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家变副本05 你是说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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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盯着那只自称苏苏的白狐看了半晌，神情越来越古怪。
苏苏被他看得不耐烦，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杨戬迟疑着开口：“你是九尾狐？”
“九尾狐？”
杨婵下意识探头往白狐身后看。
怎么看都只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二哥，它明明只有一条尾巴。”
杨戬却皱眉。
“九条。”
“啊？”
“你真的看不见？”
他指了指苏苏身后。
“九条尾巴都在动。”
杨婵又换了一个方向。
一条。
还是一条。
她不死心地蹲下来。
苏苏被她绕得头晕。
“你干嘛？”
“找剩下八条尾巴。”
“……”
苏苏第一次露出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可很快，她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杨戬身上。
千百年来，能够一眼看穿九尾一族障眼法的人并不多。
更别说面前这个少年明明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
她的目光一点点落到杨戬眉间。
那里似乎藏着另一只眼睛。
“原来如此。”
“什么？”
杨婵问。
“你哥哥有天眼。”
苏苏用爪子指了指杨戬。
“寻常人的眼睛只能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他那只眼睛却不一样。”
杨婵立刻想起家里发生变故时，哥哥眉间出现的银光。
“所以二哥真的能看见你的九条尾巴？”
“当然。”
苏苏昂起脑袋。
“我本来就是九尾白狐。”
说到自己的出身，她顿时骄傲起来。
“我们这一族可不是山里随随便便一只狐狸都能冒充的。”
“有多了不起？”
杨婵故意逗她。
苏苏果然上钩。
“当然很了不起！”
她在地上踱了两步。
“我们族里世世代代都记着一位很有名的先祖，叫女娇。”
“女娇？”
“对。”
苏苏道。
“族中老人说，她曾经与治水的大禹结为夫妻，后来生下了启。”
“所以九尾白狐很早以前就和人族打过交道。”
“而且古时候的人见了九尾白狐，也不全都像现在这样喊打喊杀。”
“还有人把我们的先祖当成吉兆。”
苏苏说到这里，抖了抖身子。
原本被障眼法遮住的八条尾巴终于一同显现。
九条雪白长尾在她身后铺开。
杨婵这一次终于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有九条。”
她忍不住伸手。
苏苏连忙把尾巴往后一收。
“只能看，不能乱摸！”
“为什么？”
“尾巴很重要的！”
“刚才不是还让我抱吗？”
“抱和乱摸尾巴是一回事吗？”
苏苏气得瞪她。
杨婵忍着笑。
“那你的九条尾巴，是不是说明你修为特别高？”
“那当然。”
苏苏立刻又骄傲起来。
“九尾一族本来就靠灵气修行。”
“尾巴能够完全显出来，自然代表我的血脉和灵力都很好。”
杨婵和二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这么厉害……”
“怎么？”
“为什么还不能变成人？”
苏苏的表情僵住。
杨婵故意往她身边凑。
“还是说，其实只有尾巴多，本事不怎么样？”
“谁说的！”
白狐当场炸毛。
“我早就能化形了！”
“真的吗？”
“当然！”
“那变一个看看。”
苏苏瞬间安静。
她刚才还气势汹汹，这会儿却忽然把头低下去了。
“先说好。”
“什么？”
“我变出来以后，你不许笑。”
“我为什么要笑？”
“你先答应。”
“好好好。”
杨婵满口答应。
苏苏这才退开两步。
一阵白雾从她四周升起。
等雾散开以后，原本站在那里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
杨婵：“……”
她沉默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
正相反。
苏苏化成的人形眉眼漂亮得很。
问题在于——
脸还是个没长开的少女模样，身材却显然没有遵守同一套生长速度。
杨婵脑子里条件反射冒出一个自己从前世界才会用的词。
□□萝莉。
不行。
不能笑。
刚刚答应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
然后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哥。
杨戬面无表情。
目不斜视。
仿佛眼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笑了！”
苏苏突然指着杨婵。
“我没有。”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白雾一闪。
苏苏又变回狐狸。
杨婵终于没忍住。
“我只是突然发现你真的是只母狐狸。”
“废话！”
“而且身材挺好的。”
“你这句话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苏苏气得尾巴都蓬起来了。
不过气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把毛顺下去。
“大狐有大量。”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等我修为再高一层，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杨婵立刻接话：“哪里不好？挺可爱的。”
