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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时嘉 当他是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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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诚这两天就像内部搭错线的电器,浑身“兹兹”地闪着电流,上到贴身助理下到扫地的阿姨都自动开启躲避加顺从技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老板劈焦。
在众人开始担心老板再不正常自己节操都要跌穿十八层地狱的时候,被供了两天尾巴翘上天的猫女王诚诚终于踢到铁板,顺毛了。
圈子里真正的女王顾时嘉出游归来了。
五人决定一起去吃晚饭就当给顾时嘉接风,问到要吃什么菜时,顾时嘉表示没意见。然后让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她一向以装那啥为本性高贵冷艳到没朋友的弟弟,居然略有些讨好地询问文博诚的意见。
“西餐?”
文博诚小下巴一扬,用侧脸对着顾时隽:“难吃。”
“上海菜?”
“不喜欢。”
“你想吃什么?”
眼皮一垂,嘴角微撇:“随便。”
喂喂喂!难道不是我的接风宴?!顾时嘉看看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林昇吴和一直酷酷的沈启峰,大惑,顾时隽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文博诚的事,脾气也太好了。
那头文博诚还在作,顾时隽脸黑了一瞬:“差不多得了,你究竟要吃什么?”
“哼!”小猫又炸毛了,可惜在场的不是他的员工。
类似的对话又重复了几回,围观群众顾时嘉觉得饿了,这简直不能忍。不管顾时隽是不是对文博诚先奸后杀了,她觉得此时都应先摆一边。
“诚诚你要是再磨叽下去我明天就把你客厅里那一缸鱼全捞出来让阿姨给你清蒸红烧煎炒焖炖炸来个全鱼宴。”喘口气:“吃什么?”
文博诚立马焉了:“吃什么都好。”
“湖南菜怎么样?”
“太好了!”
众人:╭∩╮(︶︿︶)╭∩╮
这位大哥你去练葵花宝典都不用先挥刀了。
酒足饭饱后顾时嘉终于有了八卦的欲望,听完捶桌狂笑。
“所以,你们俩大半夜地被撂在马路边,身无分文打车回去还要让人出来付钱?”
顾时隽无奈:“我不知道你们俩身上没带钱包。”
“难道我们带了钱包你就不会半路要我们下车?”沈启峰反问。
这逻辑好像也没错。
“呃……会给你们钱。”
文博诚怒了:“老子不要钱!老子有的是钱!不说从小到大的交情,只说那晚我们陪你偷窥陪你跟踪,就差陪你爬小姑娘墙头了,你居然说想静静就把我们俩赶下车!你还是不是人!”
沈启峰肃着一张脸点头,顾时隽摸摸脸,其余人已经笑得快抽过去了。顾时嘉笑完心下暗暗叹气,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见这一面,那颗酥糖不知道又要难过成什么样了。
“你还爱她吗?”
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顾时隽缓缓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了吧。”
临下班时才下雨,王姐还是决定立刻就走,她赶着回家做晚饭。安安正给男朋友打电话撒娇要男朋友来接,苏糖托腮看着玻璃上一道一道的雨痕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被关在窗外的雨声有些沉闷,偶尔还夹杂着雷声。
是个睡觉的好天气,困了,沙发睡得腰疼。苏糖抬手掩唇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离遇见顾时隽已经过去三天了,苏糖始终有些郁郁,稍不留神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情,纵然当初所有的物品和记忆都随着顾时隽的离去被打包封存了。
然而,有些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相遇的第二天对苏糖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
一个人在家看电影,致命ID,杀人镜头出现时被吓了一跳,突然就想起曾经顾时隽说:“以后我不陪你看不要自己看恐怖片,胆子那么小。”这不是恐怖片,苏糖却想起了这句话。
于是没有了看电影的心情,关了电影翻出下载好的美剧,中英文字幕一行行闪过。剧情紧张演员演技精湛,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单词,蓦然想起那年,裸考过了六级,单词倒不认识几个。顾时隽指着一个英文句子让她翻译,她抵死不从,要是翻译错了会被笑死的。最后还是查了字典坑坑巴巴地翻译出来,顾时隽一看就笑了,问:“怎么来的?”知道是查了字典后,揉揉她的头发,满脸笑意:“字典该扔了,还有,好好学英语。”
恼人的泪意,习惯性伸手从桌面的玻璃罐子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尚未剥开又好好放回去。吃水果糖是顾时隽的习惯,自己的第一罐水果糖还是他买的,芒果味味觉软糖。
不看剧,刷微博总可以吧,总有些段子能戳中笑点。每日的热点话题都不同,今天的微博首页除了哈哈党,还被一句话刷屏了。待我长发及腰,少年你娶我可好。这本是平常的事情,作为正当红的社交软件,内容杂乱,日日矫情日日新。若是平时,一笑置之便可,偏今天想起了顾时隽。那年,情正酣,顾时隽在书房忙碌,她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看小说。看得入迷时,被人扯了头发,顾时隽调皮地对着她笑:“把头发留长吧,不需要太长,肩膀以上就好,你这么懒,太长了难打理。”后来她头发长了,让她把头发留长的男人却消失在天涯。
一枝一叶一点一滴,甚至空气里的尘埃都跟顾时隽有关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恼怒地大力合上电脑,要回房睡觉。很多时候,睡一觉大概能跟多喝水平分天下。
