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只怪我比你先入戏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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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去了师爷一职，柳叶也落得清闲，每日在藏娇阁睡到日上三竿，再窝进厨房鼓捣些吃食。待到午后便带着食物去牢里见见李子沐。不知不觉间，日子就在这样的悠闲中过去了良久，转眼就是秋天了。
若说这段日子里有什么大事，大概也只有长安城县令再次被皇上重用，远调回京城这一件事了吧。
拎着手里的食盒一步一步朝着衙门方向走着，柳叶不由得想起了季晖离开那日，自己甫一走出藏娇阁就看到的那抹消瘦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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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我要离开长安了。圣上昨日刚下了旨，让我回京。丞相一职也确实空缺够久了......”季晖微低头看她，漆黑的眼里全是专注。而她仰着头，抿抿唇角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因为李子沐的事情恼我怨我，但这样做我并不后悔。”
“我明白。”她开口打断他，声音很轻。“我明白这是你的道。”
季晖的眼睛亮起来，上前一步捉住她肩膀，急声问道：“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柳叶摇头，别开视线去看街角正因争抢一个糖人而大打出手的两个孩子。
“我只是理解你。”
“可是这世上有这样一句话。”她后退一小步挣开了肩膀上的双手，“道不同，不相为谋。”
视线重新回到面前一身白衣的人身上。他的脸颊有些苍白消瘦，面上表情不复初见时的温润，带着一些愁绪，让她的心微微一纠，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眼神左右晃动一下，盯住她发梢一支白玉簪子。“我许久不曾看你女装的模样。”牵起唇角笑，他低喃，“以后怕是也再难见到。”
“可是柳叶，我喜欢你。”比起从前，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沉郁，可是这沉郁也掩不住他说出喜欢时眼中猛然亮起的点点光晕和些微的期许。
柳叶轻轻笑了。“季晖。”秋日的风扬起了她的头发，半午后的阳光下，她笑得美好而决绝，“很遗憾，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季晖的眸子暗淡下去。“只是我怕你不知道。”
柳叶的眉头一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来，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仅此而已。”季晖道，“或许你说得对，道不同，确实难以相为谋。”
“若是日后李子沐护不住你......”他后退一步，扬起的笑意温柔一如初见，“我一直在京城等你。”
柳叶不回答，只眼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目光微移，方才争抢打闹的孩子只剩一个留在原地大声哭泣，另一个孩子与糖人一起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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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从回忆里抽离，眼见着走到了牢狱门口，柳叶却被两个狱卒拦住了。
“柳叶姑娘，你今日不能进去。”一个狱卒踟蹰一番开口道。
经历了初次见到柳叶女装的震撼，此时的狱卒已经能够自如地唤柳叶一声“姑娘”了。
“今日有什么大人物来了牢房吗？我日日来也不见你们拦过我一回，怎么偏就今日不行了？”柳叶皱起眉头微微不解地问道。
两个狱卒互看一眼均是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柳叶内心腾升一股不好的预感，语气也急迫起来，问道：“有什么事说了便是，你们这样支支吾吾像是什么样子？！”
先前开口的狱卒仔细打量一番她的神色，神色不安地说道：“柳师爷莫不是忘记了，明日李子沐就要被问斩了吧。”
柳叶一震，手中的食盒“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难道是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竟是只顾着每日与李子沐相见，再没有过问这问斩一事，全然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问斩之日已是近在眼前。
眉头狠狠一皱，她的神色间闪过一抹恼意。那个人，不是告诉自己他有办法脱身吗？自己每次去见他他都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她只道他稳操胜券气定神闲，原来却是在混吃等死吗？！
那狱卒慌忙低下头去捡起食盒放回她手中，低着头不敢看她神色，“柳叶姑娘你当过师爷，想必也是知晓，我朝律法规定将问斩的犯人在问斩前一晚是不能被探视的。”
“我不过是去见他一面，有何不可？莫非你们觉得我一介弱女子，还能将他劫出这牢狱不成？”柳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问道。
两个狱卒互看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道：“柳姑娘，这律法之事，您比我们精通得多，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姑娘，小人斗胆说一句，这次问斩，是季丞相亲自监斩。您......”那狱卒叹了口气，“您还是早点做好思想准备吧。皇上这回啊，是断不会放过李子沐了。”
