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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影追猎 王剑的碰撞 ...


  •   王初一消失后的第一个小时,死寂笼罩了这条寻常的街道。

      直到第三批不速之客撕破夜幕。

      一辆黑色SUV如幽灵般骤然停在街口,速度之快,连掠过的路灯都似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灯光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车门无声滑开,五道身影鱼贯而出,宽大的紫色斗篷在昏暗中翻涌,厚重得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的重量。斗篷表面,暗纹在微弱光线下若隐若现——是奔腾不息的海浪?是绞杀万物的藤蔓?还是亘古耸立的山脉?它们交织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道一,看看有没有‘老朋友’留下的痕迹。”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兜帽的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他的面容,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一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流畅的下颌线。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仅仅是静立,那份矜贵与沉稳便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混合着禁欲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掀开那层暗影,窥探其下的真容。

      “是。”被唤作道一的男人应声。他身形挺拔,沿着街角走向一盏孤立的路灯。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冷清,五官不算浓烈,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贵气。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锐利如鹰,他仅是随意地抬手一招——

      呼!

      平地陡然卷起一股旋风,打着旋儿,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若有人目睹这一幕,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就在金道一挥手招风的同时,他们身后那辆敦实如堡垒的SUV旁,另一个身影动了。那人有着一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即使此刻神情严肃,也难掩那份温柔的错觉。他信手一勾,那庞大的钢铁巨兽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左折右叠,瞬息间被压缩成一块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金属块!他随手将铁块往身后一个狭长的、类似古剑匣的金属盒子上一按,铁块瞬间被吸噬进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泰玹,给我一个‘结界’!”金道一果断地褪下紫色斗篷,露出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他双手缓缓举过头顶,指尖微颤,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天地共鸣,进行着某种无声的秘仪。

      “明白。”桃花眼的泰玹应道,手指轻抚过剑匣表面。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方形晶盘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他手腕一抖,晶盘如飞碟般旋转着射向金道一指点的方位。泰玹双手闪电般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空中的晶盘骤然展开,迅速扩大至一米见方。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无预兆地爆发,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又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消失。黑暗重新合拢,路灯依旧昏黄。肉眼看去,街道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若有人能窥见光影的细微差别,便会骇然发现——路灯投下的影子,被一个无形的、隔绝一切的立方体生生切割、扭曲了!

      空气,在这个立方体中凝固了。声音被彻底抽离,光线似乎也失去了传播的介质,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紧接着,地面蒸腾起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带着某种阴冷的意志,自行游动、缠绕、凝聚。须臾之间,五团模糊的、姿态各异的人形雾气轮廓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绒,”金道一盯着雾气,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事情比预想的麻烦……他们带走了两个孩子。”

      兜帽下的男人,下颌线倏地绷紧,似乎用舌尖顶住了腮帮。他缓缓抬起了头。

      灯光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的整张脸。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如刀削般挺直。星辰般的眼眸此刻蕴藏着风暴,薄唇紧抿,即使不言不语,那股生人勿近、极其不好惹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空气冻结。

      “必须找到他们!”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雾迹残留显示,他们离开已有一个半小时,方向东南——”金道一挥手驱散雾气人形,语速加快,“——必须在他们进入巫山前截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旦踏入巫山范围,蛊虫的干扰会让追踪彻底失效,后果难料!”

      “道一、泰玹、晖,跟我走东南线。”绒果断下令,目光扫向五人中身材最矮、气质文静的同伴,“宇,你立刻去联合本部,肖恩部长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拿到后,直接去1号位置‘星云客栈’汇合。如果我们已经离开,就去2号位置‘爱文书屋’等待。记住——”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彻底屏蔽所有通讯设备!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惊醒沉睡的蛊王,那将是灭顶之灾!”

