”他坐在李正文对面，手里因为踌躇而下意识地打开了打火机。
“刚才金东浩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过，他自己也认为那么做可能代价惨重而且毫无价值。”他顿了一下，给自己一个缓冲，“他建议，可以使用催眠法。”李正文的身体忽然挺直，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案发现场的三个人，吴在原已经死了，柳承秀的口供我们根本拿不到，那么只有一个人，就是你，目睹了案发现场。”闵泰延说得更加艰难，“尽管你什么都不记得，但是，金东浩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认为，你的记忆是被药物和催眠所禁锢的，所以，如果方法正确，有可能能够恢复，你的心理医生，朴医生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李正文看着闵泰延，嘴唇紧抿着，忽然以极低的声音回答，“好。”
这个字声音很小，以至于闵泰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
李正文接着说，“闵泰延，你知道吗？我真的感到恐惧，因为我有可能杀了那些女人，”他看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有没有把刀刺进那些温热的身体，血有没有溅在这双手上，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我可以放下这一切，如果是我，那么，”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我也可以了结这一切。”
闵泰延被他的笑弄得心惊肉跳，他已经向郑泰寿详细问清了当时的事情经过，所以更加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闵泰延站起来，坐到了李正文旁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李正文的肩膀。
尽管引起了郑泰寿强烈的反对，但李正文的坚持让他不得不和闵泰延一起等在了诊室的门口。
在过了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以后，李正文走出了诊室，他的脸色很难看，头上有许多冷汗，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闵泰延扶住他，把他安置在门口的沙发上，问后面跟出来的朴医生，“朴医生，怎么样？”
朴医生看上去也非常疲劳，他有些无力地摇了一下头，“没有成功，李正文先生当时的意识非常模糊，虽然成功进行了催眠，但是，他潜意识里拒绝回忆，我们所得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
李正文把头埋在双手之间，闵泰延和郑泰寿对视一眼，有些失望，又有些莫名的放松，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李正文真得参与了杀人的过程，即使是完全被操纵的状态，他也是无法承受的吧。
朴医生似乎振奋了精神，他微微笑着，想为病人带来一些勇气，“不过，这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经过几次催眠治疗，应该可以恢复当时的记忆。”他转向李正文，“正文还要坚持吗？”
李正文抬起头，一双眼睛黑的像不见底的深渊，他点点头，“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