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掌心纠葛(2) 美救英雄? ...
-
“喂?小三儿,今儿夜上我不去咱大哥家吃饭了,你先自己去,吃完了我接你去。”安棠手夹着一支烟给兰戌祝打电话,带着三分笑意,“陆飞卿跑没影儿了,我得上赶着找他去。先放心啊,没大事儿。”
兰戌祝是安棠安大爷的“室友”,供职于江城大学这一三流名校,做讲师,专攻宇宙物理学。安棠对这个比他小上十岁的小朋友很是喜爱,经过无数努力见过家长定了名分。能大摇大摆地去兰戌祝他大哥家里蹭饭吃安棠也是下了血本的。旁人都说这样的门不当户不对太过奇怪,没办法,文盲老安对高知小兰一片倾心,两个人就是看对了眼,能怎么办。
“啊懂的啊。”兰戌祝还对昨天饭桌上陆飞卿以牛津腔冷嘲他的美式俚语记着仇,“你兄弟他姆妈是总督他侄女又怎样咯,还不是回不来呀。……什么辰光丢的呀?”
“今儿早晨。”安棠闲闲答话。
“……安棠你有够丧德的哦。”兰戌祝顿了顿,在电话那一端轻笑。
“怎么着啊?”安棠不自禁也微笑起来,抽了一口烟气轻轻呵出。
“上月里来我在街上被抢的包你不是两小时就找回来了哦,这么个活人郎马即不出?活闹鬼呀。”兰戌祝一针见血。
“哎呦,我这天儿大了去的冤枉。真是巧合!人家早起要吃早茶,我让邵一拉人家去最好的馆子,人家自己不听吆喝被人堆儿冲散了,和我半点儿干系都没有。本来我还挺上火的,后来一想,何必呢。”安棠油嘴滑舌,唇齿带笑,“我去香港的时候不也人生地儿不熟净被人白眼,彼此彼此。我看开了!”
“你那兄弟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子呀。”兰戌祝还止不住笑。
“那是。人家咳嗽一声,特首府都能塌一半,哪里是我这种小脚色伺候得了的?他那住的那可是太平山大宅子,吃饭跟前儿得洗八遍手,拿刀拿叉规矩一堆,人家里养的狗都他妈的说洋鬼子话。真消受不起。”安棠撇了撇嘴,“我可让邵一出去找了啊,可不能怪我对不起人家。”
“是咯是咯,你最有道理呀。”向来心眼小的兰戌祝听得很愉快,“我得好好咂味你兄弟一下,哈哈哈。”
陆飞卿被冉离拉着走出贵和,简直快被逼疯了。他用力甩开冉离的手,自顾自朝另一边走去。冉离撵上来把他拉回去,陆飞卿愤怒甩掉。冉离索性推了他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有话咱们换了裤子回警局说成吗?Go to police!”
陆飞卿狠命踩他的脚。冉离吃痛松开手,很是委屈:“我是为了你好!For you good!”
陆飞卿眼珠一翻,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冉离追上去,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看,你这样是wrong的!我是right的!”
陆飞卿摊手表示听不懂,冉离觉得他是装的。
两个人还在继续纠缠,肢体碰撞激烈,引来了一些视线瞩目。冉离自觉大庭广众影响不好,把陆飞卿拉进了一边的僻静小巷口:“……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这事,这可是大事!观念不正怎么办事儿……”
巷口传来男人的声音:“……邵哥,就是这里呀。我瞧到了。”
冉离抬头看过去,巷口隐约聚了两三个人,打头的那个他认得,百乐门里头姓安的那些狗腿子之一,姓邵,不沾血,身手平常。他和百乐门里这姓安的梁子结的太深,只论公务就是一笔烂账,冉离发了誓言早晚要亲手拔掉姓安的这涉黄涉赌无恶不作的人民大蛀虫。
冉离觉得那姓邵的是找他来寻仇的,毕竟梁子太深,前两月他还奉命去巡视百乐门来着。在全身肌肉绷起来的同时他对陆飞卿感到非常抱歉,竟然让香港来宾看见了这么闹心的一幕,是他不好。冉离侧头对陆飞卿耳语:“放心!铁子!I protect you!Follow me!I protect you!”
陆飞卿皱眉,在他耳边说了些英语,他全神贯注盯着姓邵的,没听清。
冉离决定先发制人。他趁着姓邵的还没站稳,提气喝了声冲过去,双手做掌劈向那两个跟班,一腿扫向姓邵的下盘。有一个男人手里有根短竹竿,向冉离迎头挥下来,冉离生生挨了这一下,双手格住竹竿,同时抬腿踹下来,正中姓邵的小腹。还好巷子窄,几个人包抄不过来,冉离还能挣扎些时候。
姓邵的喊一声,吃痛失声:“我操!你怎么……”
“快跑啊!Run!”冉离没心思和他们纠缠,“早晚我告你们袭警!妈个腿等着!”他健步退回去,蹲下身去喝一声,一把搂住陆飞卿的膝盖把他抱起来:“快啊,翻墙!Run!”
陆飞卿双手搭在小巷顶上,垂着双眸看冉离。一个人扶着那个姓邵的,另一个人拎棍子过来狠狠击向冉离的脊背,硬物与皮肉相撞发出沉闷响声,冉离晃一下,还是尽力撑住陆飞卿。棍子又打过来,冉离咬着牙:“铁子!Quick!”
陆飞卿深吸一口气,有力的雪白双手撑住巷壁,闪身跃上去,蹲在墙头,向冉离伸手。冉离咬紧牙关,一把攥住他的手,陆飞卿用力把他拉上去。底下那人拽住了冉离的脚踝,冉离用力蹬几下,总算摆脱了钳制,惯性原因加上墙头窄小,两个人向小巷另一侧翻过去。在电光火石之间冉离尽力翻了个个,把香港友人托在顶上。两人重重摔到小巷那一边,一个坐在门口打毛线的老妇人吃惊地看着他俩。
陆飞卿趴在冉离身上,昂头看着冉离,还是皱眉头。他从他身上翻身起来,冉离哎呦一声用手肘支着地起来:“我的天,摔死老子了。”
陆飞卿指了指冉离的脚。他的鞋没了,脚踝处被墙皮割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汩汩的冒血。冉离不以为然,从地上站起来,向陆飞卿摆手:“Protect you!I m OK!”
陆飞卿抿紧了薄唇,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