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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神秘的洞穴 雪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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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绒如同溺水濒死之人骤然获救,猛地坐起,贪婪地大口吸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腥气,却真实得让他几乎落泪。刚才那是什么?是梦?不,那感觉太过真实——无边无际的黑暗,破败荒凉的坟冢,栖满乌鸦的枯树……树上挂满的哪里是果实?分明是装在透明容器里、随风晃荡的人头!婴儿、孩童、青年、美人、老者……一张张脸对着他变换着表情:欢喜、狰狞、哀伤、狂笑……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永恒的绝望中轮回上演着喜怒哀乐。
“绒!你怎么样?”一张沾满尘土和汗渍的脸凑到近前,是宇。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草药苦腥气的黑色药汁,正试图喂到他嘴边。
绒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那碗令人作呕的药汁,喉咙干涩发痛:“其他人……怎么样了?”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狼藉的枯树林边缘,空气里还残留着剑气切割和血腥的味道。
“晖和泰玹的外伤我已经用‘凝愈术’处理过了,暂时无碍。道一的情况比较麻烦,”宇的语速很快,神色凝重,“泰玹的‘镇魂金钟’及时阻断了他被拖入深层梦境,但精神核心还是受了震荡冲击,需要本部的‘灵泉’配合高阶精神修复术才能稳定。这里环境太糟,残留的怨念和蛊虫气息都可能引发二次精神污染,必须立刻撤离!”
“你和泰玹立刻护送道一回去。”绒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支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站起来,接过那碗药汁却没有喝,只是端着,“那些人和孩子们呢?”
“我赶到时,战场只剩一片狼藉。反叛者和两个孩子都不见了。残留的气息非常混乱,但我能追踪到一股微弱但明确的路径——他们进入了巫之森林深处,”宇指向东南方那片更加阴森、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密林,“方向……直指那个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巫之禁地?!”绒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该死!你立刻和泰玹带道一离开云镇!一出信号屏蔽区,立刻联系钱盛!告诉他:‘血祭已发,目标巫禁,蛊王躁动,速援!’他会明白严重性!”
“明白!”宇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用黄色符纸严密包裹的物件,郑重地递给绒,“这是肖恩部长让我务必交给你的东西。”
绒迅速解开符纸包裹。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发亮的圆柱形陶罐。罐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历经岁月磨砺的深沉包浆,其下隐约透出繁复交错的暗纹。这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活物在内部蜿蜒盘绕,最终形成了一张密集而诡异的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气息。
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暗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几乎要破罐而出的蛰伏力量。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希望……最后不要用上你。”
他将陶罐紧紧攥在手中,目光如炬,投向那片吞噬了王初一和祁苍淼的、充满未知恐怖的黑暗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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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巫山禁地深处
王初一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她被大块头像货物一样搭在宽阔冰冷的肩膀上,在盘根错节、枝桠横生的密林中高速穿行。枯枝勾掉了她仅剩的一只鞋,冰冷的断茬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她抬手一抹,指尖染上黏腻的鲜红,但麻木的身体却对疼痛反应迟钝。
她僵硬地侧过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景象上——那截从大块头后背撕裂衣物伸出的、属于“美人脸”的苍白手臂,就在她眼前晃荡!断臂的截面泡得发白,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青色,平整得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腐败变质的冻肉。那张紧贴在大块头后脑勺上的“美人脸”,双目紧闭,仿佛只是沉睡。但距离如此之近,王初一能清晰地看到那毫无血色的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一种毛骨悚然的念头无法遏制地钻进脑海:也许下一秒,那双空洞的白目就会猝然睁开!
密林终于到了尽头,一道陡峭得近乎垂直的黑色山壁如同巨兽的獠牙,拦住了去路。对于普通人,这无疑是绝境。
但对眼前这些“非人”的存在,似乎不值一提。大块头用破烂的布条将王初一牢牢捆缚在自己背上。从这个角度看,她仿佛正与那张后脑勺上的“美人脸”进行着一次恐怖而亲密的拥抱。大块头,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在光滑的岩壁上急速攀爬!碎石和沙砾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滚落。祁苍淼则被另一个陌生的黑衣人单手夹在腋下,那人脚下仿佛生有吸盘,竟如履平地般一步步“走”了上去!
