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侍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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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和瑶儿亦步亦随地跟在怀珍公主身后，一路上所见侍卫众多，却无一人阻拦，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哪知临到房门口了，却让几名冷面军卫亮出兵刃，将她二人与走在最前面的怀珍，隔了开来。
两个丫头哪曾见过这般阵仗呀，望着近在眼前，闪着寒光的刀刃，当下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怀珍公主刚要扣门，却见自己带来的人被拦了下来，面上显出几分薄怒，冲着那几名侍卫斥责道：“好大的胆子，连本宫的随侍都敢拦！你们往日，便也是这么拦母后和皇兄的人吗？”
“公主息怒——”兵卫当中，唯一一名身着赤衣银甲，一看便是领头人的壮硕男子上前半步，向怀珍公主行礼，掷地有声道：“太上皇病重体弱，需要静养，除近身伺候的内监及太医外，其余贵人无论是谁，都只能只身入内。”
“往日太后娘娘，也是一个人进到内里，留随行的嬷嬷、丫鬟们——在门口候着的。”
原先效忠于太上皇的侍卫、内监等人，此次也都随着主子，一道出宫了。现在门口的这些守卫们，便是之前在御前伺候的。
怀珍公主虽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诚显太后与太上皇的亲女，身份贵不可言。可当年因着朱太后那“嚣张跋扈”的脾性，除晋王之外的褀安宫一干人等，在梁宫的名声其实并不大好。
又因着太上皇素来偏心先吴王母子，私下里没少故意在亲信们面前，嘀咕褀安宫的各种“错处”。累得居于深宫，老老实实读书、习艺，从未惹出什么乱子的怀珍和怀瑾，都被御前的那伙人，因偏见而暗中不喜。
是以，这名侍卫统领在与怀珍公主回话时，大面上虽挑不出错处来，但哪怕是珠儿、瑶儿——这些个外人，都能隐隐觉出其态度中的不屑和厌恶。
怀珍是不如怀瑾公主沉稳，但自小长在深宫的皇族之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自然一早便察觉出了这些侍卫们的态度。虽犯不上与一个侍卫计较，但身为天之娇女，却被人这般嫌弃，若将此事就这么轻轻揭过，只怕这些奴才——会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哦？”怀珍立在原地，杏眼微眯，斜睨向那人。
往日活泼爱笑，个子才刚到这些侍卫们胸口的小姑娘，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身上溢出慑人的气势来。
只一瞬，便让那些侍卫再不敢生出什么轻视之心。
看着面前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女孩儿，恍惚间，竟让侍卫们产生了一种在面对泰康帝时的错觉来。
“我怎么记得……母后娘娘身边的郭内监，也曾进到里屋，探望过父皇的。莫非……是那郭内监回宫禀报之时，当着母后娘娘和皇兄的面，故意扯谎不成？”
怀珍口中的郭内监，便是寿康宫沈太后的亲信，年初朱氏与太上皇一同搬至慈恩寺时，此人就在送驾的队伍中。后来也是他，将太上皇在寺中的事，回禀给梁帝的。
当时听这郭内监的语气，分明是时常出入太上皇的寝室呀。
是以怀珍的这番话，尽管是对侍卫的不敬而有意发难，但究其内容——却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了。
怀珍的话，一下子便将那名侍卫统领问住了。
沈太后当时派郭内监一同出宫，尽管是打着“担心朱氏一人忙不过来，误了太上皇养病，特意着身边能干之人前去帮衬”的旗号。可实际上——却是她怕朱太后不甘心就此退居宫外，会在离宫之事上耍手腕，这才遣了郭内监等人前去盯着。
沈氏是太上皇为皇子时，明媒正娶的正室嫡妻，这些御前侍卫、内监待沈氏，一开始便带了天然的敬畏和信任。再加上她于宫中又素有贤名，自然比朱氏——这么个“无才无德”的妾妃，要更得人心。
郭内监在沈太后身边几十年，是她的左膀右臂，因职务所需，常于宫内各处行走。原在紫宸殿当差的内监、侍卫们，也因而对他比别的宫的侍人更熟悉。
原就是沈太后跟前的老人，早先又与他们有几分面子情，当郭内监想随朱太后，进到内室看望太上皇时，这些侍卫们便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见那侍卫统领半天不作答，怀珍心中畅快，面上却半点不显，仍是做出一副怒意未消的样子来。
“怎么，是不会回答，还是不能回答？或者说……母后娘娘身边的内监，比我母后和皇兄的面子——还要大？！”平时说话和风细雨的小姑娘，此时的声音却像掺了冰碴一般。
