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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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睿抱着枕头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乔易辰说你就踏实睡床呗，杨答：“你今晚太诱人，我怕把持不住自己。”说完又挨了乔易辰一脚。
客厅里乔治亚在那儿充电。想起它刚才疑似暴怒的样子，乔易辰心里隐约有些担忧。它为自己那么紧张是很让人高兴啦，可是把握不好度的话有种很容易出事的感觉。刚才也当着它的面教训过老杨了，它应该会懂的吧。扒着门缝往外看看，两人似乎相安无事的各自歇下了，乔易辰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感觉格外的疲惫，乔易辰一头倒在床上，滚了一圈裹上被子。这下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吧。
可能是脑子里的事情太杂，乔易辰接连不断地在做梦，梦醒了又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就这样迷迷糊糊到天亮，他实在口渴得不行，便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找点水来喝。走近门口，却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他凑近听了听，声音不大，隔着门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你想……的话，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吧……”
杨皓睿的声音。
“我明白。”
这是，乔治亚？
乔易辰打开门，客厅里的两人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
？
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两人之间还剑拔弩张的，一个晚上的功夫就统一战线了？
乔易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俩聊什么呢？”
乔治亚绷着脸一言不发，杨皓睿则是咧开嘴笑着说：“聊你帅。”
两人的表情都不自然。
乔易辰立刻放弃了从这种局面找什么突破口。反正等他们凑不到一起的时候，他还是有信心逐个攻破的。
接了杯水一饮而尽，乔易辰招呼机器人一起收拾桌子。老杨也想搭把手，被乔易辰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先把砸盘子的钱押我这儿。”
杨皓睿看自己无事可做，便打了个招呼早早回去了。终于和乔治亚独处了，可是气氛为什么比三个人的时候还差？
机器人闷声不吭地在洗碗。一般这种时候，两人都是有说有笑的。有时候乔易辰还会恶作剧地把泡沫往它领子里灌。
“老杨和你说什么了？”乔易辰沉下声音问道。
“……”
它像是不愿撒谎，只能用沉默代替。
“叫你别理我，是吗？”
“不是！”
它连忙否定。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乔易辰摆出严厉的姿态追问它。机器人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
“他是在说……他的机器人的事……”
乔治亚没有说实话。
乔易辰突然感觉有点受伤。两边都是他信赖的人，却莫名其妙地联合起来欺骗他。更何况是乔治亚，它真的会为了一个初次谋面的人，不惜对它的主人说谎吗？
***
周一趁着午休的时间，乔易辰找到杨皓睿，同样厉色问他怎么回事。杨皓睿也少见地正经起来：“辰子，我问你，你家的小狗对你来说是什么？”
和二手店老板的问法一样。
乔易辰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回道：“不会像你和成潇那样的。”
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原因？
“那你想和它长久的在一起吗？我说的是普通的那种。”
“当然。”
“嗯——”他又若有所思地摇头晃脑一番。
这幅样子实在让人火大。
“你能不能有屁快放？”
“你家的小狗现在只是有点迷茫罢了。”杨皓睿清了清嗓子，“你稍微等些日子，它会慢慢适应的。给它点时间……”
说着像哑谜一样的暗语，杨皓睿单方面结束了对话。乔易辰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想继续刨根问底，却被他故弄玄虚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要问只能去问小狗了，虽然我不认为它会告诉你……”
越听越糊涂，乔易辰一肚子火，却被他最后一句话弄得毫无反驳之力。
“你就安心信我这次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
于是乎，乔易辰也不主动找乔治亚说话了。倒不是因为赌气。既然它有自己的理由，那就随它去呗。反正它工作还是照做，家里也同样干净。只是它不再和乔易辰说笑，也不再陪他吃饭看片打游戏。虽然理智上过得去，乔易辰心里还是不免有点低落。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还以为它会像老杨说的，慢慢变回来。可在乔易辰看来，那家伙好像更郁闷了。原先不理它的时候它不过是垂下眼假装不看回来，现在和它对视它会马上移开目光，然后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乔易辰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找时间和它好好聊聊。
