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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椿篇 人来人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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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昏暗暧昧的灯光勾勒出一张张熏醉而兴奋的脸。
椿懒洋洋地歪斜在沙发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不甚酒力的赤红色,就连那双好看的紫眸深处都隐约泛起了一丝红。
他豪气地将喝空的酒杯往桌上一砸,一抬头看见梓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阿拉,梓,你怎么一直在转来转去啊?”
“你喝太多了。椿。”梓夺过椿的酒杯说。
“庆功宴上不就应该敞开了怀喝吗?来来来,cheers~~~”椿起身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然后身子一歪,“啪嗒”一声摔进了沙发里。
周边喝得醉醺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拿着酒杯,大声笑道:“椿先生说得对,庆功宴嘛,就得喝得尽兴,玩得尽兴!来来来,今天没有上下级,只有酒友!干杯!”那人说完,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圆乎乎的一张脸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梓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椿一摇三晃地走上酒吧里的舞台,他侧身对演奏乐队说了几句。舒缓悠长的曲调在闹哄哄的酒吧里响起。喝高了的众人皆是一愣。
椿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清清嗓子,闭上眼,跟着音乐哼唱起来。
他的声线微沉,一贯轻浮上扬的语调变得低哑而温柔,富有磁性。
众人在他的歌声中渐渐安静下来。有几个女生不禁跟着他轻声哼唱。
一曲终了,有人出言调侃道:“椿先生不去当歌手,真是可惜了。”
“阿拉,比起歌手,我觉得声优更帅气呢。”椿下巴一扬,抬手把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眼神微挑,表情性感。 “难道不是吗?”
在场的女生纷纷红透了脸。有胆子比较大的,红着脸扯着嗓子喊了句:“椿先生最帅了!”
椿转头冲她眨眨眼睛,然后特绅士地微微弯了下腰,说:“谢谢。”
那女生立马一副幸福地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在场的男人们对此又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到了深夜十二点,庆功宴才算散场。
梓架着脚步虚浮的椿走到路口,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他拉下椿胡乱舞动着的胳膊,把他塞进车里。坐到车上,椿还不消停,嘴里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一双大手胡乱挥舞,好几次差点甩到梓的脸上。
梓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突然,椿扭头对他说:“我想吐。”说完,他就弯下身子,一副欲吐不吐的样子。
梓连忙接过司机递来的黑色塑料袋,塞到椿的嘴边打开。
“哇”的一声,一股浓浓的酸臭味在狭窄的车子里弥漫开来。梓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感到有温热的半流体从他的手背上划过。那种粘腻湿热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
椿的整张脸都对着塑料袋,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好点了吗?”梓收起塑料袋,在袋子的开口处打了个结。
椿怏怏地“嗯”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耷拉在车座上。
窗外除了快速后退的路灯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车辆,便什么也看不清了。椿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那天,我听见了。”他说。
“听见什么?”梓问。
“雅臣哥他对悠太……”
“你打算怎么办?”后面的话,椿不说,梓也明白。他双眼紧紧盯着椿问道。
“怎么办?”椿往后一靠,整张脸陷入昏暗中。“你知道的,梓。”
梓打开车窗,凉丝丝的夜风吹进车子里,吹散了那股难闻的酸臭味,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凉薄的月光隐藏在厚重的云层后面,整个城市被阒然的黑暗严密笼罩着,看起来既压抑又冰冷。
日升公寓也溶进了这片冰凉的黑暗之中。
出了电梯,梓和椿便分开了。
梓清楚地知道椿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独属于双子间的心电感应,让他即使不去看椿的眼神,也能准确无误地感知到他的想法。
因为他的想法与他相同。
抱有同样想法的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椿,去斥责他呢?
