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8、那个鬼，寻找儿子（7）

　　罗炎冒认成刘玉珠的远房亲戚，杨姐很是怀疑，但罗炎有刘玉珠这个终极作弊神器，自然能自如应答杨姐的提问。
　　“你是玉珠的表弟？”虽然一些刘玉珠的私密问题罗炎都答了出来，杨姐也终是相信对方的表弟身份，却还是奇怪，看罗炎的穿着挺时尚的，刘玉珠有这么有钱的亲戚怎么还会过得这么困难？
　　“不是近的，挺远挺远的，算起来我该叫她表姐。”罗炎讪讪解释，“我不在S市住，这次来出差的，想起姐来信说她在这里工作就来看望她和豆豆。”
　　“豆豆……可怜的豆豆啊……”杨姐一听豆豆，眼圈都红了，她揉揉眼睛，也不管家里的灰尘，一屁股坐到小凳子上，“你那个姐姐说是要去挣大钱结果再也没回来，是不是终于也嫌弃了豆豆不要他了？豆豆那么乖，就是嘴有点问题，现在这人怎么都这样啊……”
　　“没有，我怎么会嫌弃豆豆呢！”刘玉珠着急地辩解，可杨姐自然是听不到的，她说了半天终于想起这个事实，也跟着哭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罗炎也不忍心刘玉珠被人怀疑对豆豆的爱，帮着说话，“姐之前来信说有挣大钱的方法了，还说很快就能带豆豆做手术了，她不会不要豆豆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快半年了，玉珠在哪里呢？”杨姐问。
　　罗炎适时作出一副惊讶的终于反应过来的样子，反问：“姐不在？都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杨姐抬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以为这么久了豆豆手术也该做完了，正好我来这出差特意过来看看的呢。”
　　两人核对了半天终于确认，刘玉珠从四月初消失至今，毫无踪迹。
　　“这怎么办？怎么办啊？”杨姐和刘玉珠一样是进城务工人员，碰上这样的事很慌乱，“要不，咱报警？警察不就是管这个的吗？”
　　报警的话罗炎那一套“表弟”的说辞就全暴露了，在罗炎看来，报警是一定得报的，但不是现在，也不能用这个假冒的身份。
　　“不行，等等，咱先冷静一下，”罗炎拍拍脑袋，佯装害怕的样子问，“你说我姐失踪前表示要去‘挣大钱’，会不会是这个大钱有问题，一下子能挣很多钱会不会是陷阱，姐会不会涉及到什么违法活动里？”
　　杨姐也文化程度不高，被罗炎夸大其词地一吓，再想起刘玉珠失踪前信誓旦旦说的“挣大钱”，感觉也挺可疑的，不由犹豫起来。
　　罗炎见暂时劝住杨姐，赶快把最终要的事提出来：“对了杨姐，我听姐说你们工作很忙的，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呢？还有，既然我姐失踪了，那豆豆呢？”
　　闻言杨姐叹口气：“哎，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啊，没那么多班可加了，今儿已经下班了，我是回来做饭的。你要看豆豆，跟我来吧。”

　　罗炎跟着杨姐走到不远处她家，一眼就看到豆豆。之所以知道那个是豆豆，一是孩子的嘴唇，一是早就失踪的刘玉珠正围着那孩子转，一次一次伸手触摸孩子，却一次一次穿透孩子的身体。罗炎拿出买给豆豆的小零食和玩具，豆豆很懂事一直摇头不要，直到罗炎搬出刘玉珠，说是他的妈妈买的，豆豆才终于收下。见此杨姐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杨姐的男人在更远的工地干活儿中午不回来吃饭，杨姐做了两个素菜，又切了一小块腊肉算是荤菜。
　　豆豆很腼腆，按理四五岁的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这看杨姐那个不省心满地跑不想吃饭的娃娃就知道，可豆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口一口吃面前碗里的饭和没什么味的炒白菜。杨姐待豆豆很好，那块腊肉平均分成两块给两个孩子，本来杨姐还要给罗炎的却被对方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
　　席间罗炎按着刘玉珠的话多问了杨姐一句老牛的信息。老牛就是介绍刘玉珠去李医生那儿的工友，被罗炎一问杨姐才想起来，老牛也不在了，而且就在刘玉珠失踪后不久，偷偷跑了。
　　“跑了？不是失踪？”罗炎抱着豆豆教他玩那小玩具，听杨姐说话听得很仔细。
　　“他肯定是跑了，隔了几天房东来收房租才发现，那屋子里的电器啥值钱的都被拿走了，可给那房东气的啊。老牛是个吝啬鬼，房租总拖，结果这回不仅欠了一个月房租，还把人房东的东西都偷走了，我们这些和他认识的都嫌丢人。”杨姐八卦了半天反应过来，“你特意问老牛，莫不是……”
　　罗炎顾左右而言他总算岔开话题，又跟杨姐问了不少问题后，才起身告辞，表示有什么发现一定会通知她。

