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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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涵到了出版社，直接上十七楼把稿子交给了主编。主编审完稿，看了看顾涵明显的黑眼圈和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渣，问：“又通宵了？”
顾涵摇摇头：“好歹睡了两个多小时。”
“你这样不行。”主编从旁边的外卖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顾涵：“多奶多糖，应该够甜了。”看着顾涵打开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又伸出舌头表示被烫到了，主编接着说：“都叫你不要惯着谢叡程了。咱们全楼上下除了你们，都是大家互相分工合作的。他倒好，每天活蹦乱跳的，就动动嘴。再看看你，每次交稿都得蜕层皮。”
顾涵说：“习惯了。他刚开始的两天没有脚本的灵感，我也正好能接些散活赚点钱还车贷。好在他第三第四天基本都能拿出脚本来，我赶是赶了点，但是连载总归还是可以保质保量的完成。”
听到“谢叡程拿出脚本”这几个字时，主编就笑了：“每页不超过两句话内容的脚本，呵呵。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画手跟他拆伙了么？他也就会欺负你一个。”
顾涵说：“我就是勤快了点，他的构思才是每部作品的灵魂。”
主编说：“行了，我过会儿把稿子交给上面二审。对了，社长让我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说这次的独立短篇不错，他已经替你们报名去参加今年的金百合新人大赛了。继续努力吧。”
一年一度的金百合漫画新人奖大赛，在整个业界都是备受瞩目的活动。
从市场份额来说，顾涵和谢叡程所在的弘明社在全龄向作品领域算是一家独大。其他比如女性向、男性向、少儿向和成人向这些领域里，也各自有一两家出版社独领风骚。
新人奖大赛是所有出版社联合举办的。大赛的规则是所有参赛作品一视同仁，不单独区分类型。只有十八禁的成人向作品有着严密的阅读年龄认证程序。大赛每年都是通过公开的读者投票进行评选。
没错，金百合奖是商业化奖项，一切以读者的喜恶标准来评价。所以每年的获奖作品类型都会被确认为本年度的流行风尚标。
同时，为了保证漫画作品的可读性和文学性，业界同时也有非商业性的奖项金笔奖。金笔奖也是每年一届，金笔奖组委会对参赛作品的要求异常严格。在越来越多的作者为了商业化价值抛弃文学性的现在，并不是每一届都能选出优秀作品的。
虽然谢叡程被破格录取是因为长得够帅这点非常惹人争议，但真正能够接触并和他深交的人都知道，上天不但给了谢叡程一张好看的脸，还给了他一个转速是常人五倍的大脑。
谢叡程其实是个文字废，写出来的东西都是呈碎片式，彼此之间没有逻辑关系，更不用说让他描线贴网点或是画线稿了。但是他口述的构思，已经让三位和他交好的社内前辈获得了金笔奖。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大概是：有才，任性。
对于顾涵和谢叡程这样的出版社签约画手搭档来说，真正成为漫画作者乃至漫画家的必经之路是兼职漫画助理——漫画助理——漫画助手——独立作品——出道。可以去参加金百合新人奖，就意味着他们的独立作品已经受到了出版社的肯定。
如果能够获得金百合奖的读者票选前三名，出版社就会开始安排发表获奖作品，同时让作者们准备新的中篇或长篇作品出道。如果铩羽而归，就会被打回去从漫画助手开始重新学习。
平心而论，能出道谁也不想回去做漫画助手。出道后，漫画作者除了能拿到每周出版社给的杂志连载稿费，出版单行本时可以拿到售价乘以印刷数量的百分之十版税，同时还会有出售周边获得的分红。而漫画助手的工资是漫画作者自己发的，有的人给的多，有的人给的少，工作量都是一样大。
要说做漫画助手，顾涵其实是非常受前辈们的欢迎的。顾涵和有才任性的谢叡程情况差不多完全相反。顾涵从小就是学素描和速写的，基本画功非常扎实，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他人的画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要是让顾涵自己独立画一个作品出来，他却没有那样的创作能力。
