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会爱上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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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以后，为了庆祝乔治亚回家，乔易辰专门准备了一个小聚会。说是聚会，也只是邀请了老杨一个人。原本是因为前几天杨同学看乔易辰总闷闷不乐的，便硬拉着他去自家吃晚饭，还顺便介绍了传说中的那位“成美人”。
他的机器人成潇真的很漂亮。瘦削而不纤弱的高挑身材，优美的下颌线条，刚毅的眉与灵动的眼，还有对男人而言十分少见的过肩长发。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却没有任何的不协调，反而让人觉得它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美好。
它的态度也和气得很，对乔易辰这个初次见面的客人照顾得很周到。他完全看不出它是老杨嘴里说的那种“铁石心肠”。
“不对啊，成潇不是挺温柔的嘛？”趁公司里四下无人的时候，乔易辰忍不住嫌弃起老杨来。
谁知杨皓睿只是耸了耸眉毛，一脸无奈道：“一言难尽啊……”
如此这般，姓杨的死乞白赖要来他家瞻仰一下传说中的“乔小治”。乔易辰没办法，只能答应他。这个理由鬼扯的“见面会”也变成了“庆祝会”。乔治亚听说后，只是微笑道：“你的朋友？我也想认识一下。”
周五晚上，“庆祝会”如期举行。乔治亚做了一大桌菜，乔易辰还从超市扛了一箱啤酒。三人边吃边喝，喝到一半两个人类都有点恍惚。
杨皓睿招呼乔治亚也来一口，被乔易辰拦下来了。
“别给它灌莫名其妙的东西。”
“酒怎么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家那位可喜欢了呢。”
姓杨的依旧举着杯子叫它喝，乔治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有点无助地看着乔易辰。
“甭理他，他喝多了。”
乔易辰从杨皓睿手里夺下杯子，自己喝了个干净。
“其实……我没关系的。”机器人迟疑地说，“酒精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
“那也不准。”乔易辰打了一个酒嗝。
自从接它回来，乔易辰立下约法“三”章，内容繁琐到令人发指。什么不许切菜，不许开火，不许一个人洗澡，不许自己充电，不许开冰箱，不许用微波炉，不许用洗衣机，水要他尝过的才能喝，饭要他试过的才能吃，就差每天守在边上手把手伺候它了。
“你要再出什么毛病，我的心脏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听见主人的这句牢骚，乔治亚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结果乔易辰也发现所谓的“约法三章”实施起来太困难，于是演变成了他守在边上盯着它干活，生怕它擦桌子的时候扭到腰，或是洗衣服的时候呛到水。
杨皓睿突然一把勾住乔易辰的脖子，笑呵呵地要灌他。乔易辰皱着眉拍他：“松开松开，快被你勒死了。”
乔治亚的眼神警觉起来。
它以为有人要害自己的主人吗？注意到这点，乔易辰连忙说：“没事没事，他闹着玩呢。”
乔治亚依然眉头紧锁。乔易辰便戳了戳身上的老杨：“看见没，你再黏我身上，我家乔小治就踢破你的脑袋。”
杨皓睿举起双手松开乔易辰：“喂，别说什么踢破脑袋啦，它又不是真做不到。”
“你会踢破他的脑袋吗，乔治亚？”
“你丫——”
“看情况。”机器人一脸严肃。
“不许踢他。”乔易辰也认真起来，“他是我朋友，不会害我的。”
老杨挠了挠头，脸色不知是喝的上头还是真害羞了。
“谁说没害过你，那什么……高一的时候，我还抢过你女朋友呢。”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亏他还记得。
“小雯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向她告白的时候就知道了。”
“……”
“还有还有，思凡和你谈了三年，最后还不是……被我搅浑了。”
“我和思凡是仔细考虑之后分的，又不是你那句话的问题。”原来他一直那么在意吗？
“切，还不是你说……”
一时间，两人想起学生时代的往事，都感慨良多。
“哎，说真的，你和思凡还有没有可能了？”杨皓睿正色道，“听说她研究生快毕业了，估计年底回国。刘哥的女朋友那边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要不要……”
