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家变副本06 只要你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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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杨戬和杨婵兄妹启程离开青丘，准备回灌江口。
临走之前，苏苏把一张自己画的地图硬塞进杨婵手里。
“拿好。”
“这是什么？”
“下山的路。”
苏苏用爪子一处一处指给她看。
“这里不能去，那边住着的妖脾气很差。”
“这条沟可以过，但是不要往深处走。”
“还有这里——”
杨婵忍不住打断她。
“苏苏。”
“干嘛？”
“你已经说第三遍了。”
“第三遍怎么了？”
苏苏瞪她。
“你又不熟悉青丘，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她原本想亲自把两人送出去。
奈何前阵子偷跑次数太多，狐族长老现在根本不许她离开轩辕坟太远。
所以最后只能靠一张地图。
兄妹二人一路按照图上标记行走。
开始十分顺利。
到当天傍晚时，已经快到青丘山脚。
杨婵原本还在想，照这个速度，明日应该便能走出这一带。
杨戬却忽然停下。
“三妹。”
“怎么了？”
“别往前。”
他的声音很低。
杨婵立刻警觉。
杨戬侧耳听了一会。
“这里不对。”
“哪里？”
“太安静。”
杨婵这才发现。
周围真的听不到鸟叫。
连虫鸣都几乎没有。
山林里安静得异常。
而且空气中还飘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三妹，你听。”
草丛里传来声音。
沙——
沙——
仿佛有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身体，从里面缓缓爬过。
声音越来越近。
杨婵也握紧长剑。
下一刻，草丛猛地分开。
一颗硕大的蛇头突然冲了出来。
杨婵只来得及看见那双阴冷的眼睛，以及不断吞吐的猩红蛇信。
“蛇——”
她本能地后退。
脚下却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向后跌倒。
“三妹！”
杨戬立刻挡到她前面。
长剑狠狠斩向蛇头。
铛！
声音仿佛砍在石头上。
剑刃只留下一道浅痕。
杨戬的手腕反倒被震得一麻。
巨蛇昂起头。
它的身躯比方才藏在草中时看上去更加骇人。
三角形的巨大蛇首几乎与人等高。
它张嘴时，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婵只闻了一下便觉得胸口发闷。
“二哥，这蛇有毒！”
“退后。”
杨戬护住妹妹。
蛇头已经再次扑来。
杨婵随手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朝巨蛇砸去。
石头当然伤不到它。
却成功把它的注意力从杨戬转到了杨婵身上。
巨蛇猛地调转方向。
“三妹！”
杨戬再顾不得保存力量。
眉心骤然亮起。
银光射出，正中蛇首。
巨蛇整个身体被逼得向后一仰。
可这样一击依旧没能真正伤到它。
反倒彻底把它激怒。
杨婵从地上爬起来。
目光扫过周围，正好看见杨戬刚才被震落的长剑。
那柄剑是她十一岁生辰时，大哥送给她的。
后来母亲又在剑上留下了一道法力。
如今虽然剑锋已经受损，却仍然是两人手里最可靠的兵器。
蛇身有鳞。
脑袋也坚硬得可怕。
还有哪里能够攻击？
杨婵死死盯着巨蛇。
蛇信。
巨蛇每一次攻击之前，都会先吐出蛇信。
那里没有鳞甲覆盖。
“二哥！”
她趁巨蛇正对着杨戬，偷偷摸到侧面。
杨戬很快察觉了她想做什么。
“三妹，不要！”
已经晚了。
巨蛇再次吐信的一瞬，杨婵双手握剑，狠狠横斩。
血猛地溅开。
蛇信被削去了一截。
巨蛇剧烈翻滚。
“二哥，就是现在！”
杨戬的天眼再次亮起。
第二道银光正中巨蛇。
接连受伤以后，它终于不再继续纠缠。
庞大的身体猛地蜷缩，又朝两人喷出一口恶臭气息。
然后迅速钻进密林。
转眼消失不见。
杨婵扶着剑，大口喘气。
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动静，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二哥。”
回头的一刻，她脸色顿时变了。
杨戬身体晃了一下。
“二哥！”
她赶紧过去扶住。
“你怎么了？”
“没事。”
杨戬闭了闭眼。
视线有些发黑。
“可能只是连用了两次天眼，有些脱力。”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苏苏画的地图。
“这条路真的是那只白狐让我们走的？”
“苏苏不会害我。”
杨婵重新检查路线。
没有走错。
她相信苏苏。
至少几日相处下来，那只狐狸若是真想害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绕弯。
杨婵四处寻找。
很快看见旁边一棵树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蛇蜕。
足有丈余。
“二哥，你看。”
“它应该是在这里蜕皮。”
“苏苏也不知道这条蛇会恰好出现在路上。”
杨戬点头。
“嗯……”
他的声音已经明显不对。
杨婵转头。
只见哥哥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二哥？”
