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坦白 ...
-
往事难以忘怀,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天机道人叹息道:“青儿性子火爆,年轻时更甚。十五那年,她觉得山上苦闷,急于下山游玩,为师以她功夫尚浅为由一直不允,此后每每修习内功时她便心浮气躁,无法静心。有一日,她修习内功时急于求成,走火入魔,以至寒毒入侵体内奇经八脉,落下了病根。习练内功心法必要先摒除杂念,静心气定,这些你也是知道的。青儿逆天行事,自食其果,至今只能抑制而不能根除,为师完全没了法子。”
闻言,楚紫遥恍然大悟,思及苏玉青寒毒发作的模样,心抽疼得厉害,问道:“混元神功能救她?”
天机道人道:“为师先前替青儿把脉,见她脉象虽微弱却很平稳,体内真气也凝聚不散,便猜到是你的混元神功救了她。混元神功属性特殊,不霸道,不柔和,介于两者之间。如今你已习至第八重,待到第九重时也许能尽数化去她体内的寒毒也未可知。哎,一切还是得看青儿的造化……”
楚紫遥一喜,有希望她就不会绝望,她也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问道:“师父,您先前已试探过徒儿的内功,可知何时才能突破第九重?”
天机道人道:“这世间只有两个人修习了混元神功,一个是你,另一人便是祖师爷。祖师爷已然作古,何时能突破,为师也不得而知。如今你已修至第八重,只要潜心修习,突破之日理应不远了。”
为了能根治苏玉青体内的寒毒,楚紫遥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修习混元神功。此时此刻,她只想见见苏玉青,问道:“师父,师姐在哪里?”
天机道人笑道:“看来你们师姐妹相处得不错。”
楚紫遥道:“此次北上魏国,师姐帮了我许多。”
天机道人道:“青儿是个暴脾气,此前我还担心她会给你钉子碰,如今你们相处融洽,为师深感欣慰。”
楚紫遥含笑不语。与天机道人话谈一阵,便即去看望苏玉青。
苏玉青正在熟睡,安静得像个孩子。
楚紫遥摸了摸她的手掌,并没有刺骨的冰凉,知道她只是单纯地睡着了,心中宽慰。
看着苏玉青白皙的脸庞,听到其浅浅的呼吸声,她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她喜欢看苏玉青笑,那种自信且迷人的笑容,比之世间任何品种的花都要娇艳。
苏玉青悠悠转醒时,第一眼便见到楚紫遥拉着自己的手伏在床边,睡得颇为香甜。思及昨夜师父说没有十分把握救自己的性命,此时再见到此举,不禁心中凄然,泪水直在眼眶里打滚,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让它掉下来。侧身看着楚紫遥的睡颜,顿时五味杂陈。
这样一份感情,该如何抉择?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房间时,楚紫遥自然转醒。见苏玉青正看着自己,不禁一笑:“师姐,感觉可好些了?”
刚醒来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慵懒,听在苏玉青耳里便是性感无比。她回以微笑:“师父已替我治了伤,难道你不相信师父?为何不回房休息?”
楚紫遥伸伸胳膊,完全没把趴在床头睡觉当作是受罪。
天机道人已经告诉她苏玉青的伤势不容乐观,苏玉青却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她心里不好受,却并未表露出来,答道:“我不想离你太远。”
闻言,苏玉青顿时眼眶一红,思及也许会永远离开眼前之人,两行清泪不自禁流了下来。
楚紫遥忙起身去安慰,岂知刚一起身,腿一麻又坐了下去。
一时无法,只得拍了拍苏玉青的手背,柔声道:“哭什么?”
苏玉青侧头抹泪,暗骂自己不争气。
楚紫遥缓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苏玉青突然掀开被子,命令道:“上来。”
楚紫遥道:“我不睡了,你好好休息。”
苏玉青道:“叫你上来你便上来,磨叽些什么?我已睡了不少时辰,不累。”
楚紫遥不想逆她的意,脱掉靴子坐上床。
苏玉青暗自叹息,伸手替她柔着麻痹的双腿。此刻的她安静得出奇,心中凄凉一片。
既然就快要死了,为何不对这个爱着自己人好一点?如若自己真的死了,这人会如何?一定很伤心吧?
腿上的不适感渐渐退却,见到苏玉青葱葱玉指细长白皙,手极之处更是一阵酥麻,没来由便红了脸。她顿觉不自在,缩了缩腿:“我没事了。”
苏玉青抬眼便见楚紫遥逐渐变红的俏脸,不禁怔了一下。白里透红的脸颊,像初熟的樱桃,又像剥了壳的虾,十分可人。此种神情,竟会出现在一向清冷之人的脸上,当真是秀色可餐。
心念电转间,便想凑上前咬一口。她鬼使神差地慢慢凑上前,想将心里的想法付诸行。
二人的间距不过寸许,呼吸扑打着对方的脸庞,馨香一片。
四目相对,情愫暗生。
然则,好事多磨。
恰在此时,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苏玉青猛然惊醒,不禁懊恼万分。
门外响起苍老的声音:“青姑娘,掌门人传你们去内殿。”
“知道了。”楚紫遥早在敲门声响起时便蹦下床穿好了靴子,动作之迅速令人费解。
苏玉青道:“不用回答,聋婆婆听不见的。”
楚紫遥问道:“这位婆婆怎么聋了?”