柳叶闻言身形一晃又迅速稳住，苦笑道：“也是，我同你们纠缠什么，又为难你们什么？你们也不过是根据律法办事罢了。”
她转身欲离开，脚步略微踉跄，说话的狱卒赶忙上前来扶她。
“不必扶我，我没事。”她挪开狱卒欲来搀扶的手往前走一步，又停顿下来。
“帮我给李子沐带一句话吧。”她转头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说完这话，她便捏紧手中食盒，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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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藏娇阁的当晚，柳叶便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
她梦见及腰的荒草丛生，她一人在此处不停奔跑不停奔跑，慌不择路时，她猛地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想抬起头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却用手臂将她的头牢牢按在胸口。
眼泪不知缘由地落下，她紧紧抓住那人的衣襟不愿松手。
阵冷阵热里，她仿佛听到耳边声声温柔的轻唤。“柳师爷......”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她的指尖只剩风在游走。
她倏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恰看到坐在床边面色憔悴的红衣。
“红衣......”柳叶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红衣，他们说李子沐今日要被问斩了。”
红衣的唇角一阵颤抖，别过眼道：“师爷，你的烧刚退，我去给你倒杯水。”
“红衣。”柳叶的声音沉下来，出声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少有的凌厉，“你莫要扯开话题。回答我，李子沐，当真要被问斩了？”
红衣抿抿嘴，目光与她对上又迅速移开。此时的柳师爷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她的脸色极为苍白，下唇因为紧张被她咬得死紧，一双眸子却是亮得惊人，让红衣竟不敢再与她对视片刻。
看清红衣脸上的不安，柳叶的脸又白上了几分，她握紧拳头，再次开口问道：“红衣，你倒是说话呀......你说呀，李子沐没事，对不对？”她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弱与恳求。
“柳师爷......”红衣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您这次发烧躺了一天一夜了。爷他......爷他已经去了！”
柳叶的身子往后一倒，重重地撞在了床板上。“不可能......李子沐跟我保证过，他不会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尘世里的。他既给了我承诺，怎么可能不兑现呢？”
“红衣，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没有被问斩对不对？”她的眸色越来越亮，看得红衣心惊不已。
“红衣，你知道他的，他不是会违背承诺的人，这次答应我的，也一定会做到的。你说，对不对？”柳叶攀住红衣的双臂，眼含期许地问道。
见红衣别过头不语，她又放下她衣袖，踉跄着起身开始在房内四处寻找，“食篮呢？食篮在哪里，我要去给他送晚饭，到时见了他他自会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
红衣想去拉她，双手伸在半空却又顿住。自认识柳师爷以来，她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纵然她曾被李子沐戏弄得手足无措，却也不会如现在一般失魂。
“柳师爷......”红衣轻唤道。
就在红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房门被打开了，红衣抬头望去，门外那人一身白衣，温柔的眉眼里布满了心疼和愧疚。
“柳叶，别闹了。”他轻轻开口。屋内本是专注于寻找食盒的人僵住了身影。
【这次问斩，是季丞相亲自监斩。】昨日狱卒的话再次涌上心头，柳叶僵直着转过了身。
这个人出现在了长安。
难道，他真得，被问斩了吗？
不是别人，是李子沐啊，是那个永远算计别人而不被人算计的李子沐啊......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了呢？
她的眸子空洞，怔怔地看着他。
“柳叶，这个香包，是子沐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他想说的，都写在了这里。”季晖上前几步，拉起她的手，将一个香包轻轻放在她冰凉的手心里。
柳叶的睫毛一颤，赶忙拆开香囊。
香囊里面是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柳叶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在那张纸上。她后退再后退，终于跌坐在了床上。
“出去......你们都出去。”她死死捏着手心里的纸条，将头埋得很低，竭力让自己的话音不那么颤抖。
耳边传来脚步声、开门关门声，柳叶慢慢抬起头来，松开手细心地将手中的纸条捋平整，而后一遍一遍地看着上面的字迹。上面遒劲的字迹已然模糊，可那字句却早已刻进了她心里。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不负？如何不负？如今我仍在人间缱绻，你却已在地底长眠，你告诉我，我这已无处安放的相思，你要如何不负？
柳叶蜷缩在床脚，将头埋在膝盖里哭得透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只怪我比你先入戏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