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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侠义为怀 诸葛文英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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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文英吓了一跳,急忙回身观看,不看则可,这一看直吓得魂飞魄散。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日间巧遇的那两个白袍男子。
只见他二人“桀桀”怪笑着,声音虽不高却也令人毛骨悚然,他不由得胆战心惊,颤声问“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只听左边那人开口了,阴阳怪气,声音又尖又细,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你可曾见过一个与我二人相同打扮的男子来过这里?”
诸葛文英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他“嗯嗯啊啊”了半晌,却是半个字也回答不出。
“明明有人看见他进了雪山,而你是这半年来第一个走出雪山的人,有人亲眼所见,你还是实话实说吧,他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将实情告之我二人。如若不然,嘿嘿。”右边一人哑着嗓子恐吓着。
“谁?谁说的?有谁亲眼得见我是这半年中第一个走出雪山的人?”诸葛文英莫名诧异。
“是一个黄衣女子亲口告诉我们的,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黄衣女子?诸葛文英立刻想到了麦小月。
显然,他们截住了麦小月,从她口中了解到细情,然后一路追查而来。
“还是实话实说吧,不然,我雪山派酷刑可不是好受的哦!”右边那人冰冷冷的威胁,话语中更透着恶毒与凶狠。
“我......”他知道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告诉这两个人他身上有秘籍,那样他同样是死路一条。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左边那人阴森森的说道,与此同时伸出右手向他当胸抓来,这一抓的力度之猛速度之快当真骇人。
可谁知,他的手要触还未触及诸葛文英的身体时,却已是“啊”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地,等右边的白衣男子反应过来俯身观看时,已是气绝身亡。
身上,一口宝剑透胸而过,硬生生的插在他的心口。
“啊?”那白衣男子大惊失色下急忙回头观看,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看装扮,俱是青城派装束,竟是去而复返的莫青依和肖青左。
莫青依空着手站在那里,表情冷若寒霜,而肖青左却已直奔诸葛文英跑来,以身体护住他道“诸葛兄你没事吧?我们来迟让你受惊了!”
乍见他二人,诸葛文英也是颇感意外,但此刻强手来援,总是意外惊喜。当下摇头道“我没事,又幸得二位相救,小弟感激不尽。”
正说话间,那边白衣男子已然同莫青依战在一处。
原来,趁肖青左去扶诸葛文英之际,那白衣男子意欲偷袭肖青左,却被随后赶上的莫青依截住。
莫青依飞剑射杀左边那白衣人,此刻宝剑尚未来得及拾回,只是赤手空拳,但见她闪转腾挪飞跃跳纵,一路掌法是刚柔相济攻守相宜,但那白衣人剑法凶猛狠辣,处处击人要害,都是致命招数,时间久了,恐怕莫青依就要吃亏了。
肖青左当下拨剑道:“三师姐,‘杀鸡焉用牛刀’,将这恶贼交予小弟料理了吧 。”说罢挺剑架住白衣人的宝剑,二人斗在一处。
但见寒光闪闪剑气缭绕,诸葛文英自是不知,这莫青依却看得分明,七师弟确已将青城“七星剑法”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了。眼见白衣人渐处下风,不出十余招便会败北。
果不其然。没有十来回合,那白衣人已现不敌,步法凌乱招式涣散,眼见不好,他只好虚晃一招,乘肖青左闪转躲避之际抽身便跑。
肖青左也无心追赶,转过身来与诸葛文英道“诸葛兄,你救人便救人,怎地却大喊大叫竟将差役都引到自己这边去了?”
诸葛文英这才知道刚才一幕他二人俱已看在眼内,不由得红了脸垂下头去答不上话来。
原来,饭店里那两个衙役的对话,莫青依与肖青左都是听了个真真切切的,他二人侠义心肠,固然明知这女子偷盗不对,却也不能眼见一个女子身陷囹圄而见死不救,况且又恼火于这群衙役心术不正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更不会听之任之一个年轻女子任人欺辱而坐视不理。只是两人不想明里同官府较斗,也素知这些衙役原是如此惯了的,于是决定悄悄于夜间返回意图寻了那偷盗女子,晓以利害将其劝走,免其为恶人所害。
谁知二人隐身于暗处正悄悄找寻那女子,竟撞见诸葛文英这番没来头的乱喊乱叫引得众差役围追堵截,心下又气又急却又发作不得,正寻思该如何出手相救之际,却不料诸葛文英竟被那黑衣人救走,当下二人心领神会悄然跟来,由于离得较远,所以没听真他二人在说些什么,直到那黑衣女子离去,他二人见事情已然了结正待返还之时,却不意遇见雪山派来寻诸葛文英麻烦,于是出手相救。
肖青左一番话说得诸葛文英面红耳赤无以对答,那莫青依却是何样聪慧委婉,见他这副情状,便知缘故,当下笑道“诸葛兄弟缺少江湖经验,兼之救人心切也是情有可原,师弟你就少说两句吧。”
肖青左当下无言,诸葛文英也稍转窘境,此时天已大亮,问及二人因何去而复返,肖青左略述原由,尤自愤慨不能教训教训那些个狗胆包天的衙役捕快。莫青依笑劝“好在你我几人一番好意,总是使得天下又一个良家少女免受这帮禽兽祸害,也算好事一桩了,天下恶人恶事总是不绝,仅凭你我区区之力又哪能杜绝得尽!”
