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坚持爱》橘子微蓝

18、第十八章 一家人

　　次日清早，李安峥刚一起床，就闻到了一阵阵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像是生煎饺子以及青菜粥，不由心情大好：“妈，今天怎么想起来做煎饺？”
　　胡频之从厨房出来，笑骂：“这个时候才起，赶紧洗漱吃早点。”
　　李安峥悄声问：“那小姑娘呢？”
　　“哪像你！早起来啦！这煎饺可就是她做的，妈尝过了，味道非常棒。”
　　“她做的？”李安峥一脸的难以置信，明明跟他妈做的一个味道。
　　等李安峥从洗手间出来，早餐已经摆上了桌，碧绿的青菜粥，焦黄的煎饺，一小碟涪陵榨菜，四颗鸡蛋，一小盘切好的苹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李安峥用手捏了一个煎饺直接塞进了嘴里，煎饺刚出锅，他烫的直吸气：“不错不错！”
　　“李安峥！你是猴子么？旁边不是摆了筷子也不知道用，活该烫死你！”李安琪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说道。
　　“哟，咱们安琪公主昨晚回来啦？这是到哪里采风去了？”
　　李安琪翻了个白眼，她这哥哥从小就以挤兑她为乐，她都懒得理他。
　　“还说呢，你妹妹昨晚回来的很晚，起的都比你早。怎么，今天不锻炼啦？”胡频之笑道，不过不止他，昨晚她翻来覆去很晚才睡，早晨也起晚了。
　　这时，随风从厨房洗净了手，摘了围裙出来，微笑着看着他们，胡频之见了，走过去拉她坐下：“你这孩子，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做早餐，还费这么多事。赶紧吃，饿了吧。”
　　随风因为身份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能微笑着坐下，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一顿早餐并没有多长时间，因为有随风这个外人，餐桌的气氛和平常不太相同。李安琪明显对随风很好奇，也有很多疑问，但却没有当面问出来，胡频之和李安峥会不时的观察她一下，或者给她夹上一个煎饺。
　　随风吃的很克制，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放肆过，即便在心中早已将老太太视作亲人，也没有很亲密放松过。
　　饭后，安琪仍要和同学一起出去，李安峥也要去见见老朋友，因为暑假，胡频之不用上班，她见随风只有两身换洗衣服，而且不太合体，就打算带她去买几件衣服。
　　随风也想出去走走，她来上海当天就进了派出所，后面一直也没机会出去逛过，她想看看现在上海的风貌，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挣钱养活自己。
　　相对A市，上海街头的人们穿着显得色彩丰富了许多，偶尔也能看得见外国人的身影，南京路上，某些建筑物，随风渐渐可以和记忆中的对应起来，也慢慢的生出了一种真实感。
　　随风一路观察着路过的风景，胡频之也在观察着她，这孩子很好奇，却不失礼，似乎在寻找什么，偶尔还有恍然大悟的神色，不知道到底悟出了什么，像是走马观花，又似乎不是。
　　胡频之以为随风会和其他孩子一般对吃的感兴趣，先带她去了第一食品百货，哪知随风对这些吃的并没有露出一丝垂涎的模样，她以为孩子胆怯不好意思开口，问她要吃什么，却被回答早晨吃的很好，什么都不想吃。
　　临近中午，胡频之手上提了几件衣服，但却不是她付的钱。心理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不一样，让她试衣服她也试穿，但却不流露出一丝喜好，转了一圈，便说去厕所，再出来手里已经多了几个袋子，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中午了，安峥不回来，安琪却是打了招呼要在家吃饭的。
　　安琪似乎对新来的小客人很是喜欢，一会儿摸摸她头，一会儿捏捏她的脸。菜是随风早晨出去买回来的，胡频之当然不会再让她做午饭，但随风也没歇着，摘菜洗菜打下手，她都配合的很好。当然，只要不问她家是哪里这些问题，无论胡频之说什么她也都能跟着说上几句，安琪听了很感兴趣，似乎对她更好奇了。
　　随风此时当然也不会像前世一般，对才十几岁的安琪有什么畏惧心理，所以大方的任她揉搓，倒是胡频之看不过去了：“安琪，你看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上手了，随风的脸都被你揉红了。”
　　随风微笑着不说话，安琪就伸手捏了她一下：“妈，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么？笑起来特别可爱，说话也很有意思。”
　　“那你也不能揉她脸啊。对了，你们这次的活动结束了么？”
　　“这个结束了，早晨去就碰个头，大家开会商讨一下，就可以定稿了，剩下的导师会处理。”
　　“恩！”胡频之点头，女儿对新闻工作很有兴趣，她也一直都鼓励孩子的兴趣爱好，对她说的这些并不陌生。“那接下来有新的计划么？别耽误了开学报到的时间啊。”
　　“啊，我心理有数，不会耽误的。接下来我想做个关于计划生育中女婴的生存现状调查，因为我们这次下去，遇到了一个弃婴死亡的事件，妈，你不知道，那个弃婴有多可怜，当时我们几个同学都哭了。”
　　“是么？你们怎么遇到的？没跟人起什么冲突吧？”
　　“我们这次下到Z省农村，去收集一些资料，回来的途中遇到的。那孩子应该就是附近村里的，不知道被丢哪里了，结果被村里的狗拖出来了。妈，我看到的时候特别害怕，当天都没吃下去饭。妈，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父母，把孩子就这么丢了？”安琪少有的依赖着胡频之，看样子她确实吓的不轻。