攀爬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实际上大概只有几首歌的时间),大块头率先翻上了一处开阔的石台。待所有人都上来,领头的一个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不起眼的黝黑石头。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破指尖,将一滴暗红的血液滴在石头上。石头如同海绵般瞬间将血液吸收殆尽,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微光。片刻后,不远处的山壁上传来沉闷的“轰隆”声,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巨石”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浓烈的、混合着霉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膻味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黑衣人首领率先踏入黑暗,大块头紧随其后。洞内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浓重的腐败气味刺激着王初一脆弱的神经。“阿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身后的“石门”沉重地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王初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黑衣人首领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罐打开。一点微弱如萤火虫般的碧绿光点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仅能勉强照亮周围巴掌大的地方。那光点绕着首领飞了一圈,随即像认路一般,径直向洞穴深处飘去。
光点在前方引路,微弱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由无数“星星”组成的、缓慢旋转的光球!“噗噗……噗噗噗……”随着靠近,一种密集的、如同细雪落地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那光球的核心,光芒炽盛!
借着这诡异的光源,洞穴的真实面貌终于显现:潮湿黝黑的岩壁反着湿漉漉的幽光,上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缓缓蠕动。而那巨大的光球……王初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星空,而是由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微小虫子组成的恐怖球体!球心深处,一只形态奇特、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母虫(她猜那就是“蛊”)被一层近乎透明的、蚕丝般的网死死困住。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虫潮,疯狂地扑向那层薄网!
“嗤——!”
每当有虫子碰触到蚕丝网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就会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微小烟花!但这光芒只持续短短几秒,虫子便化为焦黑的尸体,纷纷扬扬地坠落。而地面上,早已聚集了另一批形态稍异的虫子,它们贪婪地分食着同伴燃烧殆尽的残骸!前仆后继的飞蛾扑火,井然有序的战场清理……构成了一幅在幽暗地底循环上演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生命(或死亡)图景。
“该死的虫子!滚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暴躁地拍打着落在自己肩头的虫尸碎屑。
他们跟随着那引路的光球和疯狂的虫群,不断深入洞穴。岩壁渐渐变得湿润,起初渗出的是清水,越往里走,渗出的液体变得粘稠乳白,如同凝固的牛奶。这些乳状液体在岩壁上汇聚、凝结,形成一朵朵、一簇簇形态奇特的“白色花朵”,在光球散发的幽绿光芒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艳的美感。
当一行人来到一堵几乎完全由这种巨□□白色“花朵”覆盖的石壁前,引路的光球停了下来。围绕着它的虫群光芒迅速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连核心那只母蛊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洞穴再次陷入近乎绝对的黑暗。
然而,那些覆盖石壁的乳白色“花朵”,却在黑暗中自行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莹莹白光,如同冬日雪地反射的月光,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区域。
手持黑色石头的黑衣人首领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按向石壁上其中一朵最大的“白花”。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石头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被粘稠的乳白色物质吞噬!紧接着,那片乳白色物质如同活物般剧烈涌动起来,迅速蔓延扩展,眨眼间覆盖了整个石门区域,形成了一面微微荡漾的、散发着白光的“液体门”。
首领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大块头解开布条,将王初一小心地放了下来。他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僵硬,轻轻拍了拍王初一的头顶,然后指了指那片散发着不祥白光的“液体门”,示意她过去。
王初一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未知的黑暗、吞噬活人的白光、后脑勺那张诡异的脸……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浑身冰冷,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不……不要……”她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我……我想回家……我想妈妈……呜呜呜……”
大块头愣住了,看着眼前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女孩,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无措。他笨拙地摸了摸口袋,又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但最终还是讪讪地放下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哧”声。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从洞穴深处传来!起初只是隐约可闻,但转瞬之间,那声音就如同海啸般急速放大、逼近!无数细碎的、密集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声响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虫暴!是虫暴——!!!”一个黑衣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瞬间,剩余的几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管不顾地、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片乳白色的“液体门”,身影一个个消失在白光里!
王初一脸上还挂着冰冷的泪珠,茫然又惊恐地循着那恐怖的声浪望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变成了慢放的恐怖电影:
一张张黑衣人脸上扭曲到极致的惊恐表情。
他们不顾一切、手脚并用地扑向“门”的狼狈姿态。
一股由无数细小黑色颗粒组成的、翻滚沸腾的“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沙尘暴,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帧一顿地“跳跃”着席卷而来!
跑在最后面那个矮个子黑衣人,被那翻滚的黑色雾气边缘轻轻“舔舐”了一下后背——
大块头猛地转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伸出巨大的双手想要将王初一护在身后……
然而,那致命的黑色浪潮,已经近在咫尺!冰冷的、带着亿万振翅嗡鸣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王初一失控的倒向那扇门,她感到自己被吞噬!大块头若有所感,转头伸手想要拉住她,刚刚触到指尖,终究没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