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坚持爱》橘子微蓝

16、第十六章 相逢不相识

　　那一日，女警官甚至没来得及细问他们具体什么关系，就跑出去调阅户籍资料了，大约这些日子，也是被随风一直跟着，确实头疼了很久。
　　说出口的一刹那，随风有后悔，有忐忑，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认识老太太没错，可是老太太并不认识她，而且老太太的性子，怕不会无缘无故的收留她这个莫名其妙的攀附者。
　　随风的担忧确实没错，当派出所民警找上胡频之时，她正在学校上课，听闻有民警找她吃了一惊，赶紧安排了一下课堂，匆匆走向学校接待室。
　　谁知民警却问她是否丢失了一个名叫“随风”的孩子，她很疑惑，六七岁的年龄，她根本不认识这样的孩子，可民警不会开玩笑，说孩子说出了她的名字，家庭地址，一直不差，希望她能配合走一趟认领一下。
　　胡频之无法，只得跟学校请了半天假，走了一趟。
　　她以为，她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证明一下民警同志确实弄错了，却不想，一踏进派出所大门，目光就被那个端坐在木椅上的孩子吸引住了，明明眼生的很，却仿佛有一种牵绊，也许是因为那孩子闪闪期盼的眼神，也许是那孩子满脸愧疚又孺慕的神色，仿佛那她是那孩子唯一的亲人，又仿佛是她遗落多年终于找回的孩子。
　　“是她么？”她回头问着民警。
　　女警官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终于找到家人了。
　　“孩子？你……”胡频之还没问出口，随风一下子扎进了她的怀中，哭了出来，胡频之不得不环住她小小的身子，轻轻的拍了拍。
　　随风哭的不能自抑，不知是为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是终于见到老太太的不安，也许还有暂时逃避追问的胆怯。
　　胡频之被哭的摸不着一点头绪，询问了民警才得知了具体事情，心中很是怜惜，可这毕竟不是她的孩子，她能怎么办？而且这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看这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一时间为难不已。
　　派出所的警官也非常为难，他们已经收容随风一个多礼拜，以为好不容易替找到家人，哪知对方却根本不认识随风，现在孩子睡梦里还抽噎不止，显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而胡频之也脱不开身，因为她的衣角正被随风紧紧的攥住，仿佛害怕她随时离开的模样。
　　最后，胡频之不得不听从民警的安排，将随风带回了家中，由她来照顾几天，希望随风可以信任她，说出真实的家庭地址。
　　待到回到家中，胡频之才恍若醒过神来，莫名其妙领回来一个陌生的孩子，这算怎么回事？而且这一下午，事情都透着古怪，那孩子明显是认识她、依赖她，可她却完全没有印象，说不认识吧，让她转身离开不管，她又做不到，似乎转身了就会失去重要的东西，让她离不得走不得。
　　胡频之一边做饭一边不时过去看随风一眼，孩子睡的很不安稳，听民警说这孩子连续好些天了，每天就睡一点点时间，对谁都很防备，也极少说话，唯独对她才这么撤下心防。民警还说这孩子似乎之前有被拐卖的经历，独自一人从A市逃回到上海，但这孩子什么都问不出来，被解救的时候，她差点又被两个人拐走。
　　民警对她说了很多：这孩子叫随风，姓什么也不知道，今年7岁，会说上海话和普通话，但说的极少，似乎认字，还能听得懂英文，可没有得到孩子的证实。这孩子很抗拒别人接近她，连洗澡都不让人替她洗衣服，动手能力很强，看着比同龄人早熟很多，也许是经历坎坷导致的，可无论他们用了多少办法，她就是不说家庭地址和父母信息。
　　所以民警只能将孩子托付给了她，胡频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她将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到底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认识她？难道是哪个学生的妹妹？跟着哥哥姐姐来学校见过她？胡频之摇摇头，不可能，学生们知道她住址的不多，熟悉的学生又根本没这样的妹妹，而这孩子知道的却是她的家庭地址，怎么想都对不上。
　　正烦恼着，大门被“嘭”的一声踢开了，一个球“浜”的一声砸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责怪，就听到嚷嚷声了：“妈，我饿死了，有吃的没？”
　　“嘘嘘！小声点！你看你又野一身汗！”胡频之小声的责怪着儿子。
　　“怎么啦？你老人家怎么捏着嗓子说话？出什么事了？”
　　胡频之看着儿子搞怪的学她小声，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李安峥！你给我有点正行！”随手又指指自己房间的方向，“家里来了个小妹妹，正在睡觉，你别吵了她。”
