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连九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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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融口中“晕着被扛进来”的人，名叫连九梦，正是坐在客栈角落的那位年轻公子。
那日他见谢融与韦钰出门后，再三思量，还是偷偷跟了出去。
谢韦二人前面走得悠闲，他在后面跟得急躁，
这连公子一身的行头金光闪闪，腰上光钱袋就挂了两个，外加其他压袍脚的玉佩若干，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很有钱”这几个大字了。
附近有名的无赖因为近来天冷苦无收入，正发愁呢，见着这么一座金山在大街上晃来晃去，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一棍子敲晕了拖到巷子里。金银财物揣怀中，一身衣服能换不少钱，里衣料子好留着自己穿，亵裤……算了给你留着吧。
说他倒霉吧，也是活该，财不露富这老话不是白来的。
等连九梦就被冻醒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光着身子，只觉得浑身冷得发麻，后脑还隐隐作痛。扒开柴火堆，正好看见两位武林高手在旁边交手呢。
他脑子里想的就是“历来江湖中都是正邪不两立，那其中一个必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于是他就冲出来了。
这连九梦就是连着听好几天书听傻了。江湖中还有狗咬狗、窝里斗呢。得亏他运气好，碰到的是韦钰。
绕是如此，被韦钰一把掀飞的时候，后脑又磕到了墙，顿时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在混混沌沌中过了许久。有人喂他吃东西，有人给他泡汤，有大夫来给他把脉，这些他都感觉的到。他只是觉得累，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算睁开了眼，目之所及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不是自己瞎了，而是因为现在正值半夜。
一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翻江倒海，他连忙捂住嘴向床帐外走去。也不知道扶着什么站了好一会儿，总算缓过来了。
一环顾四周，这摆设陌生的很。
不，不对……
他想起来他被人敲了闷棍，他跟着一位姑娘，他在从一间客栈里出来，他叫连九梦……
可是，连九梦又是谁。
一想到这个，他的头突然又开始疼了。
踉跄着去推开门，只见天上一勾峨眉月，月光若有似无地洒在地上。
连九梦眯了眯眼，看清楚了这是一个院子，自己所在的房间应该是此院的西厢。
突然，正房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小缝，缝中闪出一个黑影。
“哎，对面的那个——对，说得就是你——你过来一下，我想问你个事。”连九梦高声道。
黑影一顿，几个点地间，就从正房廊下闪到了他面前。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觉得身着黑衣且非常高大。
连九梦感叹：“哇，倒夜壶的下人武功都这么……”
没等他说完，脖子就被人给单手掐住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在不断收紧，连九梦只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举着离开地面。
他抬起双手试图掰开卡在脖子上的这只铁爪，脚尖使劲地往下伸，很快他便喘不上气了，手脚也开始发软，本来就昏涨的头脑此时犹如要炸开一般。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右手竖起两指，出手快如闪电，直戳向对方的双眼。
那人没有料到刚刚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突然如此老练地出手，一惊之下将手上的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连九梦悲伤甩到了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连九梦双手护着脖子粗喘着，瘫软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衣人定了身，试探着靠近连九梦。只听见“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开了。他眯了眯眼睛，脚下一跃，翻身直上屋顶。
连九梦看着黑衣人离开，心中的那根弦一松，突然间四肢百骸的知觉似乎都回来了，一身的里衣难挡冬夜的寒意，身体里面却又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喉头痛痒不堪，脑袋里如同针扎似的一阵阵锐痛，整个人如同被油煎一般难熬。
恍恍惚惚中，似乎听到一个脚步声向他走来，一个声音在头顶上说着什么，接着将他扶起来靠在了门扇上。
连九梦艰难地掀开眼皮，过了好一会儿才咧开嘴笑道：“是你啊，那个……和你一起的谢姑娘呢……”
来的正是住在他隔壁的韦钰。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一种起身离开的冲动。人都这幅死样了还惦记着谢姑娘王姑娘。
韦钰刚刚是被一声闷响给惊醒的。
他心道：难道是隔壁的人醒了？
因为这人是他和谢融一起捡的，谢融把人一扔就撒手不管了，他不能不闻不问。白天大夫问诊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听着。听到大夫说“后脑受创”时，他还有一点内疚，估计其中有自己的几分功劳。
因而此刻立马披上外衣朝外走去。刚迈出门槛，看到的只剩下黑衣人向屋顶翻身的残影，以及蜷缩在地的连九梦。
韦钰心中一惊，飞身跃起，脚尖一点院中的樟树枝干，跟着跳到了树的顶端。环顾四周，整个山庄被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下，静得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再不见一丝人影。
只好作罢，下去看墙角的连九梦。
连九梦的情况有些糟糕，脖子上几道可怖的掐痕，脸涨的紫红，一摸脑门，果然已经烧得滚烫。
他暗道一声不妙。将连九梦扶回床上，转身去角房喊人找大夫。
如此一闹，院中管事知道了消息掖着衣服就赶了过来。
管事是徐管家众多徒弟中的一个，在山庄这么多年了，谋财的窃贼他见过，碰见害命还是头一遭，不由有些慌神，在韦钰身边搓着手问道：“韦，韦公子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您看没看见那贼人啊？”
韦钰沉吟片刻，道：“张管事，此事我尚没有定论，安全起见，还请你一五一十地报与徐管家。”
“诶诶。”张管事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刻就要亲自去见徐管家。
韦钰突然又想起一事，忙叫住他问道：“张管事，这个院中是不是还住了其他客人，依我看是不是……”
张管事一拍大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刚回府的二老爷不是就暂住在这个院子里吗？
在栩翠山庄东北角的院中亮起灯盏的时候，山庄的其他地方犹自被夜色笼罩着。
在正院寝室的房梁上，有一人如安卧在床一般平躺着，双手松松交握，放置在腰腹上。听着下面床帐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咱们走吧。去一个山青水绿的地方。”
“……嗯。”
下面的交谈声慢慢地低了下去，房内静谧得好像空气都凝结成了一整块。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焦急地拍门声，间或传来徐管家惊恐的声音：“老爷夫人！不好了！二老爷，二老爷他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连九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