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宝蓝色猫咪

27、那个鬼，母亲（7）

　　“引产？”医生听了戴妈妈的话，又看了看戴玉的肚子，皱着眉头，不确定地反问，“引产？”
　　“就是引产，这孩子我们不要！”戴妈妈毫不犹豫。
　　“可是，”医生摸了摸戴玉的肚子，感受一下，“这孩子看着都七个多月了，真的不要了？”
　　“多大也不要……什么？”戴妈妈被医生的话吓了一跳，也跟着瞅向戴玉的肚子。
　　回到家里休息两天，让戴玉养养身子，三天后戴妈妈迫不及待领着戴玉去了医院妇产科。
　　“不是才五个月？”戴妈妈在S市见到戴玉看了医院诊断时上面还写着从孩子生长状况看应该是五个月左右，这还不到一个星期怎么就涨了两个月？
　　“但这个肚子这么大……”听戴妈妈的话后医生也不确定了，确实有的孕妇肚子特别大的情况的，既然家属说五个月，那应该就是五个月吧。
　　闻言戴妈妈仔细看了戴玉的肚子，又用手摸了摸。
　　“真的大了不少……”戴妈妈自己也生过当然知道胎儿的生长速度，戴玉的肚子细看，确实比自己前两天看要大很多。
　　“你这孩子如果是五个月的话，肚子就太大了，是不是怀孕期间摄入过大运动过少？”这么大的肚子，引产风险很高。
　　戴妈妈摸着戴玉的肚子，心下也担心起来：这么大的肚子，引产真的没问题吗？
　　而戴玉则心满意足：七个月了，孩子快生下来了。

　　犹豫半天，最终为了戴玉身子着想，戴妈妈还是决定带她先回家，和戴爸爸商量一下再说。
　　“大了？”戴爸爸反问。
　　“挺大了，”戴妈妈迟疑着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了，我觉得，比咱第一次见，大了很多。”
　　“那还不赶快引产？”
　　“小玉肚子那么大，我担心有问题。”戴妈妈咬着嘴唇，摇头，“会不会有危险？”
　　“很危险吗？”到底是戴玉的爸爸，涉及孩子的健康安全戴爸爸也不敢乱做决定了，“现在医学不是挺发达的，不能有什么问题吧……”说到最后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我也不清楚，但是医生是不建议引产，说有风险。”戴妈妈犹疑，“要不……咱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戴爸爸一下提高了音量，瞪着眼睛反问，“生下来谁养？那该死的包禹到现在都不露脸，天知道死哪儿去了！凭什么让咱小玉给他养孩子？他算个屁，没车没房没收入，什么玩意！”
　　“那怎么办啊，又不能生，又不能引产，”戴妈妈急得团团转，直抓头发，“怎么办啊？”
　　“要不然，”突然想到什么，戴爸爸压低声音，“让小玉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趁她不注意……”双手做了一个“抛”的手势。
　　“丢，了？”戴妈妈看着戴爸爸的手势，也不由自主压低声音。
　　“对，扔了，找个孤儿院扔掉！”戴爸爸做了最后决定。
　　思考纠结半天，戴妈妈终于也点了头。

　　饭桌上
　　“小玉，爸爸妈妈商量了，”戴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闻言抬了抬眼睛，看着父母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既然你那么喜欢包禹，那这孩子，就给他生下来吧。”
　　“是啊，小玉这几天跟包禹联系联系，”戴妈妈也劝道，“既然都要生孩子了，怎么也先让我们再见见他吧，然后你俩好歹也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去把结婚证领了。”
　　让戴玉嫁给包禹什么的，想得美！等包禹来了，戴家父母绝对让他好看。敢这么玩弄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用，”戴玉摇摇头，“宝宝生下来，包禹就会出现。”
　　跟以前无数次一样，戴玉固执得很，无论父母怎么说，坚决不肯去找包禹。
　　戴玉父母被这不听话的女儿弄得头很大，任二人如何解释戴玉也不听。
　　一头是心心念念为女儿好的父母，一头是……叛逆期？抑或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戴玉很奇怪。
　　戴爸爸戴妈妈也察觉出戴玉的异常，可两人也无法，以为只是又跟那个包禹牵扯上了弄得如此境地。