她赶紧扶他坐下。
“是不是刚才伤到了哪里？”
杨戬想回答。
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
方才巨蛇最后喷出的那股腥气，此刻仿佛正在身体里扩散。
“三妹。”
“我在。”
“我恐怕不是单纯脱力。”
杨婵脸色瞬间白了。
“是蛇毒？”
杨戬没有力气再解释太多。
他抬手指向那张蛇蜕。
“把那个带上。”
“也许……懂医术的人能认出来。”
说完，他身体一软。
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哥！”
杨婵连忙抱住他。
“二哥你醒醒！”
杨戬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脸色正在一点点发暗。
杨婵慌了很久，才想起哥哥最后交代的话。
她捡起长剑，小心靠近蛇蜕。
好在巨蛇已经负伤逃远。
并没有重新出现。
她顺利把蛇蜕取下来。
然后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这里距离最近的村落还有很长一段山路。
她不懂医术。
留下哥哥，自己去找人？
绝对不行。
巨蛇随时可能回来。
别的猛兽也可能出现。
可把杨戬背下去……
杨婵看着哥哥。
杨戬本就比她年长，又是男子。
身量高出不少。
她根本不可能轻松背动。
杨婵试了试他的鼻息。
越来越弱。
不能等。
“不管了。”
摔伤总比在这里等毒发强。
她咬牙把杨戬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第一次甚至没能站起来。
杨婵摔坐回地上。
她喘了好一会气，又重新尝试。
第二次终于把哥哥背起来。
可是杨戬双脚几乎拖在地上。
杨婵只能尽量弯腰，让他的身体更多地压到自己背上。
走不了多久，腿就开始发抖。
夜色也一点点降下来。
远方开始出现虎狼的叫声。
杨婵一度想大声喊苏苏。
可这里距离轩辕坟已经不近。
苏苏未必听得到。
倒有可能先把别的东西引过来。
她只能继续往前。
摔倒。
爬起来。
再走。
膝盖已经不知道撞了多少次。
手掌也磨破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走不动了。
就停下来试一试哥哥的呼吸。
然后又有了力气。
“二哥。”
“你撑住。”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救娘的。”
“不能现在丢下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边终于开始变白。
杨婵抬起头。
山脚下真的出现了屋舍。
她几乎要哭出来。
到村口以后，她很快看见一家已经开始开门做生意的客栈。
杨婵背着哥哥直接冲进去。
“有人会治病吗？”
掌柜刚起身，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先把人放下来。”
他年轻时学过些医术。
等杨戬被安置好，立刻替他诊脉。
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中了毒。”
杨婵紧张得手都在抖。
“能救吗？”
“先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伤的。”
杨婵立刻拿出一路带下来的蛇蜕。
掌柜展开看了一阵。
神色越发严肃。
“不是普通山蛇。”
“毒性很烈。”
杨婵心里一沉。
“我哥哥会不会……”
“别先说这种话。”
掌柜重新诊了脉。
“他身体比寻常人强许多。”
“毒虽然已经进了血脉，但似乎被他自身的力量压住了一部分。”
“否则你未必能把人一路带到这里。”
“所以还有救？”
“有机会。”
三个字已经足够。
杨婵眼睛一下红了。
“只要能救他，什么都可以。”
掌柜让伙计烧水，又开始准备手边能够使用的药材。
他并没有像背诵方书一样给杨婵报出一串药名。
只是把能够先用的药一样一样取出来，根据杨戬此刻的脉象处理。
忙到一半，他忽然拉开一个药格。
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麻烦了。”
杨婵立刻问：“缺药？”
“有一味存得不够。”
“叫什么？”
“重楼。”
掌柜从药格里拿出一株还算完整的。
“今日这一剂尚且足够。”
“但他的毒不是喝一碗药就能好的。”
“后面几日肯定还需要。”
杨婵立刻站起来。
“哪里能找到？”
掌柜看她。
“你要自己进山采？”
“我去。”
“你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杨婵低头。
衣服全是泥土。
手上也都是擦伤。
一夜背人下山以后，她连站着都觉得腿发软。
“可是我二哥……”
“今日的药够。”
掌柜直接打断她。
“再着急也不能把第二个人搭进去。”
他把手里那株完整的药递给她。
“先认清楚样子。”
“山中草木相似的很多。”
“你又不懂药，千万不要自己觉得差不多便拿来乱用。”
“这东西喜欢阴凉湿润的地方。”
“林子里太阳照不到的坡面、靠水的沟边，可以多留意。”
“遇见拿不准的，整株带回来。”
“我替你认。”
杨婵接过去，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
“我记住了。”
说完，她忽然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还有母亲送给她的一只玉镯。
