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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次邂逅 可谁知,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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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近在咫尺的诸葛文英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明明已是命在旦夕,怎地这凶徒却突然毙命死在这里。
群贼不禁哄然大乱、骚动不安起来“怎么回事?”
“九哥”
“大熊”
“你怎么啦?”一时间全都乱了分寸。
另有一些反应快的,便知不妙,“这小子有点本事啊!”
“看来他是在装蒜!”
“杀了他!杀了他给九哥报仇!”纷纷抽兵器就要围拢上来。
可谁知,跑到最前面的几个,竟也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先后扑倒在地,挣扎着抽畜了几下,便动也不动了。几个有见识的,手指诸葛文英大叫“‘无影神针!’原来你、你、你是—”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手臂一滑,已是气绝身亡。
余下众人都道不好,有聪明的,早已吓得不敢轻举妄动。有胆小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开罪好汉爷爷,好汉爷爷饶了小的吧!”“小人眼拙得罪高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这一回吧!”一时间,求饶告罪之声响彻云霄。
那领头的是个壮年汉子,正值不惑之年,偏头想了想,突然也记起了什么,口称“不知是柳老前辈门人驾到,多有得罪,望乞恕罪海涵!”说罢跪到在地。其余众贼人也回过神来,跟着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不迭。
最纳闷的当数诸葛文英。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眼见危在旦夕就要身首异处了,怎地突然发生了这一连串的怪事。
他不敢声张,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对众贼人道“你等知错就好,以后再不可为非作歹持强凌弱了!”众贼人连忙点头应承,态度恭谨小心,他看着他们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下好笑却也不敢笑出来,只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老人家收拾好东西!”
群贼如释重负般急忙站起身来,争先恐后的帮着往车上搬东西并搀扶起那老者并一众家仆。
见他们又都垂手待命,诸葛文英绷着脸道“还不快快离了这里,难道是想等我离开后再继续打劫作恶不成!”众强贼诚惶诚恐连称“不敢”在为首的一声号令下,纷纷退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眼见他们消失在树林深处,那老者才壮着胆子走过来,向着诸葛文英抱拳一礼“多承义士仗义援手,救命之恩深同再造,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罢就要跪下磕头。诸葛文英急忙伸手相搀“老丈,快些莫要如此,我——”他本待说这些强贼不是我打跑的,可想到群贼刚刚散去,附近难免留有耳目,一旦说破给那群贼听去,难免惹祸上身,因此欲言又止。
这时那女子与那丫环也俱已站起身来,慌乱中理了理衣饰鬓发,老者回头唤道“卿儿,还不过来拜谢这位恩公救命之恩!”
那唤作“卿儿”的女子敛了敛妆容,略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低着头羞答答走到诸葛文英近前“奴家亦卿拜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着已是盈盈下拜飘飘万福。微一抬头之际,四目相视,诸葛文英见她二八年纪,生得肤润如雪、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举止端庄娴静、得体大方,竟是一位温柔标致的闺阁丽质,不禁也腼腆了起来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急忙以礼相还“姑娘少礼,快快请起。在下来迟一步让姑娘受惊,还请姑娘多多海涵担待。”那女子翩翩而起,一双秀目轻轻在诸葛文英秀面上一瞟,旋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躲在一旁再不出声。
这老者在旁察言观色,看他二人如此情景,又见诸葛文英书生模样、仪表堂堂、守时知礼、文质彬彬、又兼侠肝义胆、品行端方,不觉心下大慰,捻须含笑不语乐吟吟的望着二人。
那丫环也过来叩头拜谢,诸葛文英亦是好言加以安慰。
余者众家人也都齐声谢过诸葛文英后,开始整理一应物品,不多时便俱已是收拾妥当整装待命。
这边诸葛文英见一切都已妥当,对那老者深施一礼“老人家,请恕晚生无礼,晚生还有要事在身不能相侍,就此拜别。”说着一揖到地。
那老者听了略一迟疑“恩公且慢。老朽尚有一事相求。”
诸葛文英闻言“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旦说无妨。”
老者忙道“不敢,不敢。只是这荒效野外,我一行老弱妇儒,若是再遇上强人,可该如何是好?”
“这......”这下轮到诸葛文英为难了,他思量片刻“也罢,晚生就送您老人家一程如何?”