顾涵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就是耐心。他可以反复修改自己的画稿直到前辈和编辑满意为止。所以在谢叡程换了无数个画手搭档后，顾涵终于得以凭着足够的耐心和对谢叡程近乎百分之百的包容理解成为了鬼才谢叡程的固定搭档。
那时候，距离两人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六年。
出版社为了大家工作方便，在就近的地方是有一栋楼的员工宿舍的。虽然说是宿舍，但是分给六个人一间的房间里，除了六个书架加写字台，也就只能放下两张床了。所以大家都是把从出版社领的一套床具和自己的一套换洗衣服，加上平时画图要用的工具及书籍放在宿舍。平时下班后都是各回各家，只有需要彻夜完稿或是午间小憩，才会在宿舍睡觉。
谢叡程和顾涵成为固定搭档后，就把自己的东西从好朋友宋杰真的房间搬到了顾涵的房间。他在收拾书架的时候，发现顾涵的书架上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摆着所有他参与过的前辈们的作品。
谢叡程问顾涵：“都是我的作品？顾涵你也是我的粉丝么？”
顾涵推他一把，说：“是啦是啦。咱们出版社上上下下难道还有不是谢大大粉丝的人吗？”
谢叡程想了想，说：“对不起。明明当初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这几年我却都把你忘记了。”
顾涵说：“没关系呀。虽然好像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最后组成搭档的不还是咱们两个嘛。”
只是谁也不会知道，在被遗忘的六年里，他到底做了多少努力，才爬到了今天可以站在谢叡程身边的这个位置上。
午休结束，终于在宿舍补了一觉找回点儿精神的顾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忍不住高兴的对谢叡程说：“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他以为谢叡程会问庆祝什么，谁知谢叡程说：“萧凉他们刚和我约好，说晚上要庆祝我参选金百合新人奖。”
萧凉是谢叡程在社内的好友之一，本来也是他们的同期，去年刚刚出道。谢叡程的一帮子朋友都不喜欢顾涵，尤以萧凉为最。所以他们的聚会，顾涵从来没有被邀请参加过。这一大盆冷水浇下来，顾涵原本兴奋至极的心霎时凉透。
“嗯，那你们玩得开心。”他听见自己假惺惺的对谢叡程这样说到。
顾涵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是在回想从前。明明身处金百合颁奖典礼的酒会上，却只是自己端着一杯酒傻乎乎的站着，连个来搭话的人都没有。
这届金百合奖，顾涵和谢叡程，哦不对，组委会官方说的是谢叡程和顾涵的作品，不负众望的获得了一等奖。别看顾涵身边冷冷清清，谢叡程那边可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上去道贺了吧。
一想到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最耀眼的男人是他顾涵的交往对象，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顾涵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掏出手机给谢叡程发了条信息：我不太舒服，能来休息室扶我一把吗？
他看着谢叡程掏出手机，看完信息后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把酒杯递给了朋友，说：“不好意思，我稍微离开一下。”
金百合奖的赞助一向是大手笔，组委会在本市最好的酒店租了一个带二楼的复式宴会大厅。顾涵尾随着谢叡程一路来到二楼休息室门前，在谢叡程开门的一瞬从背后抱上去，把谢叡程推进屋里按在了门背后。
谢叡程吓了一跳，定下心来发现是顾涵，不由埋怨道：“不是说不舒服吗？”
顾涵抱住他，说：“嗯，是不舒服。”
谢叡程伸手摸了摸顾涵的额头：“有点儿烫，发烧了吗？要不我帮你叫辆出租车，你先回去吧？”
顾涵摇摇头，没说脸上发热是刚喝的酒上头，而是仰起头凑上去吻了谢叡程。
两个人忘我的在休息室里缠绵了一会儿，谢叡程把顾涵抱到了沙发上，说下楼去打个招呼，一会儿上来带顾涵回家。顾涵点点头，乖乖的躺在沙发上等自己的酒劲儿过去。
过了一会儿，感觉他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社长发来的信息：“明早上班来下我办公室。”
顾涵想着社长应该是要和他谈接下来出道作品的相关事宜，就简单回了一个：“好的。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