　　“小妹妹？谁？”李安峥莫名，蹑手蹑脚走过去推开胡频之的房门，探头一看，捏着嗓子满脸促狭的问：“妈，这谁啊？你什么时候又给我生个妹妹？躲在哪里养这么大？”
　　“小册老！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胡频之斥责了李安峥一句，将他拉进厨房，给他讲今天下午的事。
　　李安峥伸出手指捏了块红烧肉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您就这么把她领回来了？你就不怕她是个骗子什么的？警察都管不了，你管个什么劲？”
　　胡频之又敲了他一记：“怎么老说不听，不要用手捏菜吃，洗洗手，用筷子，像个什么样？还好你哥跟你妹从来就不像你这样，要不然我只够管你们三个了！”
　　“妈！说她，说她，别说我。她怎么回事啊？”
　　胡频之望了一眼随风睡着的房间，摇摇头，她也没弄清楚。
　　“妈，那你把她带回来，是什么打算？”李安峥不太明白他妈什么想法。
　　胡频之又摇了摇头，“不是我想把她带回来，是她一直抓着我的衣服不放，而且公安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看这孩子实在是可怜，才想着先领回来住几天，说不定，过几天她父母就找过来了。”
　　李安峥“哦”了一声，随即疑问道：“她怎么会知道咱家地址？知道你的名字？这公安局也太不靠谱，查查咱家户籍也知道跟咱没关系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推过来？”
　　“你又胡说！”胡频之不喜欢儿子这么说话，她早前被人批斗怕了，现在仍心有余悸，顿了顿又道：“安峥，你知道妈不是滥好心的人，可是妈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这孩子就觉得心疼，也不知道这孩子醒了会说什么……”
　　“妈，你不会是想把她留下来吧？她姓啥叫啥都不知道呢！万一人家里人正找着呢？”
　　“我……”胡频之正待说话，突然“吱~”一声，房门打开了，随风扯着身上睡的皱巴巴的衣服，出现在眼前，怯生生的看着她：“太太！”
　　胡频之和儿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疑问，“太太”？这是什么称呼？胡频之也觉得好笑，这孩子这么喊出来怎么像旧社会里丫头叫主母？而且现在有人叫她阿姨、老师、主任，却没人这么叫她。
　　李安峥眯着眼睛打量着随风，这是女孩？刚刚睡着他没细看，这会儿看来，明明就是个小子蛮！啧！啧！这头发剃的跟他差不多，啊不！还没他好看，这是路边摆摊剪的吧？那小脸瘦小下巴尖细，显得一双眼睛尤其的大，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尤其是身体瘦瘦的一把就能掐住，这有七岁？看起来顶多也就五岁吧？
　　随风紧张的下意识揪紧了裤子的边缝，老太太身边的是William吧，看年龄应该是他没错了，他哥比他大许多的，只是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已经在国外了么？
　　过了一会儿，随风才犹豫的开口叫道：“哥…哥…”她也不知道这么叫是否合适，但前世William曾经有段时间一直逗她让她叫哥哥的，后来老太太去了，也一直以兄长的姿态维护她，只可惜她自卑过重，并没有好好体会。
　　“呀！”李安峥怪叫，“妈，她认识我？！”
　　“不认识你就不能叫你哥啦？她比你小，不叫哥哥叫什么？”胡频之虽然这么回答，心里却猜到，儿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小姑娘看儿子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多么相似，分明就是熟知、孺慕、甚至是思念。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你不问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我们家？看她也不像个傻的，肯定什么都知道。”李安峥撇撇嘴，他妈这警惕心现在怎么这么差？
　　“你别吓着她，我们先吃饭吧，回头再说。”
　　“哦，安琪今天又不回来？她干嘛去了，这都几天不会来吃饭了？”
　　“你妹妹不像你，她有分寸，我放心的很！”胡频之没好气的撇儿子一眼，安琪跟老大安戎都不用她操心，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安峥，性子跳脱，做事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可偏偏也就这个儿子最会心疼她，最愿意陪她。
　　“行啦，行啦，我知道我不招你待见，马上我就走，走的远远的。正好，来个小姑娘天天陪你，肯定招你喜欢。”李安峥话虽这么说，手却牵着着胡频之，给她拉开椅子，推她坐下，复又冲着随风招手：“来，小姑娘，坐下吃饭，吃了饭你再跟我们好好说说。”
　　胡频之也笑着说：“随风是吧？快来，去跟哥哥一起，洗手吃饭吧。”
　　一顿饭，随风吃的并不多，她饭量不大，加上心中有事，就更吃不下了，倒是胡频之以为她拘束，频频给她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