老者自是喜出望外,连连称谢不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多谢恩公,多谢恩公!”遂急命家人备车备马,邀请诸葛文英共乘一车。
此时诸葛文英四处打量,见树静风止,连只飞鸟都不曾经过,哪里会有什么人迹可寻?可刚刚明明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自己居然连人家一点影子都没有察觉,当真惭愧得紧,当下抱腕向着树林深施一礼“不知何方高人暗中相助,诸葛文英在此谢过了!”
可四周还是静得出奇,连一片树叶都不曾摇晃过。
那老者见他如此举止也甚是纳罕,哪里还有些什么人?真弄不懂这少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下无话,那丫环扶了小姐上了一辆车,这边老者亦携了诸葛文英共乘另一辆马车,众家丁赶着车马向前行驶。
闲聊间,诸葛文英才知道,这老者姓方,本是朝中一位官员,新近告老还乡,携家带口返还原籍,不想途中遇上了这帮强贼。
方员外亦道“小老儿敢问恩公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诸葛文英拱手答道:“不敢。晚生草姓诸葛,贼字文英,乃松州进安镇高家岗人氏。”
“哦。”方员外捻须含笑“恩公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吗?”
“晚生父母俱已亡故了,现今孑然一身。”
“原来是这样。少侠是读书人吧,怎么反倒学起武艺来?”
“正是。晚生本是读书之人,这武功倒非我所学,只是——一言难尽。”说着便将雪山寒潭一番遭遇讲述一遍。
方员外闻言道“如此也是凑巧。只是少侠为何不考取功名,将来也好博个一官半职,以求封妻荫子。”
“老人家有所不知,说来惭愧,晚生家境贫寒,糊口尚且为难,何况是入都赶考之资费用度了。”
方员外又待开口,略一踌躇,终于说道“诸葛少侠,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人家请讲。”
方员外略一沉呤“说来惭愧,这话本不该是小老儿所讲,可现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老朽就豁出这张老脸,少侠莫要见笑则个。老夫仅此一女,自幼爱如掌上明珠,至今已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若少侠不嫌小女德浅貌陋,老夫意欲将小女许配少侠为妻,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他说话声音虽低,但两辆马车相距甚近,方家小姐此时全部身心又俱是在诸葛文英身上,本在侧耳聆听,将这番话早已听入耳内,自是芳心大喜,直羞得粉面通红,垂着头一语不发。
“老人家过谦了,方小姐人品端芳、娴淑文静,实是不可多得之绝代佳人,只是小子才微德薄,不敢高攀令千金,还请老人家收回诚命。”
“这......”方员外顿时语塞“少侠可是有了意中人了?”
诸葛文英闻言把个脸儿羞得绯红“实不相瞒,晚生此次就是受她之托做件事情。”
“哦,哦,哦,既然如此,是老夫造次了。”
那方家小姐闻言不禁神色黯然,险险滴下泪来。
一路无话。这一日就行至一繁华镇上,诸葛文英见他们已安全了,遂起身告辞。
方员外也知不可强留,赠金送银,皆被诸葛文英一一婉拒,也只好任他去了。那方家小姐一直未曾过来,直待他已然走远,才怅怅然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恋恋难舍,良久不肯回过身来,方员外看在眼内,也只能摇头叹息不已。
单说诸葛文英,这一来又不知耽搁了多少日程,少不得加紧赶路。这一天来到一座集市之上,只见男女老少川流不息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俊男倩女接踵而至,成群结伙有说有笑。
他一路穿行,左绕右拐、拥拥挤挤,一边一点点向前挪动,一边漫不经心的四处环视。
突然,他的视线锁定在右前方拐角处的两个正在挑选物品的女子身上,冷眼望去,那靠右侧的女子身着浅绿色衣衫,微侧着一张脸,形容样貌宛然就是寒潭之上巧遇的那个女子。
他不由得心跳加快,紧张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当下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女子想看个真切,同时向这女子所在处使劲蹭去。
谁知还未等他挤到近处,那女子显是已挑选好了物品,付过钱,随手挽起身侧一穿粉红色衣衫的女子,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诸葛文英急得想要出声喊住这两个女子,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如此冒失,倘或唐突了佳人,可如何是好?