　　“杨姐人真好，”告辞杨姐回到自己家，刘玉珠飘在罗炎身边，这半天情绪终于缓和下来了，“我去做手术之前以为只能离开几天，就只给她留了五百块钱，结果这都半年了杨姐还帮着带豆豆，肯定花了不少，杨姐还要照顾自己的孩子，他家挣得也不多……”
　　临走时罗炎想留点钱，毕竟他以刘玉珠表弟豆豆舅舅的身份不能空手过来，可一是他没准备身上现金不多，二是杨姐和刘玉珠也坚决不同意，这才作罢。回来后刘玉珠沉默半天，下了决定：“小罗兄弟，也谢谢你的帮忙。这抽屉里还有本存折，里面有我打工存的所有钱，杨姐要是愿意一直带着豆豆就把钱都给她，要是不愿意就给她五千算这段时间的抚养费，剩下的钱留给豆豆，然后……把豆豆送孤儿院吧。”
　　“你不想把豆豆送回你的老家？”罗炎抬头问，把豆豆送回亲人那里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我爸我妈嫌弃豆豆……”刘玉珠不想多谈她那封建迷信的父母，“我听说现在孤儿院都挺好的，送豆豆进去，说不定以后能碰上好心人不嫌弃他，领养他，给他做手术。”
　　“那你不找仇人报仇吗？”罗炎看看刘玉珠身上的黑雾，她的怨气还是很大。
　　“可是老牛跑了，李医生的电话又打不通……”罗炎刚刚给那李医生打电话，然后不出所料，该电话已经停机了，“我不找他们了，也不跟你回去了，就呆在这里陪陪豆豆。那个人不是给了我一个月时间吗，一个月后我一定乖乖去投胎，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害人了。这段时间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豆豆吧。”
　　“别这样，你跟我回去，”罗炎对此事的态度已经由最初的被吴白蒙骗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到现在主动想帮着这对母子，他翻看着手机，组织语言，“那个李医生，我有点想法。不能就这么让你白白死了，如果他继续为恶说不定还有第二个你，第二个豆豆乃至第三个豆豆的出现，我们要抓住他，阻止他再害人！”
　　一想到会出现跟豆豆一样可怜的孩子，刘玉珠迟疑了：“我也不想放过他们，可怎么找他们呢？”
　　罗炎看着手机相册里刘玉珠那漏洞百出的遗体材料，感觉自己找对了方向：“你的尸体有很严重的问题，正常来讲学校是不会收的，但现在是学校不仅买下了还投入研究学习中，我觉得肯定是里面有人在推动，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害死你的李医生，即使不是，那这人肯定也跟李医生或者老牛认识。”
　　刘玉珠张张嘴，半晌才说，还是那句话：“你真聪明。”
　　罗炎没谦虚，刘玉珠只是关心则乱，满心都想着豆豆的她自然容易忽略其他。但罗炎作为一个旁观者，虽然会同情她的遭遇，但还是能够冷静地思索，找出丝丝缕缕的线索，一步一步想出解决方案。
　　把现状跟刘玉珠说明白后，对方思索了很久很久，最后咬咬牙：“我跟你回去，不能再有孩子跟豆豆一样了，我们要抓到这些坏人，让警察判他们死刑！”
　　罗炎笑了，刘玉珠虽然是农村来的，但为人很开明没那些迷信思想，单纯地爱着自己的孩子希望孩子过得好，同时也期待其他的孩子都能幸福，愿意为了别的孩子奉献出自己不多的和豆豆相处的时间，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好人没好报。
　　“那我们回去吧，早一天抓到那些坏人，你早一天安心，能跟豆豆呆更长的时间。”
　　“好。”

　　临走前罗炎照着刘玉珠的请求收拾了点东西，把她藏起来的一些值钱小首饰和那本存折带走，还有用的能留给豆豆的衣服打个小包放到柜子里，而刘玉珠的衣物放到另一个包里看看是送人还是丢掉——虽然罗炎看那些衣服的样子多半没人会要。
　　“我的房租交了一整年呢，因为一次交一年的能便宜100块，现在还有三个多月才到年底，不知道退房房东会不会给退钱。”刘玉珠围着小房子转了几圈，虽然是个很小很老的屋子，毕竟住了几年，尤其还是和豆豆一起，总是留下了不少美好温馨的回忆。
　　罗炎装好一切站起身：“走吧。”
　　“……恩。”留恋地看看屋子又看向豆豆住的杨姐家，刘玉珠跟上了罗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