梓的心像是掉入了深不可测的湖水中,慢慢往下沉,连带着他的脚步也是又沉又慢。
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缓步走到悠太的房门前。
举起的手始终没有敲响那道房门。
脑中忽然闪过雅臣向悠太告白时的场景,心里一阵烦躁。
这种烦躁促使他急不可耐地敲响房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又响又急,一如椿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跳得又快又急。
房门才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门后才露出少年的小半张脸,椿就急切地钻了进去。
“椿哥?”悠太的手还握着门把,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人。
椿一步一步走近悠太。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悠太皱眉道:“以后少喝点酒,椿哥。”
“只喝了一点。”椿的身子晃了一下。他伸手抱住悠太,整张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悠太抬手拍拍椿的肩膀,说:“你现在最需要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椿用鼻尖蹭蹭悠太细腻的肌肤,闷声道:“我才不要放开你。”
说着,他将悠太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才好。
悠太的睡意全散了。
“已经很晚了,椿哥。你早点回房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悠太困了吗?”
“嗯。很困。”悠太佯装打了个哈欠。
“我也困了。”椿微微放开悠太,直起身子,冲他笑弯了眉眼。
这个不带一丝轻浮的笑,让悠太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椿压倒在床。
椿的脸上带着酒醉后特有的红晕,银白色的刘海顺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露出那双精致的紫眸。那双剔透的眼里闪着流光,仿若上等的紫水晶。眼下一滴泪痣似乎是染上了某种情绪,异常耀眼。
椿抬手拂过悠太的眉尖眼角,顺着细致的脸颊落到他的唇边。
他仿佛非常满意手下的触感,粗糙的大拇指着迷般地来回抚摸着悠太的唇瓣。
悠太明显感觉到椿眼底的眸色变深转沉。
“你喝醉了。”他冷静而平淡地说道。
“我没有喝醉哦。悠太。”椿俯身凑近悠太的耳畔,笑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呢。”
他偏头看向他微红的唇,继续说:“我想吻你,想得要命。”
悠太明白,椿并不是在征询他的同意,他是真的会付诸行动。
只是一瞬间的事,椿的脸压迫下来,他的唇也随之落下。
他的唇炽热而温柔,极尽缱绻地亲吻着悠太。
似乎并不满足两唇相触,椿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轻柔地描摹起悠太的唇形。
悠太的唇被吻得又湿又热。
椿的大手抬高悠太的下巴,他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悠太紧紧抿着唇,不松口。这让他有些气恼,忍不住重重咬了一口他的唇瓣。淡淡的血腥气钻入口中,让椿隐隐有些兴奋。
悠太一吃痛,唇微张。椿趁势而入,攻城掠地,不放过他的每一处温润甘甜。
挟带着浓郁酒气的舌在他的口腔内逞凶作恶,这让悠太既感到一阵阵的战栗,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气愤。
他奋力挣扎,却躲不开椿的进攻。成年男人的力气远比他想象中大的多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椿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带出些许透明液体。他转战他的唇瓣,轻轻吻了好几下。
悠太的整张脸都憋红了。
“你可以从我身上离开了吗?”他稳住呼吸,说道。
椿松开对悠太的钳制,翻身躺到一边。
悠太起身下床,走到书桌边坐下。他的眼里已经没了愤怒,只剩一片寂静。他就那么安静而直直地看着床上的椿。
椿有些受不了悠太那冷静到淡漠的眼神,他想转过脸去不再看他。可又觉得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那天,雅臣哥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多么深情的告白啊。”椿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雅臣的语气,眼底不见一丝轻松。
“这是我和雅臣哥之间的事。”悠太冷声道。
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我说不出那样的话,但我的心意绝不比雅臣哥少。我喜欢你。悠太。我喜欢你的浅淡平和与恰到好处。”
“这样的人很多,不是只有我一个。”
“可我只碰到了悠太你啊。”椿说。
“人的相貌和脾气是会变的。没有谁会一成不变。也许以后的我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现在你所看到的浅淡平和,所感觉到的恰到好处,只是当下这个时间点里的我。但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会和大街上的任何一个成年男人一样普通单调,行色匆匆,甚至会因为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琐碎小事变得焦躁麻木。”悠太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残忍的现实意味。“喜欢一个人,不是可以轻易确定的事。”
“认清自己的心意,的确不容易。所以一旦确定了,我就不会改变。”椿目光灼灼地看向悠太。“不论过去多少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不怕时光的飞逝流转,不怕你的转变成长,只怕你的眼里从现在到更加久远的以后都没有我的身影。
我希望在快速流逝的岁月面前,我还有足够长久的时间牵你的手,拥你入怀,对你说些轻浮的话,做些轻浮快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