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只怪我比你先入戏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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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李子沐咽下了最后一口鳕鱼羹，柳叶细心地掏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了李子沐。李子沐接过帕子来擦了擦嘴角，道：“柳师爷，哦不，李夫人，你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子沐，除了以身相许，子沐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了。幸而如今......我已是夫人你的人了。”说到这里，他微扬下巴，唇角一勾就朝柳叶抛了个媚眼。
柳叶被他的媚眼吓了一跳，手捧通红的脸颊结巴着问他：“你你你你干吗突然给我抛媚眼......还有啊，谁是李夫人......”
“夫人未免太过薄情，方才你我明明约定好，若我喝了你做的鳕鱼羹便是你的人，怎么才喝下一碗鳕鱼羹的时间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听到她的话语，李子沐将双眉一簇，神色间满是受伤地说道。
柳叶怔怔看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这人眉眼间都是委屈，偏偏还得空对她得意地眨了眨眼，叫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藏娇阁的初见，他嘴里说着委屈，眼中却是满满的戏谑，叫她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竟然才一月余......”柳叶喃喃道，“我还以为过了很久，很久了。”
那时的她与他初见，他笑容魅惑，在这以为永难相见的异世再次遇见让她落下泪来；那时的她对于他是不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仍有疑惑，努力镇定想保持住自己身为师爷的威严却被他连番戏耍满面通红，却又无可奈何；那时的她对他任意买卖人口的行为心存不满，还就此认定自己一直想再遇见的那个人与他无关；那时的她因他一个笑容而心悸，原来那个人，一直在身边。
她的眼神里倒影出他因自己一句“很久很久”而腾升的一脸笑意，突然觉得一切就如一场梦，一场美得要命的梦境。
不过月余的时间里，她却像是经历了世事变迁，找回他，维护他，陪伴他，五年最深刻的爱恋里也不敢想象的场景，却让她在一个月里亲历。
他总是喜欢笑得一脸媚惑，仿佛事事尽在他掌握之中；他总是喜欢故作委屈，让人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总喜欢用外在的漫不经心掩住自己内心的温柔，却让知道真相的她心疼。
是啊，心疼。这个词让她自己都有点想要莫名发笑。他是长袖善舞的藏娇阁之主，他是身份尊贵的惠王爷，可是自己，就是心疼他。或许，自那一日，病中的他温柔一笑，她便开始心疼了吧？
想到他温柔的笑，她不由就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只怕以后都要形同陌路的人。季晖......
她的眸色暗淡下来，那是她来到这异世后第一个微笑着对她温言细语的人，是她待在衙门两个多月里最为亲近信任的人。那个人，给过她温柔给过她安慰，如今却是与她站在了对立面争锋相对。
若那个人，不是那么愚忠于皇帝到可以割舍私人感情的地步，多好......
柳叶轻轻地叹息一声，神色间添了无奈与惆怅。即使在季晖面前表现得再是决绝冰冷，她的心里，那人毕竟曾占据了那样重要的位置，或许直到现在，他依然很重要吧？
“你在为季晖的事情难过。”李子沐将帕子放在桌上，轻轻地说。
“我告诉自己，他做的不对，我不能在他做了不对的事以后还若无其事地与他称兄道弟心无芥蒂。可是，人非草木......”