苏玉青道:“我也不知道。我来云雾山时聋婆婆已在,那时她已经听不到了。”
晨起时分,云雾山被初升的朝阳笼罩着,甚是美丽。
苏玉青尽地主之谊,领着楚紫遥去内殿见天机道人。
天机道人再次用了云湘的法子,以更高的内力抑制住了她身上的伤,此时虽没痊愈却也再没感觉不适。
一入内殿,苏玉青不禁露出了微笑。
殿内有三个人,天机道人,昆仑二老。
昨晚天机道人说昆仑二老定然不敌杜远,苏玉青心里一直很担心,此时见他们安然无恙,心中顿时宽慰了些,喜道:“师叔师伯,你们没事就好了。”
张云旗撇嘴道:“听你的意思,是想老人家出事还是怎地?”
苏玉青道:“怎么可能?师伯休要瞎说。天地良心,我时刻都在担心你们好不好?”
李双双笑道:“瞧瞧,这么有精神,伤治好了么?”
苏玉青不知如何回答,索性闭口不语。
天机道人叹道:“青儿的伤有些棘手,老夫只是封了她各处大穴,抑制住伤势蔓延,一时也是没了法子。”
李双双讶然道:“二师兄,十年前你便能治好大师哥所中的天山云掌,十年后该更有把握才是,为何却说棘手?”
天机道人道:“你们已与杜远交过手了,比之十年前如何?”
张云旗想起与杜远交手的情况,一拍桌子,愤慨道:“十年不见,那王八蛋的武功确实精进不少!当时若不是那白衣姑娘事先放出了软筋散,我们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天机道人道:“那就是了,青儿受的伤不比十年前,加之她身上的寒毒,我得好好儿想个法子才是。”
楚紫遥思及那日夏竹事先喂她们吃下的药丸,稍一推理便明白了一切。再次得知苏玉青伤势不容乐观,甚是担忧。
苏玉青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伤是否能医治,问道:“如此说来,是那白衣女子救了你们?软筋散是何时放的?”
李双双道:“咱们闻到的那阵清香就是软筋散,此药的好处就是一运内力便会全身无力,杜远内力深厚,软筋散的作用没有及时发作,先是奋力打了你一掌,随后与遥儿斗剑,而后又与我二人打斗,到了拼内力的时候药性突然发作,杜远实打实的中了师哥一掌!我们一开始就吃了抑制香气的药丸,才侥幸得胜。”
苏玉青道:“原来如此!多谢师伯替师侄报了大仇。那个白衣女子,她怎么样了?”
虽则传了消息回花影楼,可此刻身在云雾山,自己已与外界断了联系。她很担心苏玉菡。
张云旗朗声道:“如今说报了仇为时过早。杜远睚眦必报,何况我重伤了他?云雾山与昆仑派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至于那个白衣女子,事后我们也没再见到她。”
苏玉青皱眉不语,不禁又开始担心起了苏玉菡。
李双双拿出凝绝剑递给楚紫遥:“这是你妹妹让我带给你的!”
楚紫遥的剑在救苏玉青时抛在了昆仑派,忙着赶路倒是忘了剑的存在,伸手接了过来:“多谢师叔!”
天机道人见状,脸顿时一沉,喝道:“遥儿,为师当初授剑时是如何交代的?”
楚紫遥突然双膝跪地,身板挺得直直的,敛眉答道:“剑不离手,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天机道人道:“你可做到了?”
楚紫遥平视前方,闭口不答。
苏玉青见要坏事儿,连忙跪了下去,解释道:“师父,师妹是为了救我才……”
天机道人打断道:“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不行!凝绝剑是师祖爷的遗物,岂可随意抛之弃之?”
楚紫遥见苏玉青跟着跪了,万般不忍,皱眉道:“不关师姐的事,是徒儿一时失手弃了凝绝剑,徒儿甘愿领罚!”
天机道人气不打一处来,也知道丢剑事出有因,可是凝绝剑与混元神功缺其一便会威力大减,江湖不比皇宫不比国都,万一遇上歹人岂有存活的机会?怒道:“你的性命是你自己能决定的吗?既要领罚便去跪祖师爷的牌位,好好儿想想!直到知错为止!”
沉吟半晌,又道:“青儿,你带她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吃饭!”
张云旗道:“小老道当着我的面惩罚徒儿,是不是有些不妥?看在我这个大师哥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李双双道:“是啊,算了吧。剑不是找回来了吗?”
天机道人道:“我是云雾山的掌门,说出去的话岂有更改的道理?”
张云旗冷哼道:“掌门人果然好气派!这云雾山的事不管也罢!”
语罢,拂袖而走。
李双双暗叹一口气,跟着退了出去,天机道人扫了她们一眼,随即也起身离去。
此时,偌大的内殿便只剩下两人。
楚紫遥去扶苏玉青,不悦道:“我跪我的,你跟着跪什么?”
苏玉青道:“你处处护我,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眼波流转,正色道:“师父说的对,你的性命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日后不可再犯险。”
楚紫遥道:“在我心中,我的性命只是你的。师姐,那日我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我惜你如命,便已将自己的命与你绑在了一起。你可以不回应我,可我愿意做的事,你也管不了。”
苏玉青心里百转千回,刚想回答,门却嘭一下被推开了。她身子一僵,抬眼便见天机道人和昆仑二老一脸严肃的立在门口。
有些事,果然纸包不住火。
嘴角扯起一丝苦笑,神色黯然站起身来,微垂着头不说话。
楚紫遥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悲。
天机道人气得脸都绿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云旗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楚家对这种事倒是乐此不疲。”
“你住嘴!”
天机道人怒吼,竟一掌把房门给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