      “明白!”代号宇的年轻人立刻应道,声音干净利落。他长着一张极其干净无害的娃娃脸,眉眼清秀,却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普通得毫无辨识度。

      黑夜依旧深沉,吞噬着所有光亮。但此刻,这五个身着紫袍的身影,就是王初一和祁苍淼在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希望”的微弱星火。

      ---

      三天两夜。

      对王初一来说,这漫长的奔逃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光怪陆离的噩梦。她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濒临崩溃边缘,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四肢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胃部的翻江倒海。尤其是扛着她的大块头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汗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更是让她痛苦不堪。

      起初她强忍着,但忍耐终究有极限。在第三次把胃里仅存的酸水都吐干净后,那个沉默的黑衣人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粗暴地捏开王初一的嘴,塞进一粒米粒大小的药丸。那药丸颜色诡异,深红中透着妖异的紫,紫里又泛着不祥的黑。

      药丸下肚,效果立竿见影。那股撕心裂肺的恶心感奇迹般平复了,呼吸也顺畅起来。王初一昏昏沉沉地想,这药真神奇。

      然而,短暂的轻松之后,是更深的恐惧。她很快发现,这“神药”的代价,是剥夺她的感官。先是嗅觉失灵了,空气中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虚无感。紧接着,味觉也开始模糊,嘴里无论含着什么都味同嚼蜡。

      他们行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王初一感觉他们并非在用脚奔跑,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在地面上飞速滑行。那个戴着尖顶草帽、被称作“胡四”的男人,显然深谙隐匿之道,总能精准地避开人烟,穿梭在荒僻的村落和无人之境。

      第五日,他们闯入一片死寂的山地。进山的道路两旁,扭曲的枯枝如同垂死挣扎的鬼爪,虬结缠绕,在灰暗的天幕下投下狰狞的剪影。黑衣人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凝神,似乎在倾听山林深处某种常人无法捕捉的声音。

      呜——

      风骤然卷起,带着刺骨的潮气扑面而来。当大块头扛着她迈上崎岖的山路第一步时,王初一猛地打了个寒颤。那感觉诡异极了,仿佛三伏天里被丢进了冰窖,皮肤滚烫,内里却冷得刺骨,连血液都要冻结。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她。天地开始旋转、扭曲,那些枯树的鬼影在她眼中疯狂变幻:是奔腾咆哮的狼群!是张开血盆大口的人面怪物!是盘旋俯冲的秃鹫!甚至还有面容慈祥、脖子以下却是森森白骨、眼窝空白的老人……

      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灰白暗沉的扭曲色块。她像破麻袋一样挂在大块头肩上,头颅无力地耷拉着,任凭天旋地转。

      沙——沙——沙——

      明明枯树上没有几片叶子,四周却响起了风吹密林的诡异声响。

      黑衣人脚步一顿,兜帽阴影下,一道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猛地扬起斗篷,身形疾退!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撕裂了空气!没人看清那人是如何从身后抽出那柄长剑的,剑锋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刺向黑衣人扬起的斗篷,直取其要害!

      “叮——!”

      千钧一发之际,胖子胡四手中的铜铃脱手飞出,精准地撞在剑身上。长剑被撞得一歪,擦着黑衣人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珠。铜铃则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飞回胡四手中。

      袭击者一击不中,顺势扯掉了身上的紫色伪装斗篷,露出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他身后交叉背负着两把鞘——一把是刚刚使用的长剑鞘,另一把,看那笔直狭长的握柄,分明是一把杀气凛冽的唐刀。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是五人中的晖!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疾射而来,正是追踪而至的绒、金道一和泰玹!

      “胡四,躲了两年,总算舍得露面了?”泰玹手中把玩着那块金色的方盘,桃花眼微弯,笑意却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寒意随着他的话语直钻人心底。

      “呵……该来的总会来……”草帽下,胡四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他捏着铜铃的手指微微用力。

      叮铃……叮铃……

      铃声轻颤,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小心!幻术!他要拉人入梦!”金道一低喝一声,疾退两步,双手瞬间结出繁复法印,闭目凝神。再睁眼时,他的瞳仁已化作一汪深邃的冰蓝,仿佛蕴含着一片寒潭之水。他身前,一面薄如蝉翼、水波流转的盾牌瞬间凝成,水波荡漾,映照着周围扭曲的光影。那铃声化作的无形冲击撞在水盾上,盾面顿时泛起剧烈涟漪,时而凸起尖锐的棱角,时而如沸水般翻腾,但始终被那看似柔弱的水膜牢牢阻隔在外。

      黑衣人见胡四被金道一牵制,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伤势,拼着硬挨晖一掌,反手挥出一股腥风逼退对方,转身就想去抓地上那个装着祁苍淼的布袋。

      “休想!”泰玹眉头一拧,手中金色方盘脱手飞出,在空中骤然放大十倍。他并指如笔,指尖金光流转,飞快地在放大的方盘上凌空书写。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困”字瞬间成型!

      嗡!