李子沐笑了，道：“你不必难过，他也不会愿意你难过。”
柳叶抬起头来看他，神色间有些茫然，问道：“那，那时的你，难过吗？你做到了你自己所说的不必难过吗？说实话，我没法想象，当年的你有多痛。”她摇摇头，“我不过同他相处两个多月，却也在内心将他当成可以依靠的至交好友，想到以后再无并肩笑忘的可能就觉得遗憾难过。而你......你与他朝夕相处十二年......”柳叶的声音低下去。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不是吗？明明心里有很多挣扎，但他永远愿意忠于君王。”李子沐抬手支住下巴，“他不会希望我和你难过，因为他需要我们的不难过，来让自己坚持下去。他需要不后悔的理由。既然是他希望的，我自然也要做到。”
他抬手掐掐她的脸颊，道：“你也要做到。如果你心里，还是有不舍的话。”
“你一点都不怪他？”柳叶轻轻拂开他的手，瞪大眼睛与他对视，似乎想要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以前是怪的。”李子沐微垂下头低笑，“但那时我还是呼风唤雨的皇贵族。”
柳叶眼中的不解更甚，半点猜不透李子沐说这话的意图。
“我在藏娇阁摸爬打滚八年。为了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做过我的垫脚石我的跳板，我已经数不清了。”他温柔地抚过她的头顶，“说到底，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我牺牲与别人的情谊，为了踩得更高；他牺牲与我的情谊，为了他心里明君盛世的理想；而你牺牲与他的情谊，为了你心里坚持的公平正义。”
“有人不屑我们的目的，我们也会不屑别人的目的。可是说到底，我们都在牺牲，为了自己。只是有些目的更为冠冕堂皇罢了。”
“对你来说，季晖的想法很可笑很不对，可是对他来说，那就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柳叶，也会有人觉得你的做法很可笑的。”
“他有他的道，对他来说，他求仁得仁。或许他会怪自己，但他不会希望我们难过。”
柳叶的眼睛微微亮起来，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我知道你已经了解我的意思了。”李子沐微笑，“那么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难过，不是怨恨，甚至不是动神去想怎么与圣上为敌。你所要做的，就是让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不是一个人。”
“什么都不做？难道要我看着你被秋后问斩吗？”柳叶失声轻叫。
“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操心了。”李子沐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懒地一扬下巴，“李夫人对自己将来要交托一生的良人尽可以放心。子沐定不会就这么死去留你孤零零一人在这尘世里。”
被他不正经地一戏弄，柳叶再做不出什么严肃的神情，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到时候你敢给我出什么事的话......”柳叶低低威胁道，“我就整日以泪洗面，哭得阎王都怕，只能把你扔回来。”
“若我真有什么意外，李夫人你是该难过。”李子沐的话音稍稍低下去，像是意有所指。但柳叶并没有发现。
她笑笑起身收拾碗筷，同他说道：“天色不早，我也该走了。明日再来看你吧。”
李子沐站起身来帮她把碗筷放入食盒中，细心地将她额前乱发打理干净，道：“明日你不用来。”
柳叶眨了眨眼，抬头疑惑地看他。
“不是我不希望你来。明日，除你之外，还有一位客人要来见我。你还是躲避开为好。”李子沐勾唇对她笑，神色间染上了一些嘲讽，令柳叶立刻明白所谓的“客人”的身份。
“是......皇上要来吧？”柳叶问道。
李子沐的眼睛笑眯起来，同她道：“是呀，我的皇侄，终于要来看我了。”
“那，我过两日再来。”柳叶道，她其实有些担心。李子沐并非不强，只是那人是皇上，而李子沐如今却是阶下囚，光是这身份的差异，便足以让李子沐在与那人正面交锋时败下阵来。
但是啊......柳叶看一眼面带慵懒笑意的李子沐。这个人，不会想看到自己为他担心的。“我不来看你的这两日，你可要记得看牢了自己，可别给我在牢狱中整出什么情敌来。”她故作轻松地与他笑言。
“子沐一定时刻记得夫人您的教诲。”因着她的话，李子沐的整张脸都柔软了起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快些走吧，天色晚了不安全。”
柳叶瞧了他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步，扑进了他怀里，使力狠狠地抱住他片刻，又立刻松开，同他道：“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还等着你出来，兑现你的承诺。”
见李子沐含笑点头，柳叶终于狠下心来，咬咬牙，转身往外走。
“柳叶。”李子沐轻轻唤她。
“啊？”她转过头来应道，“什么事？”
“下次来见我......换上女装吧。”他微笑着看她，笑容在魅惑中又添了一丝温柔，让柳叶难以移开眼睛。“我想看看，你女装的样子。”
柳叶垂下头，面上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此前一直以男装出入衙门，看守牢狱的狱卒也都识得柳师爷的长相，若是贸贸然以女装现身，狱卒会有什么反应不说，若是有心人以欺君之罪告到皇帝那里，不是正给了皇帝一个惩治自己的把柄吗？
只是......她抬眼来看他，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神使鬼差地，柳叶轻轻开口同意了。那些狱卒看到后会不会吓得将眼珠子瞪出来，那跟她柳叶，又有什么关系呢？至于皇帝......若是李子沐能够脱身，自然也能护得自己周全，若他不能脱身，自己能在他离去前在牢狱里陪他，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只怪我比你先入戏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