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27、天机 无论是富贵

　　无论是富贵或是贫穷，不管是开心或是忧愁。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不会等任何人。
　　苏玉青怕杜远的人追来，没有再坐马车，引着楚紫遥抄小路，一路上换马无数，终于在七日后到达了云雾山。
　　云雾山山如其名，云雾缭绕，高耸入云。
　　到达云雾山脚下，苏玉青早已虚弱不堪，可还是想强撑着上山。
　　楚紫遥不让，二话不说便背起了她。然则，她从未来过云雾山，如何上山自是不知，只得听从苏玉青的指令。
　　云雾山其实很漂亮，可是楚紫遥完全没有观赏的心思，管他风景如何美好，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想着上山找到师父，苏玉青就有救了。她施展轻身功夫，扶摇直上。
　　越是往上攀登，云雾越浓，直到再也见不到眼前任何景物。
　　楚紫遥看不清前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更不敢往前走，站着不动。
　　苏玉青道：“往前走三步，再转右走五步。”
　　楚紫遥依言行动：“然后呢？”
　　苏玉青道：“退后三步，右手边有一块突起的石头，转动它。”
　　楚紫遥伸手一摸，果然有块石头，转动后一道石门瞬间开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梯，直通地下。
　　背后烟雾迷绕，眼前清晰如常，俨然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进门，石门立时自动合上。
　　楚紫遥道：“想不到云雾山竟是机关重重。”
　　苏玉青道：“师父曾说起过，云雾山的所有机关都是祖师爷亲自设计的，已经二百多年了。”
　　楚紫遥道：“祖师爷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你的伤怎么样了？”
　　苏玉青早已有气无力，虚弱无比，只是云雾山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在紧密的机关之中，若没人指路则是万万到不了主峰。楚紫遥从未来过云雾山，不知道机关的厉害之处，她心中担心，一直强撑硬熬。
　　这一路来，若不是云湘已经封住了她的大部分穴道，楚紫遥不断的输真气给她，加之老毛病没有不听话的跑出来，也许她早就一命呜呼了。她不想楚紫遥再为她担惊受怕，努力不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别担心，我没事的，不是已经到云雾山了吗？”
　　楚紫遥闻言默然，也不再耽搁，加快步伐下石梯。
　　石梯很长，里面曲折多变，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就像一道天然的隧道，又像是机关重重的迷宫。在苏玉青的指引下，东窜西退，终于出了隧道。
　　过了地下迷宫，眼前便是一片桃花林，入眼之处粉红一片。
　　桃花灼灼，犹如仙境。
　　苏玉青道：“走近右手边第九棵桃树，轻踏脚底的板砖。”
　　没日没夜的赶路，加上不断的输真气给苏玉青，楚紫遥同样疲惫不堪。背着苏玉青攀沿上山，自身的力气早已耗光，身心俱疲，她完全是凭着一股子执着劲儿咬牙前行。
　　行至第九棵桃树处，右脚一踩板砖，桃林自动开出一条石板路直通前方，沿着石板路行至尽头，眼前一亮，便见到天机道人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多日来的奔波劳苦隐藏在强撑着的躯壳下，楚紫遥开口叫了声师父，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屋内，檀香袅袅。
　　身着灰色道袍的天机道人，正在替苏玉青疗伤。宽大的道袍裹着微瘦的老者，显得有些羸弱。然则，其面色红润，目光如炬，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苏玉青在师父的运功下恢复了些许力气，脸色却是依旧惨白。待天机道人收工，问道：“师父，师妹怎么样了？”