      金色方盘光芒大盛,一张由无数流动符文组成的金色巨网从天而降,瞬间将场中缠斗的众人连同那布袋一起笼罩在内!

      胡四的铃声节奏陡然一变!急促的奔驰之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怨、沉缓、如泣如诉的哀鸣,仿佛有无尽的悲苦在空气中弥漫。

      扛着王初一的大块头身体猛地一僵!全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爆响!他竟没有抛下王初一,仅用一只手,如同撕裂朽木般,“砰”地一声击碎了挡在面前的一棵枯树!木屑纷飞中,树干断裂处竟涌出暗红如血的粘稠汁液,那空洞的树心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大块头双目赤红,扛着王初一就要冲破金网,直扑金道一身后!

      绒的身影如瞬移般挡在大块头面前,空气在他身前瞬间凝固成一面坚盾。他轻轻一抖斗篷边缘,那双深不见底的星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铃声哀怨,忽远忽近,忽而冰冷刺骨,忽而灼热如火。王初一感到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眼前阵阵发黑。

      大块头的状态更加骇人!他宽大的斗篷被自身爆发的气流掀起,后背上,“嗤啦”一声,衣物猛然撕裂!两只苍白、纤细、属于女性的手臂,竟从他后背的皮肉中钻了出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苍白、甚至称得上美貌的女人面孔,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如同沉睡的公主。然而,随着铃声的每一次波动,那紧闭的眼睫便剧烈颤抖一下!

      叮铃……!

      铃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

      那张沉睡的美人脸猛地睁开了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惨白!大块头用枯槁的双手温柔地护住王初一,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然后,他缓缓合上了那双空洞的目。

      铃铃铃——!

      铃声如同催命符般疯狂摇响!

      美人脸的脸上瞬间爬满无尽的悲伤,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愁苦,空洞的白目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铃声又陡然一转,变得低沉哀婉,如同情人诀别时肝肠寸断的呜咽。

      美人脸微微仰头,两行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泪,竟从那双白目中缓缓淌下,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绝望与孤寂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她缓缓抬起那双从大块头后背伸出的苍白手臂,十指以一种非人的柔韧度交叉、结印,掌心向下,再一点点向上托举。

      呜——!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旋风在她掌心凝聚!风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哀嚎!一柄样式古朴、遍布铜绿锈迹、散发着亘古苍凉与血腥杀伐之气的青铜古剑,在旋风中缓缓凝聚成型!

      绒在看到那柄青铜古剑的瞬间,脸色剧变!他毫不犹豫地双手连挥,两道被高度压缩、足以撕裂钢铁的空气刃呼啸着射向美人脸,试图打断这恐怖的仪式!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青铜古剑已然落入美人脸苍白的手中!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瞬间出现在绒的面前!剑尖带着刺骨的阴寒,直刺绒的心口!

      绒瞳孔猛缩,身体极限后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弯腰!嗤啦!剑尖险之又险地削断了他斗篷的衣袖,断口平滑如镜!

      “道一!先制住胡四!”绒一边疾退,一边厉声喝道。他猛地咬破指尖,鲜血涌出,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眉心一抹!一道血痕瞬间烙印其上!

      轰!

      以绒为中心,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他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一片妖异的暗紫色,如同旋转的宇宙星云,蕴含着毁灭的力量!染血的手指在掌心飞速划过,双手结出一个更为古老复杂的印记,猛地向外一拉!

      滋啦——!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把完全透明的长剑出现在绒的手中!但这把剑并非无形,因为无数细小的、淡红色的风之漩涡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被他自身精血引动的、狂暴的空气之力!

      此刻,金道一正全神贯注地从水盾中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幽蓝水线。这水线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蜿蜒游向正在全力摇铃的胡四。眼看水线即将缠上胡四的脚踝——

      呼!

      一股毫无征兆的螺旋怪风平地卷起!那缕幽蓝水线如同脆弱的蛛丝,瞬间被吹散,化为虚无!

      金道一的精神力与之相连,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

      “铃铃——!”

      两声短促尖锐的铃响如同毒针刺入脑海!

      金道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消失,眼神空洞无神,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悄无声息地被拖入了胡四编织的噩梦深渊!

      “道一!”泰玹惊怒交加。他正全力维持着困住众人的金色阵盘,阵盘的金光在美人脸恐怖的剑气切割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盾崩塌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金道一的异状,毫不犹豫地将一个备用的、巴掌大小的金色阵盘甩向金道一!