“再说吧。”乔易辰叹道，“说不定她到时候领回来一个进口帅哥呢。”
“这什么话，你这两年也没跟哪个国产美女打得火热啊？既然都放不下，还不如当初咬个牙谈远距离呢。”
“老杨——”乔易辰坦然地说，“别认为我们分手是你的责任，还是一切随缘吧。谢谢你。”
杨皓睿仍然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乔易辰于是笑道：“瞧你丫那德行，你怎么老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不会是暗恋我吧？”
“卧槽你够意思啊。”杨皓睿站起来，把乔易辰拱到沙发上一阵折腾，“没错，老子就是看你身边的女人不顺眼。怎么样，小妞，陪爷玩玩呗？”
乔易辰大笑，拿更狠的脏话回敬他，还趁机踹了他几脚，看乔治亚孤零零在饭桌前坐着，便扯扯杨皓睿道：“瞧你也没个正形，当着人家面呢。”
“你家的小狗这么乖，没事的。”
“别叫它小狗啦。”
“谁让你给它起个狗名字——”
乔易辰赶紧捂住了老杨的嘴。
乔治亚并没有什么反应。
杨皓睿若有所思地看了乔易辰一眼，突然放声道：“哎呦喂，才这么几天你就移情别恋了。我的心好痛啊！快说，你是爱它还是爱我？”
不知道老杨在抽什么风，乔易辰一边狠狠地回他：“爱你才有鬼呢。”一边推开他的脑袋走过来，重新在饭桌旁坐下。
“丫就是一疯子，以后少理他，啊。”乔易辰还在喘着粗气。
“你们……感情真好。” 被晾了半天的乔治亚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那当然。”杨皓睿也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回乔易辰身边。“我们还没断奶的时候就是兄弟了。这家伙要是女的，我绝对娶他当老婆。”
“你特么敢不敢说人话。”乔易辰拉起脸，“你信不信，你不是女的爷也能让你爽个够？”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杨皓睿乖乖示弱。
乔治亚突然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噢噢，痛快。”姓杨的在边上起哄。
乔易辰则担心地问了它半天，当听到它说“我想喝”，便不再阻止。
饮酒会变成了三个人，机器人一杯接着一杯自然是脸不变色，两个活人没多久就不行了。杨皓睿更是发起酒疯来，喝着喝着就开始哭，说什么她不爱我云云。也不知他在哪儿招惹了这么一位难搞的对象。见老杨趴在桌上没了动静，乔易辰抬头示意乔治亚搭把手，两人合力把这个醉鬼抬过去休息。
“是抬到沙发上去吗？”乔治亚问。
“不，去卧室。”乔易辰说，“我床睡得下俩人。”
乔治亚没有说话。
终于把姓杨的收拾利落，乔易辰叹了口气。看着乱七八糟的饭桌和厨房，又看看没什么精神的乔治亚，乔易辰对它说明天再弄吧，今天先休息。机器人乖乖地点了点头。等它接上电线，在椅子上坐好，乔易辰转身准备回卧室。
！
袖口被它拉住了。
“……”
“怎么了？”乔易辰柔声问。
自从这次回家，这家伙越来越爱撒娇了。当然，他并不讨厌这样。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乔易辰说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机器人无言摇了摇头。
“不会是酒喝多了吧？叫你别多喝的。”
又摇了摇头。
见它半天不说话，乔易辰也没什么耐心了。他捏捏它的脸蛋笑道：“想说什么今晚想好了，明天等那家伙走了咱慢慢说，好吧。”说完，便打着哈欠回到了卧室。
老杨正闷头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在这个醉鬼身边躺下，从他怀里抢了点被子回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乔易辰也很快睡着了。
呼，真是混乱的一天。
不不不，事情远远没完。不如说，之后的事更让人头疼。
乔易辰一直睡得很浅，梦里正在和大波妹亲得口水横飞的。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乔易辰睁开眼仔细听了听，才发现是卧室门外有人敲门。
“你没事吧？”机器人在门外担心地问。
这大半夜的是怎么了。刚想起身，乔易辰才意识到，嘴里一阵湿滑。有谁在紧紧地抱着他。
“……潇——”
我去，不会吧。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清醒过来。虽然这事儿实在超出乔易辰的理解范围，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先一口咬上嘴里不知谁的什么东西，趁他退缩的功夫用胳膊肘狠狠顶上那人的下巴，最后起身一个飞踹，把那人愣是从床上蹬了下去。
