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兰舟一梦

18、第十八章 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这是最后一战了。

　　“您会来监战吧。”司文潇若无其事的笑笑，生疏而客套，仿佛单琰来与不来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出于礼节邀请一下，至于决定与否那是单琰的事。

　　单琰当然不会拒绝，他淡淡的说，“朕会去的。”

　　只要是他邀请的，龙潭虎穴又何妨，于是他去了，干脆而决绝。

　　戚寒掐准了单琰的心思，写信告诉司文潇，你佯装保护他，实则趁机刺杀，记住守住烽火台，别让援军来。

　　他们站在高台上，四方汇聚的人群涌成溪流，铁甲刺目，战马嘶鸣。单琰上半身微微俯下，黑长的发丝散散的垂了下来，神情淡漠而专注。司文潇站在他身后冷眼观察着他，手已经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杀了他，杀了他恒国之耻就能报，太子就能平安。如果快的话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就能一命呜呼。

　　司文潇胡思乱想着，心里乱糟糟的。

　　他父母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死掉了，他没有兄弟姊妹，平心而论单琰对他还算不错，从日常小事也能看得出来。司文潇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后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还是原来曾是太子的戚泱告诉他的，可是有些事戚泱一直闭口不谈，后来直到戚泱出事后戚寒继位，他也没办法再知道。戚泱说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提也罢，既然如此司文潇也就没再问，他生性率直，觉得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与其对过去耿耿于怀倒不如往前看。

　　男人的侧脸仍是那般平和，浅眸薄唇，与原来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头发变长了些，快垂到了腰际。表情说是平和倒不如是淡漠，他看着千军万马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不关心胜败。他到底在想什么，司文潇搞不懂。

　　一小队敌军的人马冲过来，司文潇看了一马当先的冲上去，不管怎样先击退敌人才是最主要的。

　　“不想死就滚开，我们的目标不是你！”领头的一个敌将嚣张的冲司文潇大喊大叫起来。

　　司文潇冷笑一声说，“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他挥舞着一把长戟，一下斩断了那敌人的腰。

　　“呵呵呵，不过如此，还口出狂言。”

　　一时间，那群人像无头的蚂蚁堆，乱作一团，慌慌张张的大叫首领死了，首领死了。

　　这样的人也配当首领，北方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司文潇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去，一回头却发现单琰不知何时正默默的看着他，看到他回过头来单琰才忽然移开了目光。

　　偷窥也偷窥的这么不入流，司文潇冷哼了一声。

　　还是有人不知好歹的胡乱围攻过去，单琰周围的护卫全四散迎敌，成了一个狭小的圈子。司文潇一看机会正好，便一把将单琰手腕抓住，往自己身后一拉。

　　“你……”

　　“臣会保护您。”司文潇把兵器横在身前。

　　“小心点。”男人轻轻的嘱咐，没有挣扎。

　　“嗯。”

　　司文潇心想是你小心点才对吧，等着瞧，一会儿就让你痛快点死。他袖口藏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很锋利，轻易就能割下一个人的首级。司文潇打算把单琰留到最后再动手，毕竟前面的都是些开胃菜，大餐是得留到最后的。

　　那些人都是抱了必死决心的，有的手脚都断了还阻挡着司文潇不让他行动。“烦死了！”司文潇有点不耐烦，一戟扔出去，串糖葫芦似的刺死了一连串的人。这样他手上就没了兵器，余下的人疯了似的冲上来，“杀啊，他没武器了！”

　　“他娘的！”司文潇狠狠啐了一口，黑压压的箭已经朝他射了过来，完了。

　　忽然，单琰一把将司文潇拉开，叮当的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一柄短剑横在两人中间。

　　“你……”司文潇愕然，他没想到单琰竟然也会武功，而且看起来不弱的样子，那苍白细瘦的手怎么也不像是有能提得起剑的力道。一个偷袭的敌将哀嚎了一声，匕首被打飞了出去，单琰显然没给他留下任何活命的机会，干脆利落的一剑封喉，敌人瞪着眼睛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你还好吧？”单琰把司文潇护在身后，独自面对围上来的敌人。

　　司文潇顾不上心中震惊，问：“你会武功”

　　单琰抿了抿唇，“会一点，虽不精通，自保还是可以的。”他刚刚的确吓到了，差点以为司文潇会死，便不顾一切的把他护在身后。

　　司文潇可不想认输，若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保护传出去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他也随手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剑，背靠着背，大笑道，“别小看了我啊。”

　　单琰神情一松，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司文潇一边挥舞着刀刃一边偷眼看向单琰，他干脆利落，也杀了不少人，武将最佩服的也是武功高强的人了，司文潇渐渐的也对单琰萌生了不少敬意。转眼间，敌方的兵马就快要杀尽了。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声，胜利了，胜利了！

　　单琰淡淡的笑了，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

　　“我们赢了呢。”他说。

　　“啊，是啊。”司文潇含糊的应了声，他手中暗藏的匕首已经被血汗濡湿。司文潇痛恨自己的心软，难道就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原来的仇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么。

　　这是你欠恒国的，别怪我。

　　司文潇终于一狠心，抽出匕首向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刺过去，上好的缎纺布料被刀锋划破发出了清脆的裂帛声，血色蔓延，明黄的龙袍上绽放出了暗红的花。

　　“你……”男人的眼神复杂而迷惘，尽是司文潇读不懂的神色，最后他像是长舒了一口气般，多年无果的难题有了答案，他说，“没关系。”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只不过多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苦笑，“当年欠你的债，如今一并还了罢。”

　　单琰慢慢的倒了下去，司文潇伸出手想要扶他，最终还是停留在半空中。不可以心软，不可以心软，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手却依然克制不住的颤抖。

　　“将军！”方曦带着一骑人马奔了过来，司文潇愣愣的，裕国皇帝倒在他身旁，浑身是血。方曦呵呵一笑，说道：“恭喜将军，旗开得胜。”

　　司文潇心情复杂，实在高兴不起来，办完了，他可以回国复命了。

　　他看了眼单琰，命令道，“把他绑了带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