“你闭嘴。”
杨婵终于笑出声。
等苏苏不再炸毛，她和杨戬才重新提起真正想问的事情。
“苏苏。”
“嗯？”
“既然你们会法术。”
兄妹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能不能教我们？”
苏苏愣了一下。
“教你们法术？”
“对。”
杨戬认真道。
“我们虽然身体里好像有力量，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
“刚刚听你的意思，你们九尾狐族修炼很久，也许……”
苏苏歪着脑袋想了想。
“你们两个本身的确有法力。”
“若只是学怎么运用力量，大概不算太难。”
“可真正修炼……”
她绕着兄妹两个走了一圈。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妖。”
苏苏说得理所当然。
“你们不是。”
杨戬神色立刻警惕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说话间，他已经将剑挡到了妹妹面前。
“你是不是天庭派来的？”
苏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什么天庭？”
“大金乌。”
“你说那个太阳？”
苏苏很快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那个大表哥？”
杨戬脸色更加难看。
“你果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
苏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两个一进入青丘，我们族里的长老就发现了。”
“你们脚下的祥云是神力所化。”
“普通凡人怎么可能踩着那种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杨婵：“……”
好像很有道理。
“然后呢？”
“然后我好奇啊。”
苏苏一点都没有偷听别人的羞愧。
“所以就一路跟着。”
“你们自己一路说了那么多。”
“什么娘，什么二哥，什么天庭追杀。”
“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杨戬仍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为什么不能帮？”
苏苏反问。
“天庭那些神仙看不起妖。”
“你们现在不也被他们叫成妖孽？”
“说起来大家都是被他们嫌弃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而且我们九尾一族还比你们厉害一点。”
“至少我们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想修成天狐便修天狐，想走仙道便走仙道。”
“你们两个连自己的法力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杨婵没忍住。
“所以你是在安慰我们，还是在打击我们？”
“都有。”
“……”
这只狐狸真诚得有些过头了。
杨婵很快又抓住另一个重点。
“你刚才说族里的长老。”
“他们一定活了很久吧？”
“当然。”
“那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
苏苏没有立刻回答。
杨婵和杨戬如今最缺的就是一个真正懂修炼的人。
即使狐族功法不能直接学，问问力量应该怎样控制，总比兄妹两个自己胡乱摸索好。
苏苏“唔”了一阵。
最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走到杨婵脚边，用脑袋不停蹭她的手。
杨婵立刻明白。
这是要顺毛。
“你要求还挺多。”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蹲下来替苏苏挠了挠下巴。
苏苏舒服得眯起眼。
杨婵忽然坏心一起，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她尖尖的狐狸耳朵。
“你——”
在苏苏彻底炸毛以前，杨婵立刻重新挠了两下。
“乖。”
“舒服吗？”
苏苏原本准备发火。
舒服了一会儿以后，勉强决定原谅。
“看在你手法还不错的份上。”
“这一次不计较。”
“不过我走累了。”
“所以？”
“你抱我。”
杨婵哭笑不得。
“你明明刚才还说自己修为很高。”
“修为高和不想走路有什么关系？”
说完，苏苏已经自己跳进她怀里。
杨婵只好接住。
“好吧。”
杨戬看了看那只狐狸的体型。
“三妹，你抱久了会累。”
“要不我来。”
“不行！”
苏苏反应极大。
杨戬一顿。
“为什么？”
“你身上煞气重。”
苏苏嫌弃地往杨婵怀里缩。
“弄脏我的毛怎么办？”
“……”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条自认为更加有说服力的理由。
“而且男女授受不亲。”
杨婵差点笑出来。
“男女？”
苏苏抬头。
“他是男的，我是女的。”
“有什么问题？”
“没有。”
杨婵很认真地摇头。
她决定放弃和一只狐狸讨论应该说“男女”还是“男和母”的问题。
一路有苏苏说个不停，原本沉重的气氛反而轻松了许多。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苏终于从杨婵怀里探出头。
“到了。”
“这里就是轩辕坟？”
杨婵抬头。
表面看去，那只是山林间一片极其古老的遗迹。
人间一直流传着与黄帝有关的各种传说。
有人说黄帝最后并非像普通凡人一样死去，而是离开人间；后人为了纪念他，把留下的衣冠旧物安葬起来。
至于后来这些传说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人一代一代添上去的，杨婵自然无从判断。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几千年过去以后，这里已经成了妖族的地盘。
