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个鬼，母亲（8） 因果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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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菲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收拾洒开的奶茶，低着头不敢看罗炎。
“他死了？”罗炎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没，我什么也没说……”罗炎问话太突兀，之前还只是请自己吃甜点，刘兰菲还以为对方想要挽回戴玉，希望自己能帮忙说说话所以才来邀请自己的，结果两人对话正愉快着，罗炎突然抛出那个名字，刘兰菲一个没防备，被套出话来。
“……罗炎，”既然被对方知道了，刘兰菲想想，大家也都是大人了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直说，“这个人确实跟小玉有过什么，但那是过去了，你会介意吗？”
“过去了？”罗炎微微探身，凑近刘兰菲，看着她的眼睛，“真的过去了吗？戴玉怀孕了，你知道吗？”
“什么？！”刘兰菲拿着纸巾的手一抖，罗炎眼疾按住她的手腕。因为接下来的话，会让女孩更加震惊。
“而且戴玉咬死了孩子不是我的，而是那个，”意味深长，“据你说已经死了的，包禹的。”
狠狠压住刘兰菲颤抖的手腕，罗炎进一步给对方施压：“是我的我也认了，但戴玉一直在否认，她意识清醒地否认我，说孩子是包禹的。”
“怎么可能……”
“你若不信，戴玉寝室其他三人当时都在场，她们可以证明。”下巴向着刘兰菲放在桌面的手机那边撇了撇，“如何，要打电话证实一下吗？”
沉默半晌，刘兰菲终于松懈了手上的力道，她低下头，抹了一把脸。
“告诉我戴玉和包禹的事。”罗炎也坐好，提出要求。
“恩。”对面的女孩答应了。
戴玉高三那年，秋意盎然的一天，她外出写生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影响了她整个生命的男人。
“我没见过包禹，只是听小玉描述的，”刘兰菲陷入回忆，“她说，那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可惜生不逢时。”
包禹是个摄影师，他拍照片时非常有想法。这个有想法也就是独特，一般不被世俗的眼光接受。
这样的人想要出头需要伯乐，或者是有冒险精神愿意投资的暴发户，可惜包禹运气值太低，从没遇到，至少在认识戴玉的时候，除了戴玉，没人欣赏他的才华。
“包禹大了小玉将近二十岁，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擦出来的爱情的火花，但等戴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怀了包禹的孩子。”
戴玉父母是很实在的人，当然不可能接受女儿和这个穷困潦倒的老男人的所谓的爱情。那个时候的包禹，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快四十的人了不仅毫无建树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力维持，租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住，经常吃饭还需要戴玉用自己的零花钱来支撑。这样的一个人，他们绝对不会让心爱的女儿跟他在一起。
而戴玉，正值最花季的年华，对爱情充满幻想，她认定了包禹有才便愿意为了这才华跟对方一生一世。
很可笑吧，好像就凭着包禹那没人能赏识的才华两个人就能吃饭似的。可戴玉当时就是蒙了脑子，她的父母越是反对她越跟包禹走得近，等到被父母逼得无处可退时——
“他俩私奔了。”刘兰菲摊手，“小玉一辈子就任性疯狂了这么一次。”
那真是一辈子唯一的一次疯狂。
戴玉18年来一直是个乖乖女，听话懂事，她的父母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说一说她批评一下给她点脸色，女儿就会害怕了退却了。可谁也没想到，寒假里某天的一大早，被父母关在房间里不许出门的戴玉，拖着肚子里的孩子，扯了床单被罩当做绳子垂到窗外，带上几年来积攒的零花钱压岁钱，逃离了家里。
“你不奇怪吗，明明小玉跟咱俩同岁，之前也一直是同年级，为什么考大学会晚了一年？”刘兰菲反问。
戴玉的妈妈说是因为女儿生病了，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一家人，果然一开始就在骗我。罗炎扭头看着窗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后来呢？”刘兰菲似乎也陷入思考，半天没说话，罗炎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
“后来？你觉得依小玉那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能吃得了多少苦，能吃苦多久？”