好不容易今天准时下班，乔易辰早早回到家里，却发现乔治亚不在。这家伙，现在竟然也敢不打招呼就随便出门了。好在上次维修的时候，它老爹给它装了个发信器。掏出手机查了查它的位置，乔易辰惊奇的发现，查询结果居然是杨皓睿家。
它好端端的去老杨家做什么？
不不不，这早已不是“好端端”的范畴了。自从上次喝酒两人就在密谋些什么，还串通好了不告诉他。现在可好，俩没良心的把他玩得团团转之后，现在要明目张胆地举行第二次勾结大会了。
乔易辰气冲冲地打了通电话给老杨。杨皓睿接起来，笑呵呵地说：“哟，真巧。我刚要联系你。”
信你是傻子。
杨皓睿说本想留小狗玩几天，没想到出了点意外，现在急需他来救场。乔易辰早就准备去他家接乔治亚回来。这下什么也别说了，走吧。
刚进老杨家的门，乔易辰就惊呆了。那个他曾认为像画一样漂亮又温柔的成潇，和自家懂事听话从来没黑过脸的乔治亚，正在吵得不可开交。
“你爸就是个疯子！没事就捏人家脚玩，恶心死了！”
“你妈才有病！专挑男的胸口摸，脸不好看的还不行！”
这都说的是什么鬼？
看乔易辰一副下巴坠地的表情，杨皓睿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你家的小狗和我们家成潇不太投缘呢。”
“谁是你们家的？！”美人成潇怒目而嗔，把矛头指向了无辜的观众甲。
“好好好，我的错。”杨皓睿很轻易地服了软，走到它身边，用温柔到有点肉麻的语气低声说：“有客人在呢，消消气，嗯？”
成潇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乔治亚一脸委屈，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主人，突然想起什么，又表情僵硬地低下头。
乔易辰也见不得自家孩子受气，上去拉住它的胳膊，说：“走，跟我回家。”
它没有回答。
“怎么，输了就要跑？”成潇仍然不依不饶。
“你——！”乔治亚差点扬起拳头，被乔易辰拦了回去。
“好，到此为止！”杨皓睿双手一拍，屋子里立刻没了声音。
“成潇，回屋去。”他沉下脸，摆出主人的姿态，话里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成潇虽然一脸的不甘心，却还是照做了。临走前还指着乔治亚放了最后一句话：“8192，你给我等着！”
乔治亚在乔易辰怀里挣扎半天，等到成潇走没影了才终于消停下来。
“唉……”老杨狠狠地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待会儿又该跪搓衣板了。”
乔易辰这下算是领教到了美人的“厉害”之处。
***
告别了老杨，乔易辰拉着一言不发的乔治亚出了家门。秋天已经过去一半，夜风有些沁骨。
“没想到你和老杨家的那位那么不和啊？”
想起刚才的场面，乔易辰不禁有些好笑。
“只是我爸爸和它妈妈不和罢了。他们带着这种情绪制造我们，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样。”
原来会造机器人的不止店长一人。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它还叫你8192，这是你的本名吗？”
“只是出厂编号，因为没别的可以叫。”
“挺顺口的嘛，干脆我也这么叫你得了。”
“……”
乔治亚鼓起腮帮子，一脸吃味的表情。
“真好。”乔易辰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轻跑几步，笑得开心，“还能像这样和你聊天。”
它的眼神又染上些许苦涩。
夜风渐起，吹落了机器人肩头的羊绒围巾。
乔易辰走回它身边，替它把围巾围好，又摘掉了缠在头发上的半片落叶。
“乔治亚，你听我说。”乔易辰努力让自己远离责难的语气，“如果你以后想跟着老杨，我是不会阻拦你的。”
这是综合了所有已知信息之后，他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虽然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是如果你不快乐，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是那次聚会，乔治亚发觉老杨比它的主人更加有趣吧。一个是铁打的哥们，一个是忠实的朋友，乔易辰两边都不想失去。但是如果对方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他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呃，就是不知道它以后和那个成潇该怎么相处啦。
乔治亚一直低着头沉默无语，弄得乔易辰心里有点忐忑。
“我去你的朋友那里，也可以吗？”
它这样问。
“只要你愿意。”乔易辰假装大度地说。
“我不愿意！”
它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去任何人那儿。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话说得跟电视剧里的告白一样，听得乔易辰耳朵一阵酥麻。他尴尬地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那……那不挺好么，正好，咱俩想法都一样。”
机器人的目光又复杂起来。它轻声说：“我想永远在你身边，也想和你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经历有趣的事。”
“啊？……没问题啊，这又不矛盾？”乔易辰的脑子仍处于短路状态。
机器人笑了，还是那样花一样动人的笑。
却是仿佛要被秋风吹散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