手抓起被角正要掀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下来。环视卧室,银灰色的床单,放在床与飘窗之间的白色床头柜,柜子上紫黑色灯罩的台灯,插在黑色花瓶里的白梅,飘窗上两个深颜色的暗花抱枕,这一切都是她当初千挑万选后买来的,力求让自己的房间充满归属感,如今却像是踏入了别人的房间。
脚上无力,缓缓坐在地板上,急促地吸了两口气,终于放声大哭。
居然今天才意识到,这里的摆设和顾时隽当初的房间几乎一样。原来当初挑选时觉得满意不是因为这件东西,而是这份相似性给了我温暖的感觉。原以为一个人生活得很好,到头来发现,这只是一个假象,自己造了一座城,无意识地哄了自己这么多天。
有些事不能深想,难免伤神伤身,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到楼下时发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也是,等雨停了再走的人多半在办公室里闲坐,谁有心思到楼下陪保安大哥看雨。四月天气本就比较潮湿,又加上下了雨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地板上分外湿滑。苏糖暗暗地想,这么滑一不小心摔了得多尴尬。还没想完,脚下“刷”地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次第,怎一个卧槽了得。
等真摔了就会发现,尴尬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衣服脏了。懊恼间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从地上拉起。
“别人妈妈胎教看诗词歌赋天文地理,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光看台言了吗?不仅路痴还平地摔跤,台言女主你好。”顾时嘉嫌弃地看着苏糖。
苏糖不说话,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前不久还说要在新西兰住一段时间的人,终于打从心底里接受了地球村的说法。
“你刚才拉我的手腕是嫌我手脏吗?”
“那肯定啊,地板都被你擦干净了。我说,你重点错了吧。”
“哦,”苏糖慢吞吞的应了一声,“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重点?你确定要这么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啊!”顾时嘉以为苏糖终于要跟自己说眼前这情况要怎么处理了,没想到她啊完开口:“屁股好疼。”
这个注意力转移得飞快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
最后是顾时嘉直接拖着苏糖进了洗手间,幸亏今天穿的是长款薄毛衣,只要把外面的毛衣脱了,换上顾时嘉放在车上的外套就行了。
苏糖坐在甜点店里拆着顾时嘉给自己带的礼物。精美的小礼品袋里有一个绑着蝴蝶结的黑色盒子,拆礼物的快乐就在于那份对未知的期待。
服务员上前询问要点些什么时,苏糖将将解开盒子上绑着的缎带,顾时嘉已经给自己点好了,顺便替苏糖要了杯热牛奶和一块提拉米苏蛋糕。
嗯?苏糖抬眼困惑地看顾时嘉。
顾时嘉端起眼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每次都吃芒果芝士蛋糕,这次换一换吧。”
苏糖顿了一下,点点头,打量手中的礼物。是一盒书签,大概是用新西兰特有的植物制成的,干花,叶脉,造型不一,精致典雅,还带着植物特有的香味。
“我很喜欢,谢谢。新西兰怎么样?不是说还要住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那边吃不好,我想国内的早茶和腊肉了,冬笋炒腊肉,放点辣椒。”说着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苏糖听着也开始吞口水,饿了。两人指着对方哈哈大笑。
“我在新西兰遇到了一个青岛女生,在那里读研究生,我那时候想,有梦想的人真好。”笑完顾时嘉开始对苏糖说起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和感受,苏糖抱着牛奶认真听她说。
都说失去和得到是同时存在的,你失去了一样东西,上帝必然会以另一种方式偿还。失去了爱情,却收获了一份友情。
聊到最后,顾时嘉说起文博诚和沈启峰被扔在路边的事。苏糖哈哈大笑,顾时嘉看着,心想,她还是这个样子啊。容易笑,心里再多难过的事情还是喜欢大笑,笑完该难过了还是很难过。认真地笑,认真地难过。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你就算不刺他几句,无视他,给他个白眼什么的也好,性格太软了。”顾时嘉恨铁不成钢。
苏糖还是笑:“刺他的话什么的,你知道我不可能说得出口的啊。”
“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苏糖沉默了一下,缓缓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我看到他有些开心,但是心里很难受。之后几天,做什么都能想到他。我不开心,我希望不会再遇见,反正总会习惯的。”
零零碎碎的话,一路看着苏糖走来的顾时嘉却听懂了。
苏糖接着说:“我的卧室,你觉得熟悉吗?”
“嗯?你发现了?起初以为你是特意的 ,就没说,后来发现你是无意的,就更开不了口了。”顾时嘉看着苏糖,脸上带着这几年常见的笑,笑不及眼底。一时有些心酸。
“我睡了几天沙发了,沙发太软,腰好疼啊!”原本还是有些伤感的气氛,苏糖却瞬间转移焦点说起了其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让出口的话语也有些含糊不清。
顾时嘉失笑,这就是苏糖,画风转得随心所欲,歪楼技能满点。
“以后遇到他就当他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绝交的朋友,怎么开心怎么说话,不用想太多。”
苏糖讶然:“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把话说绝了才好。既然不能在一起,留个好印象拿来喂狗吗?”
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