杨皓睿发出吃痛的闷哼。
敲门声愈发急切，好像乔易辰再不理它，那家伙就要破门而入了。
走到门口打开门，乔易辰压下心中的愤怒，强迫自己摆出一个笑脸：“这么晚还不睡啊，乔治亚？”
它没有回答。
那只机械做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唇边，指尖染上了些许殷红。
“这不是你的血。”
它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人抗拒不住地想要退缩。
乔易辰努力稳住呼吸，大步走到床边。罪魁祸首正捂着脸坐在床头。他上去照着那人鼻子就是一拳。然后举着沾满鼻血的手对乔治亚说：“瞧，这也不是我的血。”
那种凌厉的感觉慢慢淡了。
乔易辰轻轻走回机器人身边。“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
“……记得。”
“早饭我想吃鸡汤馄饨和煎饼，不赶紧去充电的话早上可起不来哦？”
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它劝走，乔易辰甩了甩抽痛的手，关上门走到床边，拿了几张纸巾递给滴答滴答淌着鼻血的人。
“谢了。”
一片寂静。
纵然心里又气又无语，乔易辰还是不认为杨皓睿真的想要把他怎样。毕竟两人二十多年的交情，他脚趾头上几个簸箕几个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况且，他这么做的原因，他差不多能猜出一二。
“你家机器人不会和你喜欢的女人同一个名字吧？”
杨皓睿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你空虚到非要找机器人出手？”
“不是的！”他立刻解释起来，说他从很久之前就喜欢它，把它接回家就开始追求它，它也很快答应了。“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可是有一天……它说，因为我是主人，它只是无法拒绝而已……”
说着说着，杨皓睿居然哽咽起来。
从未见到自己的兄弟如此为情所困的样子，乔易辰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你想清楚了吗？要和机器人谈恋爱耶。”
“怎么可能是谈恋爱，机器人永远不会爱上人的。”
记得乔治亚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就忘了它？这样耗下去只是在自我折磨吧。”
“我不要。”杨皓睿一口拒绝，“我好不容易才能和它在一起，就算它不爱我……”
说着，他的鼻涕又滴了下来。
拿过纸巾盒塞给他，杨皓睿捂着鼻子擤了半天，才泪眼朦胧地说：“不是我开玩笑，你要是女的，我还真想娶你回家。”
乔易辰笑道：“怎么，刚向我剖析完你的情史，这么快又开始说胡话了？”
杨皓睿也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的事……实在，抱歉……”他红着脸低声说。
乔易辰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摆出一脸嫌弃：“你好歹也为我想想，一觉醒来嘴里是好兄弟的舌头，这么刺激的梦我还是第一次做耶。”
“对不起……”
“咱俩还道什么歉，这么见外。”乔易辰由衷道，“说真的，哪天你要真有什么原因，别说亲个嘴，就是做全套我也无所谓。”
“雾草，你再这样我该爱上你了。”杨皓睿把脸埋在手心里，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把这话录下来，等你结婚那天放给你老婆听，看她不打死你。”
“你良心呢？”
“被你吃了。”
“你大爷！”
他的脸上终于褪去些绝望的神色。乔易辰试着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感兴趣的。
“一直没有啊？”他说真要这样早对乔易辰出手了。
回手抽了他一巴掌，乔易辰不解地问：“可是成潇是男的啊？”
杨皓睿苦笑道：“它都不算是人，哪还有空关心它是不是男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这么喜欢它啊。
突然想起二手店老板说的那句话。人与机器人之间，太多的，悲剧。
有点理解老板为什么说要与机器人保持距离。还有他那些指代不明的问题……
想想乔治亚，和自己心中的感情。乔易辰默默地想，不会的。
我和它之间，不会是悲剧。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会爱上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