“公主息怒！”这一声“息怒”，可比方才的那一声要真情实感得多，“太后娘娘和圣上都是主子，哪能和一内监相提并论，早前之所以允郭内监入内，是因为……因为……”
难不成让他说，是因为他们这些人与沈太后一方有交情，当时又对朱氏不喜，这才厚此薄彼起来。侍卫统领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额上沁出的汗水，清楚地落在怀珍眼中。
能在御前伺候的，个个都是人精，最是会看眉高眼低。哪怕之前因着是天子近侍，身上比旁人多出三分傲气来，在经过泰康帝中毒昏迷、新帝登极、主子离宫养病这一连串的事，现在也该磨得剩不下多少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个前朝旧臣，若是再不识时务，只怕便要彻底悄无声息了。
眼看着太上皇身上的毒，连医术精深的苦了大师都毫无办法，在佛寺的这半年，病情一点进展都没有。原先御前的这群人，便渐渐息了主子能病愈起身，重返朝堂的心思来。
本来还想着借着在慈恩寺当差，慢慢在朱太后面前混个脸熟，没准儿能柳暗花明，有旁的出路呢。哪曾想这贵人还没巴结上，倒让他一个疏忽，直接得罪了当今天子的同母妹妹。
瞧着那侍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场面一时有些僵住了。
珠儿、瑶儿适时充起了和事佬：“想来这名侍卫大哥，也是出于对太上皇龙体的关心，这才将我们姐妹拦下的。至于早先有其他内监进入内室，估计也是因为当时众人初至佛寺，诸事繁杂，很多东西都还没归置到位，这才生出了疏忽来。”
“既然太后娘娘当时没怪罪，后来又亲自带头，严守这一规矩，我们二人——又岂能乱了此章法呢。”
“公主。”二人笑着与怀珍道：“太上皇的龙体要紧，我们姐妹就在门口候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且安心进去吧。别为了我们俩，耽误了您与太上皇父母团圆。”
“这眼看就要到中午了，若是时间赶得巧，估计您还能亲自为太上皇，喂上碗药粥呢。”
珠儿、瑶儿虽很少到东客院这边儿来，但作为路老的孙女儿，之前又在信国公府的药室呆了几年，跟着也学了不少，知道昏迷不醒的病人大致该如何看护。
现在见怀珍公主满脸怒容，惹事的侍卫又明显被镇住了，便顺势将僵住的场面往回收。
怀珍沉着脸，在那赤衣银甲的侍卫统领面上，深深望了一眼，随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呀……也罢，留在外头候着，就留在外头吧。本宫一人进去便是。”
语气虽带着几分气恼，可望向珠儿、瑶儿的眼神，却隐隐透着丝赞赏。对于两人及时递来的梯子，很是满意。显然也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稍稍敲打、震慑一番，便就此打住吧。
听怀珍这么说，侍卫统领紧绷的额角，微微松开来了些。赶忙用眼神示意那两名亮出兵刃，将珠儿她们截下的侍卫，收起武器，站回原处。一面向公主抱拳致谢，一面上前在紧闭的房门上，轻扣了几下：“路太医，公主殿下前来探望太上皇，烦请你开门。”
大门的另一头，先是一片安静，随后便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吱嘎”一声，房门让人从里侧打开，一名身着酱色衣袍的老者，腰杆笔挺地立在门前。
珠儿、瑶儿看清来人是谁，眸子同时一亮，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及眼里的泪意，向老者认认真真施了个礼。
看见久未见面的两个孩子，路老也是又惊又喜。可到底自己有公务在身，公主及一干侍卫还在跟前站着，不好与她二人多说什么。路老朝两个丫头点了点头，遂向怀珍公主行礼，引着她向屋内行去。
珠儿见房门再次紧闭了起来，便与瑶儿静静退至一旁，有意将自己与那几名“凶神恶煞”的侍卫，拉开距离。选定“风水宝地”入驻后，珠儿无意间朝那名侍卫统领面上，又望了一眼，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侧颜，竟让她慢慢觉出了几分熟悉之感来……
……
“路太医，父皇的身子……怎么样了？”
太上皇的卧房门窗紧闭，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厚重的药味儿，怀珍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未免尴尬，遂与路老相谈了起来。
路老见怀珍是由珠儿、瑶儿一道陪着过来的，对这位太后娘娘的小女儿，也不遮掩，直接与她说道：“想必公主应该知道，太上皇……究竟为何而昏迷不醒吧。”
“老朽不才，与寺中苦了大师研究了数月，却依然对那奇毒束手无策。除了用药物、针刺等方法，维持太上皇机体的正常运转外，至于其他……现在尚没有眉目。”
怀珍本来只是随意地聊聊，突然见路老这般坦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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