      嗡!

      小阵盘瞬间放大,化作一口流动着无数金色梵文的钟罩,将失神的金道一扣在其中!钟罩内壁符文流转,每隔两秒便爆发出一次净化般的强光。金道一原本因噩梦而狰狞抽搐的面容,在金光笼罩下渐渐平复,虽然依旧昏迷,但不再剧烈挣扎。

      “胡四!”绒一边艰难地格挡着美人脸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阴魂哭嚎的青铜古剑,一边试图用话语扰乱对方心神,“《和平共存条约》签了二十年!第二十二条,不得在人间制造恐慌暴露身份!第二十九条,不得以人尸为器伤及无辜!你哪一条没犯?更将上任巫山神女的遗蜕炼成这等邪物,还在人间暴露行踪,绑架两名孩童!联合本部的审判庭是什么结果,你心知肚明!现在收手,供出幕后主使,追捕部还能替你争取一线生机!你只是棋子,何必为了空中楼阁的许诺,对抗整个联合世界?那是自取灭亡!”他的声音在激烈的剑气碰撞中显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刀。

      铛!轰——!

      两把当世顶尖的“王剑”——透明的风之剑与阴森的青铜古剑——再次悍然对撞!狂暴的剑气如同失控的炸弹般向四周疯狂倾泻!金色阵盘首当其冲!

      嗤啦!嗤啦!

      泰玹结印的双手被一道逸散的剑气扫过,数道血痕出现,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阵盘核心!阵盘光芒剧烈闪烁!被金钟罩护住的金道一幸免于难。晖则被削去了半边衣袖,肩头血肉模糊。绒的脸颊也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渗出。黑衣人最为凄惨,本就伤痕累累的他,被一道刁钻的剑气精准地划过右眼,捂住眼睛的手根本止不住喷涌的鲜血,发出凄厉的惨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胡四也未能幸免,草帽被剑气削掉大半,持铃的右手手臂鲜血淋漓,铃声顿时衰弱下去。美人脸的动作也随之变得僵硬迟缓。

      “呵……呵呵呵……”胡四擦掉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发出凄厉而癫狂的笑声,“联合世界?不过是写在纸上的童话!血洗陵镇,将我们赶尸一族屠戮殆尽时,谁讲过条约?谁讲过和平?你们污蔑我们侍奉邪魔,复活魔王?呸!贼喊捉贼!虚伪至极!我的陵儿……他才那么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悲痛,半张脸被血污覆盖,神情扭曲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谁可怜过他?!有谁站出来阻止过那场屠杀?!都是骗子!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胡四!真相终有大白之日!沉溺仇恨只会让你万劫不复!我可以帮你……”绒试图抓住他话语中那一丝绝望的缝隙。

      “帮我?哈哈哈哈……”胡四疯狂大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回不了头了!永远——!”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极端诡异、带着解脱和毁灭快意的笑容。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锋利的指甲如同刀刃,狠狠划向自己的双腕!同时,他的脚腕处也爆开血花!

      “绒!退!快退——!”泰玹的尖叫声撕心裂肺,“是血祭!他把自己血祭了——!!!”

      话音未落,天色骤然一暗!不是乌云蔽日,而是——

      嘎——!嘎嘎嘎——!

      铺天盖地的黑色乌鸦!如同汹涌的墨色潮水,瞬间淹没了天空!它们疯狂地拍打着翅膀,发出震耳欲聋的聒噪,身体相互撞击,黑色的羽毛如同暴雪般纷纷扬扬落下!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整片区域,光线彻底消失!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麻痹感席卷了绒!他想怒吼,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移动身体,四肢百骸却沉重如铅,彻底失去了知觉!死亡的冰冷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向上爬行,瞬间冻结了意识!那些漆黑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乌鸦之影,如同宣告终结的死神,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他手中咆哮的风之剑,无视他周身狂暴的飓风,无视那金色的阵盘,无视一切防御,无可阻挡地朝他扑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身体不再是他的,灵魂仿佛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抽离,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鸦群彻底撕碎、吞噬!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绒的余光瞥见:胡四喷溅而出的鲜血并未落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化作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枯树断裂处涌出的暗红汁液里,无数针尖大小、闪烁着红光的蛊虫疯狂翻涌而出,如同饥饿的潮水,开始啃噬着泰玹那摇摇欲坠的金色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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