就这样,他远远的瞄着这两个女子的身影,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一路跟踪,来到一个古朴庞大的庄院门前。
远远望去,这庄院古朴素雅,幽静庄重。朱红色的大门,黑漆漆大铁环嵌在上面闪闪发亮,门上一面雕刻着一个硕大的怪兽头。门口两侧是两个巨大的白玉石狮子,足足有一人多高,门旁半站半靠着两个小厮正在闲聊,抬头望见这两个女子过来,其中一个便远远的迎了上去,口中尤自笑嘻嘻的“环姑娘回来了,又买了这许多好吃的,难怪老夫人每天都喜笑颜开地夸你厨艺好手儿巧呢。”一面说,一面从手中接过提篮。
那绿衫女子闻言也笑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老夫人每天吃腻了山珍海味,偶尔拿我这清淡吃食换换口味罢了。”
那粉衫女子也笑道“亏得这环儿姐姐会说话,难怪平素里哄得老夫人眉开眼笑呢。阿三,你且将篮子送到厨房里就好了。”
那阿三答应一声,乐颠颠儿的提着篮子进去了。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进了院子。
那诸葛文英闻言却实是一头雾水“环儿?”
他远远的小心打量着这宅子,只见门上高悬着一块匾,上书几个金色大字“万梅山庄”。
再说那绿衫女子,进入院子,先行到自己房间换过衣服净了手来到厨房,那粉衫女子已从提篮中逐样取出她们买回的物品:新鲜的活鱼、水灵灵的鲜笋、整齐的山药......
“辛苦阿彩了。”环儿带笑而入,伸手也过来帮忙。
两人一边忙碌,一边闲话。忽听阿彩神秘的说“环儿姐姐,最近庄子里出事了,你可知道?”
“哦?出什么事了?”
“听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个盗贼,还是个女的,老夫人怀疑与你有关,正烦恼呢,你可要当心哦。”
“怎么会?来盗贼就一定是同我有关吗,这是什么道理?”
“是啊,可老夫人是这么认为的,谁敢更改呢,你呀,还是小心点好。”
“老夫人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去好了,为人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我也是一番好心啊姐姐,你可别怪我多嘴,要不然,你莫明其妙挨老夫人一顿训斥,岂不冤枉?”阿彩快人快语说得也在情在理。
“我当然知道阿彩妹妹是好心了,姐姐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呢。只是,老夫人若是疑心于我,大可以把我赶出万梅山庄去,没必要非留我在这儿的。”
两人一面说,一面忙碌,不一会儿已端出热气腾腾的汤、色美味香的菜肴,用一个食篮提着,径直向后院走去。
单说诸葛文英,被阻在门外,真是急坏了。他想找个借口混进去,可惜想了许久也未曾想出一个妥当的理由可以进入万梅山庄,门口的小厮已换了几班岗,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直转,围着这院墙不知绕了多少圈,也没想出进入的理由。
这时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下来。
就在他进不能进、退不忍退,正自焦虑不安、犹豫难决之际,不知不觉又绕到后墙一个角门处。他知道,这万梅山庄不论正门还是后门,都有小厮轮流值守,可唯独这角门,却是铁门紧闭,门口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的。
无疑,这里必定是万梅山庄防守最松懈处,他不由得远远的盯着这角门发呆,寻思着是不是可以由此处混入万梅山庄。
就在他凝神沉思之际,突然,一辆灰色敞篷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车上端坐着一个人,伙计打扮,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却透着精明干练、持重老成。
那马车自他身边驰过,车上的伙计只瞄了他一眼,便像无事人一般继续注视着前方。马车在那角门前停了下来,伙计自车上跳下来,打着口哨走到近前“啪啪,啪啪啪”如此有节奏的数声过后,只听里面传来应声“谁啊?”声音苍老无力,“忠伯,是我,阿旺啊。”“是阿旺啊?”那声音更显颤颤微微,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听得“吱呀”一声铁门开了一道逢,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阿旺早已笑了“忠伯,这么晚了讨扰您老人家,真是过意不去。”那老者含混着声音,慢慢悠悠的道“老夫人前天还念叨说你今天该回来的,怎么迟了好几个时辰,出什么岔子了吗?”
“哪儿的话呢,一点小麻烦,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已经摆平了。”阿旺说着,伸手帮老者将门推开。
“没事就好。东西都带回来了吗?”那老者说着,拿眼往马车上瞄了一下,顺带着用眼角一溜躲在一旁的诸葛文英便收回目光。
“带回来了,都带回来了。这车里是上好的茶叶器皿,还有几车的丝绸棉帛随后就到。”
那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缓慢地闪在一旁,放他进去。果不其然,没一顿茶的功夫,又有几辆大车拉着厚重的箱子缓缓驶进庄院。
待得他们进完了,那老者才又重新关好角门,只听“当啷”一声,显是已经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