　　天机道人两眼炯炯有神，一张长脸不喜不悲，看不出表情。他拖了张凳子在榻前斜斜的坐下：“遥儿体力透支过度，睡一觉就没事了，说说你是怎么受伤吧！杜远那厮脑子有毛病么？竟然对你一个后生晚辈下这么重的手！”
　　得知楚紫遥无甚大碍，苏玉青放宽了心。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如何遇到楚紫遥，如何得知杜远和襄王的阴谋，如何杀了杜远的儿子，如何被打伤的事情一并说了。
　　天机道人听完，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凝神思索。过了一会儿，淡淡道：“杜远想要逐鹿中原，襄王想要夺取北魏大权，二人是兴趣相投蛇鼠一窝。天下终是要归一的，他们野心如此膨胀到底会害了自己。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人世间的纷争到底何时才能停歇？”
　　他转身看着苏玉青，问道：“昆仑二老也与杜远交上了手？”
　　苏玉青道：“师叔师伯是为了救我们。徒儿听杜远说什么要新仇旧怨一起算，难道师伯与杜远十年前还有仇？”
　　天机道人道：“十年前的事不提也罢，由你的伤势来看，昆仑二老也不是杜远的对手。杜远十年中内力大增，如若交手，昆仑二老怕是凶多吉少。”
　　苏玉青一惊，不禁开始担心昆仑二老。昆仑二老是为了保护她和楚紫遥才遇险，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和楚紫遥便成了罪人。
　　天机道人道：“青儿，为何不吃我给你的烈焰丹？你可知寒毒已连续发作，如此下去后果如何，你比我清楚。若不是遥儿的混元神功属性特殊，能够及时抑制你的寒毒，此刻你或许已见不到为师了。还有，你身上的伤……杜远的天山云掌性寒，加之你身上的寒毒，更是雪上加霜。为师十年前虽曾替你师伯医治过，十年后却是再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医治你身上的伤啊。”
　　苏玉青身中寒毒已多年，天机道人每年都会炼制烈焰丹让她服用，抑制其毒性蔓延。她身上是随时都备有烈焰丹的，只是在与杜逾明的纠纷中已经丢失了。她有些时日没再吃药，才会被寒毒三番五次的侵入体内。
　　满心以为到了云雾山便能有把握活下去，此刻师父一语道破，她虽早有准备，心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的发凉。习惯性的顺了顺头发，苦笑道：“师父，您时常教导我们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凡事强求不得，徒儿都记得。徒儿若是不能好了，那便是命中注定，是躲不过的劫数。”
　　天机道人心中不忍，柔声道：“也不是无法医治，只是……哎，为师已喂你吃了新研制的烈焰丹，此丹药比之以前的更烈，维持的时间也会更长。这些年来为师一直想根除你的寒毒，却总是无功而返。幸得遥儿修习的混元神功有所成，来日她习至第九重，你的寒毒便有望根除。只是，你中的天山云掌有些棘手。”
　　苏玉青闻言一怔，随即释然一笑。
　　这样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相信缘分。也许是命中注定吧，她和楚紫遥必定会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
　　忽地想起苏玉菡，问道：“师父，我在昆仑山看见菡儿了。”
　　天机道人沉吟道：“你与她见面了？”
　　苏玉青道：“我只是远远的瞧见她了。若不是师妹提起，我都不知道是她。”
　　苏玉菡离开她的时候还是个爱哭的小孩子，如今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是，她们还未有机会相认。
　　天机道人道：“她已是南楚大祭司，她的行踪为师也不知道。不过，想必也是为了凤壁……”
　　苏玉青道：“不错。可是，看她的目的，她是在替白玉宫出头。难不成菡儿跟白玉宫有什么关系？”
　　闻言，天机道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为师也不清楚。”
　　苏玉青抿唇不语，很是担心苏玉菡。想起月下那个白衣翩翩的女子，再思及其批命，她的心便开始微微发疼。