“掌柜。”
“怎么？”
她把玉镯摘下来。
“我现在没有银钱。”
“这个能不能先——”
掌柜立刻把她手推回去。
“收好。”
“可是——”
“我救人不是为了这个。”
掌柜看得出来，她摘镯子时有多舍不得。
“这东西是你家里人给的吧？”
杨婵点头。
“我娘。”
“那就更不该随随便便给人。”
“可是药……”
“等你哥哥醒了再说。”
掌柜已经转身继续忙。
“再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
“我不困。”
“腿都在抖还不困？”
杨婵低头。
“……”
“听话。”
“你若也倒下，我是不是还要再配一副药？”
杨婵终于没话说。
伙计给她端了热粥。
她原本觉得自己吃不下。
真正喝了几口以后，才发现身体已经饿得厉害。
吃完，她趴在桌上。
本来只想闭一会眼。
再醒来时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
杨婵猛地坐起来。
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二哥。
杨戬还是没醒。
但呼吸至少没有继续变弱。
掌柜已经把第一剂药给他喂下去了一些。
杨婵重新拿起那株重楼。
“我去找药。”
这一次掌柜没有拦。
只是又把附近几处可能找到的地方告诉她。
杨婵进山以后，不敢有半点马虎。
每发现一株相似的草，她都要蹲下来和样本反复比较。
有几株看着几乎一模一样。
她拿不准，就干脆连根挖出来。
整整找了一个上午。
鞋袜全湿。
衣摆也沾满泥。
最终带回来一大捆。
掌柜挑出其中真正能用的。
“不错。”
“够几日了。”
杨婵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日，她几乎没离开过杨戬。
掌柜每天都重新查看脉象，再调整用药。
杨婵负责熬。
真正麻烦的是喂。
杨戬昏迷时牙关咬得很紧。
小勺送进去，药便从嘴角流出来。
杨婵试着掰。
又不敢太用力。
折腾半天，一碗药能真正喝进去一半便算不错。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含住一口，一点一点渡给哥哥。
第一次这样喂完一整碗，她自己嘴里也苦得发麻。
“二哥。”
杨婵趴在床边。
“等你醒了，必须记得欠我多大的人情。”
“这么苦的药，我陪你喝掉一半。”
床上的人当然没有回应。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第一日。
第二日。
第三日。
杨戬始终没有醒。
到了夜里，杨婵更是不敢真正入睡。
每隔一阵便要摸摸他的手。
再试一试鼻息。
第五日的时候，连掌柜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怎么还不醒？”
杨婵问。
掌柜沉默了一阵。
“再等。”
“会醒的。”
杨婵说。
掌柜看她。
“我二哥一定会醒。”
她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第六日过去。
到了第七日早上，杨婵照常端着刚熬好的药回房。
刚推开门，她整个人便停住了。
床上的杨戬已经坐了起来。
一只手撑着额头。
神情还有些迷茫。
“二哥？”
杨戬抬起头。
“三妹？”
杨婵手里的药碗差点摔下去。
她赶紧放到桌上，几步冲过去。
“二哥！”
整个人直接扑进杨戬怀里。
“你终于醒了！”
眼泪一下涌出来。
杨戬刚醒，本就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被妹妹这样抱住，只能先抬手拍拍她。
“好了。”
“是二哥不好。”
“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
杨婵一边哭一边抹脸。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多久？”
“七日。”
杨戬愣住。
“七日？”
他终于认真看妹妹。
杨婵明显瘦了一圈。
脸色也不好。
眼下甚至有淡淡青色。
“三妹。”
“嗯？”
“这几日……”
“先喝药。”
杨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掌柜说醒来是好事。”
“剩下慢慢养就行。”
她把药碗递过去。
“幸好遇见这家掌柜。”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杨戬接过药，一口口喝下。
杨婵就坐在旁边盯着。
等他喝完，立刻把碗接回来。
杨戬看着她。
“三妹，这七日是不是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休息了。”
“你又骗我。”
杨婵一顿。
想起两人此前说过的话。
她只好改口。
“好吧。”
“没怎么睡。”
杨戬抬手替她擦掉脸上还没干的泪。
“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
杨婵低下头看看药碗。
“妹妹照顾哥哥，本来就是应该的。”
“何况你以前照顾我的时候，我也没和你算过。”
她重新抬头。
终于真正笑起来。
“只要你能好起来。”
“让我做什么都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家变副本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