　　随风闻言身子不由自主的战栗，脸色发白，瞬间想到了她作为“大丫”降生到这个世界短短的几个小时，所遭遇的一切。
　　胡频之并没有发觉随风的异样，她关注点全在女儿身上，伸手揽着安琪，拍拍她的背：“你没见过的黑暗还多着呢，孩子……”瞬而又看了看随风，虽没发觉随风脸色不对，但也觉得这个孩子甚是可怜，无父无母，不知道过几天，派出所会怎么安置她？
　　“安琪，你还小，你们要做这个专题，我不反对。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跟你们以往不同，你们可能探查的不只是一个简单新闻事件或者民俗民貌，记住，千万不能和人起冲突，更不能强硬的去撕开别人的黑暗，这些都很危险。”
　　“恩，我知道的。其实这只是我的想法，还没跟导师说，还不一定能成行呢。随风，随风，随风！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啊，呃，没什么。”随风随口扯开了安琪对她的注意力，“只是你刚说的那个，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想起什么？”
　　“我在火车上，听人说现在有许多拐小孩的，拐走了卖给没孩子的人家还算是幸运的，有许多直接打断腿或者手，去乞讨或者卖到马戏团做表演什么的。”
　　安琪惊呼：“啊！这么残忍！”
　　随风有些歉意，不该说这么残酷的东西给安琪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胡频之也此刻也察觉了随风的状态不对，她以为这孩子大概是被人贩子吓怕了，赶紧岔开话题：“恩，不说这个，饭做得了，准备吃饭吧。”
　　“好。”安琪去摆碗筷，回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随风，你还知道道听途说呢，从哪学的，你读书了么？”
　　“读了一些，我认得字的。”随风避重就轻的回答。
　　胡频之知道随风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怕她想已去的父母会伤感，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来自己盛饭吧，吃多少盛多少，米饭很多。”
　　饭后，胡频之没有再让随风洗碗，推她去房间换上新买的衣服让她们看看怎么样，随风点头，她给胡频之和安琪、William都买了礼物，正好也一并拿出来。
　　安琪是娇养大的，一般不会进入厨房，今天却破天荒的去给胡频之打下手，拿着干净的抹布擦干洗净的碗碟，母女俩也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妈，你要送随风走么？我觉得她也好可怜啊。”
　　胡频之叹气：“是啊，可怜啊。这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会跟那些弃婴一样么？”
　　胡频之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话，安琪年纪小，纯真善良，对随风怀有很大的同情，她又何尝不是，可到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妈，她父母都没了？其他亲戚也没有了么？”
　　“妈也不清楚，她也许受了很大的苦，她不说，我们也无从得知，可是她对人的防备心理很重，甚至连警察都不信任，唯独对咱家有些不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安琪若有所思。
　　这时换好了衣服的随风出来了，简单的短袖T恤和卡其色短裤，短裤是男款，因为随风个矮，显得有些长，看起来像是及膝的中裤。
　　“看起来很不错，很精神，恩，就是有点像男孩子。这裤子有点大吧？走过来，给姐看看你。”安琪笑着对随风招招手，随风试穿的时候并没有这一身，她和妈妈拿出来让随风试穿的都是连衣裙之类的，没想到随风能将裤装穿的这么帅气。
　　“是有点大，不过不要紧，回头拿去弄堂口改一下。这样穿也不错，不过小姑娘还是应该穿裙子好看。”安琪小时候家里正是乱的时候，胡频之根本没有余力去装扮女儿，而她认为女儿家的还是穿裙子时最美，所以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恩，是大一点，不过不会掉下来。”随风也微笑着让她们打量自己，她觉得还是穿裤子方便，在胡频之家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几天后她独自生活，还是扮作男孩子好些。
　　“阿姨，姐姐，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不贵重，只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们不嫌弃。”东西确实不贵重，给胡频之的是一块真丝手绢，安琪的是一只英雄钢笔，真的是心意。
　　“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给我们送什么礼物！本来说给你买衣服，结果还是你自己买的！”胡频之是真的有些生气，这孩子的做法让她有些无地自容了。
　　安琪也很纳罕，这么点的小人儿，还知道给她们送上礼了？
　　“阿姨，你别生气，我……”随风没想到胡频之真的生气了，她只是表达心意，买之前并没有想太多，老太太前世对她那么关照，她向来是无以为报的。
　　“妈，她买都买了，也不能退回去了，你就别责怪她了。衣服没买，咱就给随风买鞋子呗，你看她的鞋子也有些坏了。”
　　“恩！”胡频之这才缓下神色，“下午午睡后我们再去吧，可不许像上午那样了！”
　　随风赶紧点点头，胡频之生气她还是有些怕的，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刚刚与老太太接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