九尾狐族在地下开出大片居处。
除了狐狸，还有别的一些妖类生活在附近。
杨婵原本还担心自己和二哥两个外人会不会不受欢迎。
结果完全想多了。
苏苏一进门便大声宣布：
“这是我的朋友。”
于是一路遇见的狐狸都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甚至还有狐妖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九尾一族的几位长老见到兄妹两人时，也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狐族真正修炼的方法的确不适合兄妹两个。
但对力量最基本的控制方法，不同修行之路之间仍有相通之处。
尤其是杨戬的天眼。
之前每一次开启，几乎都来自强烈情绪刺激。
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收放。
在长老指点下练习了几日，杨戬总算能够勉强主动控制。
只是长老很快也告诉他：
“这里不能真正教你。”
“你的路不在青丘。”
“那应该在哪里？”
“往西。”
老人看了他许久。
“若真有意修行，可以试试去昆仑。”
昆仑。
元始天尊。
这个名字对杨婵并不陌生。
母亲以前提过。
如果哥哥真能拜入那样的门下，至少天庭再想随意杀他，就没有从前那么容易。
杨戬也做了决定。
等回灌江口安葬父兄以后，就徒步往昆仑求师。
真正的问题反而落到了杨婵身上。
她和二哥显然不适合走完全相同的修炼道路。
那自己的路在哪里？
宝莲灯又在哪里？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趴在杨婵腿上的苏苏突然开口。
“谁？”
“女娲娘娘。”
杨婵愣住。
“大地之母？”
“当然。”
苏苏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不会怕天庭的人吗？”
“女娲娘娘肯定不怕。”
杨婵不得不承认，这个选择听上去比她自己漫无目的乱找靠谱太多。
问题是——
“我要去哪里找女娲娘娘？”
“等。”
“等？”
苏苏晃了晃尾巴。
“再过大概一年，娘娘会以招妖幡召集各方妖族。”
“我们九尾一族也要去。”
“到时候我带你。”
杨婵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当然。”
苏苏想了想，又很快替她安排好了。
“明天你先和你哥哥离开。”
“回你们家，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
“然后你就回来轩辕坟。”
“这一年住在这里。”
“我保护你。”
说到最后，她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其实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可是长老不让我出去。”
“我前几次偷偷跑出去，他们现在看我看得特别严。”
“杨婵。”
“嗯？”
“我舍不得你。”
杨婵心里一软。
她把狐狸抱起来，将脸埋进那一身柔软的白毛里蹭了蹭。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真的？”
“真的。”
“等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便回来。”
“到时候一边等招妖幡，一边天天抱你。”
苏苏这才高兴。
“那我让长老驾云送你们回去！”
“这样很快的。”
“不行。”
这一次回答的是杨婵。
她之前的确也动过这个念头。
但这几日和二哥仔细商量过以后，已经放弃了。
“之前二哥为了救我使用法力，才把天兵引来。”
“我们后来在轩辕坟里使用力量没有出事，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有很多妖。”
“天庭未必分辨得出来。”
“可若有一朵云突然从青丘直接飞到杨府……”
苏苏明白了。
“他们就知道是你们。”
“对。”
“那怎么办？”
苏苏整个身体一下趴扁。
“走回去？”
“嗯。”
“好慢。”
“慢一点至少安全。”
苏苏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最后痛苦地把脸埋进杨婵腿上。
“杨婵。”
“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笨？”
“不会。”
杨婵一本正经。
“你如果算笨，那轩辕坟肯定找不出聪明狐狸了。”
苏苏立刻抬头。
“真的？”
“当然。”
杨婵一边替她挠着下巴，一边忽然转换话题。
“不过……”
“什么？”
“你好像没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么白了。”
苏苏动作瞬间凝固。
“什么？”
“毛。”
杨婵故意拎起她身上一撮。
“是不是脏了？”
“哪里脏！”
苏苏猛地从她腿上跳起来。
“你看哪里脏？”
“这里？”
“还是这里？”
她绕着自己转了好几圈。
“啊啊啊啊——”
“我要洗澡！”
“现在？”
“现在！”
苏苏用爪子推杨婵。
“陪我去溪边。”
“我可以不去吗？”
“不行。”
“你洗澡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苏苏理直气壮。
“因为我是轩辕坟最好看的母狐狸。”
杨婵：“然后？”
“我洗澡一定会有公狐狸偷看。”
“所以你替我把风。”
“……”
杨婵沉默良久。
最终认命地站起来。
“好吧。”
她现在开始觉得——
自己以后在轩辕坟的一年，大概不会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家变副本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