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伯爵与仆人》昭墀

3、第三章 我和玛戈小

　　第二天，我把朱利安重新调回我的身边，他被我折腾了一整夜，我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从清晨起，陆陆续续地有冬鹰领的贵族登门，为入夜后的舞会，我和卡琳娜夫人负责接待他们。这一点也不轻松，需要记住每个人和他的头衔、家世，以及那些盘根错节的亲疏关系，免得把两个有旧仇的人安排在同一张牌桌上。父亲总说领主得记住自己土地上每一头牲口的名字。其实人也一样。牲口不会因为你叫错了名字就记恨你三年，而这些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贵族老爷则会在三十年后的某个社交场合讽刺你不佳的记忆。卡琳娜夫人在这一点上堪称天才，她能在一句话里同时恭维一位夫人的新发型，又不着痕迹地提醒她丈夫去年欠了冬鹰堡多少佃租，而我只需要站在她旁边保持微笑，偶尔点头。

　　舞会设在城堡一楼的宴会厅，成千上百只蜡烛将水晶吊灯映得璀璨夺目，火光在壁炉里跳跃，整个大厅烘得温暖如春。乐师们聚在角落，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试弦声。

　　伊莎贝拉挽着我的手臂入场时，满厅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穿着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冬鹰胸针，两支骑士剑在背后交汇，这是我们家族的族徽。伊莎贝拉既紧张又兴奋，用了很大的力气攥紧我的手臂。十四岁的她第一次被允许参加舞会。我面带微笑，一边对向我招呼的贵族们点头，一边安抚地轻拍她的手臂。

　　卡琳娜夫人走过来，亲昵地抬手整理我的衣领：“奥利维尔家的人到了，你父亲正在找你。”

　　说完，她给我使了个眼神，转身往大厅里面走，我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没多久，看到了两位女士。红玫瑰和白玫瑰。红玫瑰穿着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裙，领口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妹妹则穿着象牙白缎裙，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奥利维尔子爵跟在父亲身边，正相谈甚欢。他们注意到了卡琳娜夫人和身后的我，一齐看了过来。子爵打量着我，露出满意的神色。

　　“凡恩少爷，许久不见，您还是如太阳一般英俊耀眼。允许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位女儿，玛戈和爱琳。”

　　“您过誉了。”

　　“久仰大名，卢西恩少爷。您比传闻中还要英俊。”红玫瑰暧昧地称呼着我的名，向我伸出手，视线大胆又热烈，仿佛已经穿透我的衣服，看遍了全身。我讨厌这种被人凝视的感觉，有些微的不快，但我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带着得体的微笑，托住她的手，亲吻在手背上。

　　“很高兴见到您，玛戈·奥利维尔小姐。”

　　白玫瑰这时候才轻轻把手递过来，低垂着眼帘，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很荣幸认识您，少爷。”她的声音细而软。我在她手背上轻轻一触就松开，她却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随即又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被发现后立刻慌乱地别开脸。

　　恕我肤浅，她纯情得简直愧对交际花的名声。我忍不住想，也许她的名声是被姐姐带坏了。

　　我带着伊莎贝拉跳了第一支舞，结束后，卡琳娜夫人带她离开，把她介绍给夫人小姐们。玛戈主动把手搭上我的手臂：“不请我跳一支吗？”如果女士主动邀请，绅士不能拒绝，我只好带着她旋入舞池。

　　应付了一晚上热情如火的玛戈，我身心俱疲。她几乎霸占了我整个晚上。而我相信，经过这一场舞会，我和玛戈小姐即将联姻的事也将传遍上层贵族。

　　舞会结束后，女仆带领两位玫瑰去客房休息，我则踏上回书房的楼梯。没想到玛戈突然追了上来，在视线遮挡的楼梯的拐角处，她凑到我耳边，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听说东边塔楼的月色很好，夜里您愿意带我去看看吗？”

　　东边塔楼年久失修，少有人光顾。

　　我及时扶住她的腰，免得她像无骨软蛇一样倒在我身上。我后退了一小步，不失礼貌地以要处理领地的事情拒绝了她。

　　“上个月我无意间听到父亲和管家的对话，听说冬鹰堡今年向我们借了三分之一的粮食，”她向我俏皮地眨眨眼，“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其实这点粮食并不算什么。”

　　我顿了一顿，放在腰间的手臂猛的用力，将她拉至身前。我微微眯着眼，在她唇上点了一下：“我知道有个地方月色更美。”

　　一切结束时已经很晚了，整个城堡都已入睡。离开了那令人作呕的女人，我终于不必继续维持微笑，沉着脸，踏上走廊。管家等在门口，告诉我，父亲在书房等我。

　　我只好转去书房，父亲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翻看我放在上面处理了一半的文书。见到我，他先是就这些做了一番褒扬，尔后问我：“你刚刚去了哪里？”

　　我一时迟疑。虽然有些事你情我愿，在贵族圈子里并不罕见，但也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毕竟是没有名分的偷情。

　　父亲并未为难我，意有所指地开口：“看来你对奥利维尔的大女儿很满意。”

　　其实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更想选白玫瑰。很显然白玫瑰要比她的姐姐好掌控得多。但事已至此，父亲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我不好再改口，因为我这笃信教会的迂腐的父亲一定会勃然大怒，然后勒令我对红玫瑰负责。

　　“是，”我微微垂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她很迷人。”

　　“那就好。”

　　凡恩伯爵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咳嗽了两声，忽然说：“听霍尔说，你近来总是换贴身男仆？”

　　霍尔就是冬鹰堡的总管家。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告诉了父亲，解释道：“之前朱利安犯了一点小错，我就想把他调开以作惩处，但是换了新的男仆后，没有朱利安用着顺手，我就又把他调了回来。”

　　父亲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犯了错的仆人赶出去就好。明天我让霍尔把你这两个男仆都赶走，再给你精挑细选一个更称职的。”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到父亲严厉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定了定心神，我开口说道：“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不劳您烦心。”

　　父亲：“我不希望冬鹰堡之外有什么不堪的流言传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