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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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文看着闵泰延，眼睛也不眨一下，平常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了明显的疑惑。他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只谈过一场可怜的恋爱，就是和那个最终送他进了监狱的杨有珍。
李正文以很微小的幅度歪了一下头，闵泰延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检察官先生现在能够很轻易地读懂他的情绪了。闵泰延微笑起来，“吓到你了吗？”
李正文看着他，有些局促不安。
黄顺范看着两个人交流，觉得还是难以理解，他扯着闵泰延的衣袖，“泰延呐，跟我谈谈吧，再想想，再想想。”
扯不动闵泰延，黄顺范就开始拉李正文，“嘿，你先回去，啊？”
闵泰延突然伸手拉住了黄顺范，“顺范哥，不要拉他，他伤口还没有愈合。”
黄顺范瞬间呆掉，看着闵泰延小心地把李正文送回了病床。李正文听任闵泰延扶他躺好，只是在躺下的瞬间盯着闵泰延，问：“你是同性恋吗？”闵泰延有些无奈，看来这事情让李正文的智商已经下降到了一定程度。他笑起来：“你觉得难以接受吗？感到恶心？被一个男人喜欢？还是担心别人的看法？”
李正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尽管从监狱中出来了，但普通人眼里的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的邻居们偶然见到他仍然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他有些介意，但并不觉得伤心，自从几年前杀死那两个强盗开始，这种眼光就已经无处不在。
可是，闵泰延说喜欢他？被一个男人表白，这对于李正文实在是个太过新鲜的体验。其实即使和杨有珍在一起，两个人好像也没有说过“喜欢你”这样的话呢。可是，也没有“恶心”这样的感觉，这个人是除了郑泰寿和朴雄哲之外，肯接近自己，肯照顾自己的人呢。
于是，李正文依旧用他那波澜不惊的脸回答：“不恶心，我也不介意别人的看法，只是，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是个患者，有心理疾病，杀过人，坐过牢，你不介意吗？”有些话他不想说，他不敢说出来。他不敢说自己当时杀死那两个劫匪时让他疯狂到失去理智的血腥味，也不敢说自己当时潜入牢房时就是想去杀死吴在原的，想让吴在原的血溅满肮脏狭窄的牢房，更不敢说自己站在牢房门外看到吴在原躺在血泊中时心中的呐喊。我还是个怪物，是个变态。他不想说出来，对任何人。
旁边的黄顺范看到闵泰延笑出声来，他简直要疯了，这个世界怎么了？这时候不该拒绝吗？说“我不是同性恋！”之类斩钉截铁的话吗？难道两个人都“不介意”就可以这样想当然地在一起了？一个精神病？和一个吸血鬼？两个男的？
李正文看着闵泰延的笑，神智恢复过来，说话也恢复正常，他正过脸，不看闵泰延，“但那也不表示我会和你在一起，像我这样的家伙，”他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寂寥的笑，“就应该自己呆在应该在的地方，你已经是我的，”他斟酌了一下“朋友。但是检察官先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请离我远一点，我不适合你，即使你是个同性恋，我也不是好的选择。”
闵泰延得到了预想到的答案，他有些失望没有惊喜出现，又觉得这样的李正文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底线的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李正文——渴望温暖和情感，同时又觉得自己应当离喜欢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闵泰延直起身来，肩上的枪伤有灼热而猛烈的痛感。
“那么，至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或者，是伙伴？”他觉得李正文不会拒绝。
李正文没有回答，似乎想把这一切当成穿过房间的风一样，带来了些什么，但又不会留下什么。于是，他只是说，“去看看医生吧。”便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闵泰延觉得李正文有一种本领——如果他不去想，那么问题就不存在，检察官先生承认跟一位反社会人格的男人谈恋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闵泰延有些失望地离开，枪伤让他有些虚弱，所以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他才出发去见尹智熙。
尹智熙不好看，她四十岁左右，尽管穿着精致干练，却有着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她坐在闵泰延对面，双腿交叉，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闵检察官，请您尊重我的职业，我不会泄露任何当事人的信息，除了在法庭上已经说过的。”
她堵住了问话的途径，但闵泰延不想罢手，他早就听说过尹智熙的名字，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尹律师，我并不是来打听金蓉姬一案的幕后是谁，我只是来告诉您一个事实——这位隐身于幕后的人，在玩弄了法律，成功地脱身之后又至少杀死了三个人，一位前检察官、一位前警察、一位黑客，还试图杀死我和另一位知情者。那么，”他停顿一下，目光灼灼，“如果我现在出去，开始调查警察厅内部高管，您猜，那个人是否会觉得尹智熙律师是值得信任的呢？”
尹智熙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
闵泰延继续说：“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如果您能帮助我们把他们连根拔起，那么不也是摆脱了他们的控制了吗？”
尹智熙笑起来，但她眉目过于冷峻，这笑也有了几分莫测。“闵检察官，我尊敬您，但是，”她站起来，走到已经是落地窗前，窗外已是繁华的黑夜，“这个世界，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弱肉强食。”
闵泰延从律师楼里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建筑灯火通明，因为近而形成了强烈的压迫感。
闵泰延没有回家，又去了医院，尽管有些尴尬，他还是不放心把李正文交给别人。还没有到病房门前，他就听到室内传来朴雄哲的大嗓门，显然刘美英又找到机会把朴雄哲和郑泰寿放了出来。
朴雄哲显然找到了线索，他有他的套路，无论是监狱里还是□□上，他还是有些门路的。他有些故作神秘的说“知道那个仓库吗？就是把正文掳去的那个？”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他才低声说“知道吗？那是个报废的仓库，原来隶属于海德建设，海德建设背后是什么？是海元会啊！那可是控制了四分之一首尔的□□啊！”
郑泰寿摇头，“也不一定直接有□□背景，实际上，几乎所有的领域，□□都有涉及，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借助了□□的力量。”
“对，比如警察。”刘美英有些沉重地开口，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警察内部时，她也不能否认了。
室内沉默起来，门被拉开，闵泰延走进来，笑着打招呼，只换来了刘美英的礼貌回礼，郑泰寿挑了下眉毛、朴雄哲更只是呲牙了事。
李正文看见他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意思，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看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他坐在床边，朴雄哲坐在他旁边，一条粗壮的胳膊搂着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闵泰延皱了皱眉，“你该躺好。”他担心李正文没有愈合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