果然，一切美好的感情，最终总是会败给生活，这个最最现实的敌人。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小玉似乎也不愿意深谈。我只知道，他俩私奔两个月后，两人吵了最严重的一次架，戴玉一气之下，”刘兰菲摇摇头，“就把孩子堕了。”
“那时候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孩子早已成型。”女生声音放低，似乎也是为孩子不忍。
于是把戴玉和戴玉肚子里的孩子视为自己最后救命的稻草的包禹一下子崩溃了，艺术家总是细腻而敏感的，唯一爱自己赏识自己的女人放弃了自己，连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并害死，自己剩下的，只有二十多年来从不被人认可的，那一摞一摞的照片……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戴玉已经准备好要回家了，然后包禹当着她的面跳海自杀了。
因为报警及时人很快捞了上来，却依然没有来得及，海面上，尸体周围，漂浮着无数张没人看得懂的照片。
“他当着戴玉的面自杀？”罗炎惊讶，为包禹的狠，这得给戴玉留下多大的心里创伤。
“没错，所以小玉即使回了家，也精神恍惚了好久才恢复，然后参加了第二年的高考，特意考到S市。”对上罗炎的不解，刘兰菲苦笑，“他俩私奔，就是来了S市，而包禹跳海，也是在这里。”
恍然间，似乎什么开关被轻轻碰触，罗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和戴玉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周末外出，总跟我说是画的风景不满意要住在外面第二天再画……”罗炎话留了一半。
“没错，她是去包禹自杀的地方了。”刘兰菲也转头，看着阴沉沉的窗外，“大概，她还是爱包禹的吧？”
“对不起了罗炎，一直瞒着你……”分开时，刘兰菲踟蹰一下，还是微微弯腰，替戴玉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罗炎挥挥手，转身离开，“至于戴玉……”
因果报应，罗炎默念
再没人见到戴玉，无论刘兰菲和孙荷等人如何拨打她的电话也始终不通。
一年后，学校以戴玉长期异常缺课，将她除了学籍。
有人问起过罗炎，他也只是摆摆手，至于询问的人会背后如何说自己无情无义，罗炎并不放在心上。
“是婴灵的怨恨。”未来的某一天，罗炎跟吴白说起当年的这件事，吴白想都没想，随口解释。
“婴灵？”根据字面意思，罗炎猜测，“婴儿的灵魂，之类的？”
“尤其是未出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意外夭折，怨气很大。”吴白伸出一双长腿搭在茶几上，低头，双手飞快地摆弄手机，懒懒回话。
大哥你要不要如此古今结合，看着违和感很大的好不好！道破身份后吴白索性也不在罗炎面前装了，整天在家披着一身雪白的飘逸的长袍，腰间随意扎了一根腰带，长发柔顺地垂在脑后，人冷冷清清的，整个一古风仙侠般的人物。如果这谪仙般的人不是左手平板右手智能机嘴里还叼着个炸鸡腿翘着的二郎腿还抖个不停的话，视觉效果会好太多太多……
“如你所言，这孩子都六个多月了被母亲强行引产夭折，那他不会也无法乖乖投胎的，他会想方设法回到母亲的怀抱。再加上孩子的父亲似乎怨气也很大，这种情况下，孩子的母亲没得好。”
“可我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灵魂围着戴玉啊？”罗炎想着当时的情景，虽然记得不太清了，但如果有一两个鬼魂围着戴玉，他总归要有点印象的。
“你当然看不见，”吴白拍拍自己的肚子，又揉了揉，“他在那女孩肚子里。婴灵进去的时候能看到，不过似乎当时你不在现场。”
“你是说，戴玉那个肚子，里面并不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胎儿，只是一个鬼？”
“恩，”和手机对面的人交流完，吴白随手把手机一丢，伸手到一边的全家桶里又捞了一根炸鸡翅，“鬼胎，孕育时间远远短于正常妊娠期，等胎儿生下来了，母亲就完了。”
“死了？”罗炎凑到吴白身边，主动端着全家桶递过去。
吴白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右腿大咧咧搭上左膝盖，推开全家桶表示自己吃饱了。
“不一定，有的吸尽母体的精气害死母体的，也有和母体完全融合的，还有幸运一点的母体阳气比较足或者身边有强壮的男人能把婴灵逼出来的，但即使那样母体也会被毁掉多半。”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然后握成一团准确丢进垃圾桶里，“你的那个女孩，多半因为本身灵魂太弱，被婴灵融合了，甚至可能连孩子他爸的灵魂一起融进去了，以后她就会一个人活三个人的命。”
——堕胎不是好事，堕胎的母亲会遭报应的，任何一条生命都该被尊重。
恍然想起，在常黑的书中，似乎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那个鬼，母亲（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