　　“师父，菡儿她看起来很好，我其实并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不过，我想在我死之前见见她。”
　　天机道人不悦道：“什么死不死的！为师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好起来！菡儿的事，等你好起来再说。”
　　*
　　屋外微风轻拂，屋内烛火晃动。
　　楚紫遥悠悠转醒，没有见到苏玉青，她心里焦急，爬起来夺门而出，却与刚打算进房的人撞了个满怀。稳定身形后，便见一位年迈的老婆婆站在她身前，道歉后，问道：“老人家有否见到与我一起上山的红衣女子？”
　　老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老身耳朵不好使，姑娘有话要与老身说吗？”
　　原来是位聋子，楚紫遥复又用手语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老婆婆道：“你说的青姑娘吧？她在房里休息。我是来传话的，掌门人叫姑娘去内堂议事。”
　　楚紫遥步入内堂，天机道人已等候多时。
　　“遥儿，可好些了？”
　　楚紫遥已恢复了常态，没有了当初的复杂心理，行礼道：“师父，徒儿已无甚大碍，师姐怎么样了？您治好她的伤没有？”
　　二人恢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对方可好，天机道人并没有起疑心，只道是师姐妹相处得不错，叹气道：“天山云掌很是了得，为师一时半刻也没了对策。不过，若能寻得一剂良药的话，别说青儿的伤了，世间任何内伤皆能得治痊愈。只可惜那东西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很难找啊！”
　　楚紫遥问道：“是什么？”
　　天机道人道：“云雾山后山的一处山涧中，有一千年寒冰洞，洞内深处有个万蛇窟，为师说的便是里面的蛇王。如能取其蛇胆药用服之，便是治伤圣药。”
　　楚紫遥道：“那我去寻蛇王便是。”
　　天机道人直呼不可：“蛇王毒性世间罕有，如若不幸中毒便药石无医。你不比别人，为师不能让你涉险。记住了，没为师的允许，你也不可轻举妄动。青儿的伤，为师会另想对策。”
　　楚紫遥蹙眉不语。
　　天机道人道：“你父君已决定攻打西晋，你可知道？”
　　楚紫遥道：“徒儿知道。”
　　天机道人道：“十八年前帝王星出现，为师便预测到割据了数百载的疆土终将统一。你是预言中的帝王，你的命便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万万不可轻身涉险，切记！”
　　楚紫遥道：“我明白，可师姐她……”
　　天机道人打断道：“两百多年来，云雾山都以辅助南楚实现统一为己任，掌门人也是以培育女帝人选为终身目标，可至今还是徒劳无功，天下依然分裂，百姓依然过不上好日子。为师相信你既是命定之人定能一统天下，为世间人造福。云雾山的所有都是为南楚统一大业做的准备，青儿身为云雾山大弟子，为南楚而死，也是她的命数。”
　　楚紫遥从小就接受要实现大一统的思想灌溉，已经根深蒂固。可是如今要为了此事葬送苏玉青的性命，她心里万万无法接受。
　　天下，和平，固然重要。可在她心中，苏玉青才是最最重要的。
　　天机道人道：“既得了凤壁，过几日你便回南楚开启宝藏，以备不时之需。”
　　楚紫遥道：“杜远呢？他会轻易放过我们？”
　　天机道人道：“杜远一人倒不足为惧，为师只怕他的江湖势力。如今他与襄王勾结，确实有些棘手。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楚紫遥冷声道：“我只想杀了他！”
　　天机道人道：“杜远近年来武功大增，为师都无十分把握胜他，你又如何能杀得了他？”
　　话音未落，出掌如风，袭向楚紫遥面门。
　　楚紫遥还掌，运起混元神功与之相对。
　　天机道人面门紫气大作，随即退掌，笑道：“遥儿，你的混元神功已练至第八重，只要突破第九重，威力便是前八重的十倍，到时打败杜远也不无可能啊！若果真如此，青儿的寒毒也就有救了！”
　　天机道人十几年来倾囊相授，如今楚紫遥修为有成，他倍感欣喜。想到有望实现师祖爷的遗愿，更是喜不自胜。
　　楚紫遥道：“师父，您说的寒毒是？”
　　天机道人叹息道：“此事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