　　夜晚
　　戴玉走了以后，孙荷惊异地发现寝室里那可怕的窸窸窣窣声音没有了！
　　寝室恢复往日的寂静，深夜除了窗外野猫时不时的尖叫声，屋子里只有张玉婷或者张文玲偶尔的翻身声音，无意识的小小梦呓声，或者床铺的吱嘎声。
　　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一夜如此，两夜如此，夜夜如此。
　　那个东西，跟着戴玉走了。孙荷得出了这个结论，为自己小小地放了心，然后又为戴玉担忧起来。
　　自从戴玉被父母急匆匆带走，她们三人多少都给戴玉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可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戴玉的电话关机，谁也找不到她。
　　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另一边
　　“喂，老头子，”半夜，戴妈妈推醒呼噜声阵阵的戴爸爸，“醒醒，醒一醒。”
　　推了很久才把戴爸爸弄醒，中年大叔睡着了就不容易醒，醒来了也同样就不再容易入睡。
　　“怎么了？”戴爸爸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老婆，正想继续追问，却被一下子捂住嘴。
　　“你听。”戴妈妈小声说。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戴爸爸的眼睛瞪了起来，看向戴妈妈，对方见他反应过来，也点点头，松开手。
　　两口子悄无生气爬起来，轻轻下了地，怕出声音都没有穿拖鞋，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戴玉房间。
　　戴妈妈看了老头一眼，伸手，把戴玉的房门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戴玉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窗帘没有拉上，在月光的映照下，不知是不是错觉，戴妈妈感觉戴玉的肚子比起白天看又大了不少。
　　此时戴玉正在低声说话，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话。
　　——你真的不让爸爸妈妈看到你？
　　——他们同意了，咱俩结婚。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你一直很有天赋。
　　——恩，我也爱你。
　　——来，看看宝宝，我觉得他快出来了。
　　然后戴玉掀起上衣，露出大大的圆滚滚的肚子。又伸出手，似乎拉着什么覆盖在了自己肚子上。
　　——孩子在动，你感觉到了吗？
　　——…………

　　在戴妈妈尖叫之前，戴爸爸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回主卧。
　　“小玉，小玉她……”关上门，刚一松开手，戴妈妈就一下抓住戴爸爸的肩膀，语无伦次，“小玉她怎么了啊……”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戴爸爸一脸严肃，坐在床边一语不发。
　　“这次从见了小玉我就觉得奇怪，小玉以前不是这样的，”戴妈妈没理会戴爸爸的沉默，自顾自絮絮叨叨，说着早就埋在心中的不解，“老头子你看到了吗，小玉笑得好吓人。还有她到底在跟谁说话啊？我早就发现小玉最近总是自言自语，还以为她怀孕心情不好，可你看她心情多好，笑得多开心，可是……可是……”
　　说到最后，戴妈妈依然禁不住，眼睛里噙了泪花。
　　“去医院吧。”戴爸爸打开床头柜，翻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怎么，”戴妈妈抬头，看着老公严肃的表情，“还是要引产？”
　　戴爸爸看着对方，缓慢摇了摇头：“不，去精神科。”
　　恍然明白话语的意思，戴妈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半晌用手捂住嘴，眼泪落了下来。

　　“你的意思，”上了年纪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看一脸平静的戴玉，又看看很慌张的戴玉父母，“你们的女儿，经常出现幻觉，跟不存在的人说话？”
　　戴玉不反驳，只是拿手扶着肚子，戴妈妈干脆坐到医生面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未来的女婿一直不出现，而你们女儿总是对着空气，好像对着那个男人一般在说话？”医生捋顺了一下思路，捡重点跟戴妈妈确认。
　　“没错没错，小玉这两天总这样，时不时就跟着空气认认真真对话，而且绝对不是自言自语，好像对面真的有个人在和她交流似的。”戴妈妈皱着深深的眉头，“医生你说，这是不是幻觉？”
　　“这个，”医生翻了翻戴玉的病例，又询问了一下家族病史，得知戴玉父母家族都没有精神病史，想了想，开口，“有的孕妇孕期确实会精神紧张，偶尔也有出现幻觉的情况。但如果真是你说的，你的女儿这种情况出现得很频繁，确实很奇怪。”
　　“那难道真的是……”戴妈妈眼睛又红了，想了半天怎么也不愿意把“精神病”那个词说出口。
　　“别着急，”医生安抚道，“也许只是紧张焦虑造成的。开点儿药先吃一吃，看看情况如何再做下一步治疗。但是你的女儿现在怀孕……”
　　“不要了！”戴妈妈想也不想大声说，“就是这该死的孩子，还有那个包禹，把我们小玉折磨成什么样了？危险，危险也得把这孩子堕了！”

　　“来不及了，”一直听着妈妈和医生对话，从不插嘴表现得很冷静的戴玉突然站起来，看着一脸警惕的爸爸妈妈，嘴角勾起，又是那个很吓人的笑，“他要出来了。”
　　“出来？什么出来？”戴妈妈起身，跟着戴玉把目光投到她的肚子上，“你说你要生了？”
　　“恩。”戴玉答着，□□，微微后仰。
　　“怎么可能，不是才五个月？”戴妈妈尖叫，看戴玉那姿势，真的是在努力生孩子。
　　“五个月？”老医生也吓了一跳，指着戴玉的肚子反问，“她那肚子，说是足月了该生了都没问题，怎么可能才五个月？”
　　确实，戴玉的肚子，比起前一晚月光下看到的，又大了一圈。
　　这时候已经没空去研究戴玉到底怀了几个月了，好在这里是医院，医生直接呼叫产科医生，就等那边推车过来。

　　不到五分钟，产科大夫并护士推着车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产妇在哪儿？”护士推开精神科的门，里面没有什么产妇，只是一屋子安静。
　　戴爸爸面容呆滞，戴妈妈已经昏倒在地，连老医生都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戴玉呢？她的肚子平平的一点不见之前的富态，双手环起轻微摇动，嘴里哼着摇篮曲。
　　被她抱在怀里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包禹，他不是死了吗？”S市，科技大旁一个咖啡厅，刘兰菲惊得将手里的奶茶洒了一地。
　　对面的罗炎，淡淡地看着她，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