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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巧不成书(1) 问世间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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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离跳着脚,陆飞卿在他身旁一米走着,跟着他的步伐,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悬了两秒,最后还是迅速缩了回去。他那双雪白的手绞在一起,锁在背后。
冉离在一边龇牙咧嘴,没有注意到陆飞卿的心思:“Hong Kong铁子啊,they,very very bad!Me,good people,you know?”
陆飞卿还是皱着眉,但用冉离注意不到的弧度轻轻点头。
冉离倒不担心脚上那么一个小口子,只是觉得这么跳着走路累得很。他还是决定打个车,毕竟他的单元间在城东,距离挺远,小巷交叉纵横,要这么跳过去实在太累。他在路边伸手,陆飞卿眨眼看他:“What are you doing?”
“I want a taxi!”冉离笔直伸手,翘首以待,“陆先生,in Hong Kong have many taxi?Taxi is too little in the tine!”
陆飞卿眨巴着那一双美目,一脸不知所云的看冉离。冉离浑不在意:“哦!OK!Nothing!”
在街道前方来了一辆亮绿灯的空出租,冉离激动极了,几乎立刻就要窜出去。没想到前方有两个年轻男女神兵天降飞速截胡,冉离眼睁睁看着出租车由绿转红绝尘而去。
陆飞卿抿起薄唇看他:“……What a pity……”
冉离不屈不挠,继续独脚站在街边伸手拦车。他不是没想过用滴滴打车,只可惜这个月流量并没有那么充足,有天中午值班他闲得无聊手残下了几首歌,流量如流水散去,真是可惜那些话费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有一辆载了人的车在前方五十米左右停下来,冉离也没考虑到他
的脚,发足狂奔。五十米冠军不是吃白饭的,喘粗气的冉离总算伸手拉住车门:“……师傅,打车。”
陆飞卿眼见着冉离不管不顾冲出去,看着地下一路滴下的血点子心情复杂。他迈步顺着冉离的血迹走过去,低着头一步踩一个。冉离扒住车门招呼他:“Here!”
冉离坐在前头,让香港友人坐在后头,看着陆飞卿坐安稳了他才回过头来嘱咐司机:“师傅,往东区开,老火车站生活区。”
司机鼻子一抽,看着冉离流血的脚踝大呼小叫:“啊呦,怎样呀?砸锅异怪呀!”
冉离矮身子捂住受伤的脚,欲盖弥彰:“……师傅唉,真对您不住哈,我这脚吧刚划了一下……”
“出去咯!我不带这单呀!血好恶癞的呀!”中年男人堵住鼻子出言赶人,神色难耐。
其实照别人,坐着不下来也就行,实在不通融加点钱就可以过去了,毕竟司机也是要做生意的,又不能硬把人赶下来。可这位出租车司机遇到的是天下第一实诚的冉离。冉离看见自己为出租车司机带来了如此困扰,心里特别内疚,二话不说就下了车。陆飞卿看着冉离下了车,心里莫名其妙,还是跟着下了车。冉离在车边对着司机作揖道歉,司机没搭理他,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冉离挠挠头,心里很无奈。陆飞卿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冉离的肩膀,指了指冉离踩到地上的赤脚和脚踝上还没干涸的血迹,冉离无奈笑了笑:“I m OK!Nothing!”他就这么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鞋的踩在快中午晒得烫手的柏油路上,若无其事。他领着陆飞卿找公交站站牌,两个人等车。陆飞卿看冉离这么大喇喇站着,就点了点他的肩膀,伸手指指公交站下设的一排座椅,丝意他坐上去。
冉离自然大笑:“Nothing!OK!OK!Not bad!”
123路来得很快,冉离大喜过望。他开始找钱投币,无奈他翻遍了全身口袋除了一张一块钱就是一张一百块,陆飞卿皱着眉看他,一双迷死人的眼睛明明白白问着冉离为什么情绪变化那么大。冉离长叹,这世道,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他只能再度眼睁睁123路绝尘而去只能呵呵两声。
冉离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是花一百块买两根冰棒换零钱还是再去拦一辆出租车?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去最近的警局申请援助。陆飞卿抿嘴看他,在这个公交车站底下只剩了他们两个,可怜得很。
“……冉离?你怎么在这里呀?下班好早咯。”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冉离眼前。
冉离精神一震,天无绝人之路也柳暗花明又一村。轿车摇下车窗,眼前开车的是兰午扬。冉离在拥抱他的革命好兄弟之前先做了两个判断:“老午!这儿是公交车站不能停车!违反交规了!快换地方!……你换车了?怎么不开马六了?”
兰午扬哑然失笑。兰午扬也是公家的人,在武警中队工作,和冉离一般岁数,两个人同受过训,工作关系又千丝万缕,他算是冉离最要好的朋友了。
冉离瘫在副驾驶上笑得心满意足,陆飞卿端坐在后座一双眼睛在兰午扬与冉离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怀疑。
“老午,这是一香港同志,和兄弟走丢了,我不小心弄脏了人家衣服,先带人家回我家换个衣服,再带人家吃个饭,之后送去警局找亲人。叫我雷锋!俺们那旮答都雷锋!对了,香港同志讲英语,快和他问好!咱们东道主要热情大方!”冉离说的很自豪,一颗红心向太阳。
“……Hello,nice to meet you!”兰午扬从后视镜上观察那个香港人,这年轻香港人看他的眼神很怪,他总觉得香港人那双眼睛特别熟悉,可又确实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My name is Lan!……”
陆飞卿皱紧了眉头。他昨天晚上和Begonia吃饭时见过这个开车的大陆人——Begonia捧在手心上的小朋友。陆飞卿对他印象很差。Lan卷舌音重,三藩方言快而含糊——陆飞卿不承认他是在讲英文,太没修养。Lan一转脸就变作了生硬的中式英语——与他对峙不下互不相让的Lan再相遇原来是这么一副和顺良善若无其事的笑脸,连口音都变了,太可怕。
陆飞卿抿起嘴巴,打定主意不说一句话。他哪里想得到兰午扬和兰戌祝是一对长得极像的双胞胎,他的思维还没有那样跳跃。
兰午扬很疑惑,这人很明显没有冉离说得那么友好,一脸厌弃的样子很让他心烦,好性格如他也有被挑衅了的错觉。冉离心胸宽大,丁点没有注意到一下子紧张的气氛,把话题转到工作趣事上:“……有个男的出生登记,记住一个名字后——我不赶巧儿走过去吗——他逮住我问一个名字多少钱,我和他说不要钱,他就特别嘚瑟地和我说再记一个,小孩子的孪生兄弟……哈哈哈哈哈当时我们一办公室都笑翻了哈哈哈哈哈……”
兰午扬很配合的笑了两声。他摇摇头,把多余想法摁下去,心头的疑惑统统压下,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