因问及诸葛文英去向,诸葛文英说要去大理苍山,肖青左大喜,此去苍山刚好与他二人回青城山顺上一段路程,他因与诸葛文英年龄相仿又一见如故,故此极不愿过于早别,三人恰好可以结伴同行一些时日多加叙谈。诸葛文英也是大喜过望,他也喜肖青左侠骨丹心,为人和善,因此三人有说有笑一路前行,不日间就来在青城山附近。
肖青左邀诸葛文英上青城山一聚,诸葛文英因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搁,只得辞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改日再上贵山宝处拜访,还望肖兄见谅海涵”,肖青左听他所言极是,也便不再相强,于是三人依依惜别,他二人回山见掌门复命不提,单说诸葛文英继续向西南前行。
这一日日上高杆,天正晌午。此时虽值暮春季节,却已如火如荼炙热难奈,炎热的天气、火红的骄阳,稍一运动便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晌午日照正足,人迹越发稀零,除了零星几个赶路的人在火毒的阳光下艰难前行,再难寻觅人的踪影。
诸葛文英冒着烈日行至一荒僻处,他手打凉棚举目远眺,耀眼的光线尤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但见四周空旷、荒凉无人,只除了周遭杂草丛和远处稀稀落落的几片树林之外,再无他物。当下更不敢停留,只急急赶路。
他拢了拢肩上的包裹,辩了辩方向,正欲前行,突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呼喊声“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声音恐惧惊慌几近歇斯底里,还不时的夹杂着女人惊恐的惨叫,于这空旷荒野格外刺耳。
“啊?”诸葛文英大吃一惊,他不由得收住脚步侧耳细听。呼喊声和尖叫声纷沓传来越发可怖。
有人遇到危险!想到这里他不由分说,竟直奔了那叫喊声寻去。
走到树林边上,远远可见林中有两辆马车,车上无人,只几个箱子零乱的散堆在车上,那马甚是高大,鞍辔很考究,车子也极漂亮醒目,干净的车帘半挑着,车上和车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近处还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呼天呛地的翻来覆去满地打滚,显是受了极重的伤。
几个短小衣襟腰上挂刀的人,正在从车上往下搬那些箱子,大大小小的箱子,看上去沉甸甸的,这几个壮汉搬抬间都现出吃力。车旁不远处,围着几个人,持刀逼住那些躺在地上大呼小叫的家丁,另一些人凶神恶煞般正在挥拳踢脚地往一个老者身上招呼,嘴里尤自骂骂咧咧“老不死的,我们当家的看上了你家小妞你该高兴才是,还居然敢横拦竖挡的,不许抬举的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那老者五十开外的年纪,身上穿的蓝绫员外衫已是七扭八歪,前襟半敞着露出里面黑绸缎短衫,头上戴的员外帽也早已不知哪里去了,只见他一个劲儿的满地翻滚试图躲避拳脚,一边不住声地痛苦呻吟着。此刻他正被一脚踢飞开去,没等那几个人赶上前来就已从地上翻身爬起,跪在地上磕头不迭“好汉爷饶命啊!好汉爷饶了小女吧!小老儿这厢给你们磕头了!”说着是扣头不止连声哀求。
那伙强盗又蜂拥过来,一个嘴里骂骂呲呲的“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活腻烦了吧,也罢,太爷我今天就打发你上西天!”说着上来又是一脚。
这一脚刚落,那老者吃痛刚刚一声哀嚎,那个一脚又已踢在胸口上把老者踢翻在地“我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儿几个看中了你家姑娘,也是她修来的造化,你这老东西怎地就这样不识好歹!”
再随着一声女子的惨叫,那老者连连吃痛尚未着恼,闻得这一声,有如针芒刺在身上一般,只疼得他浑身颤抖,于义愤填膺之下捂着胸口用手点指着这群强贼,怒骂道“你们这群伤天害理没有人性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强辱民女,还有王法没有!你们就不怕受天遣遭报应吗!我豁出这条老命跟你们拼了!”说着挣扎着起身扑上去同这起强人撕打,要跟这些强人拼命。换来的却是那群强贼哄堂大笑“报应?那你就看个清楚,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我们能遭什么报应好了!”
随着那女子又是一迭声的惨叫,那老者撕心裂肺般的冲上去狂打猛抓,却怎奈双手俱被群贼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诸葛文英这才注意到,林子深处一个年轻小姐装束的女子和一个丫环装束的女子,正在分别被几个强人按倒在地上,那两个女子兀自拼命挣扎反抗,任凭拳打脚踢只管哭喊挣扎。那几个淫贼却甚是得意,一边□□着按那女子的手脚,一边腾出手来撕扯身上衣物更有甚者竟在身上胡乱摸索,见她主仆二人惊慌失措闪避不及,更是狂呼浪笑得意之极。在他们身旁不远处伏着几具尸体,显是舍身救主枉死的义仆。
诸葛文英看到此处已是忍无可忍,当下一声断喝“住手!”
那群盗贼不提防于这样僻静之所还会有人出面阻止,倒被唬得一跳,俱停下手来循声观望,见来者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由得哄笑起来“呦!还真有不怕死的来英雄救美哈!”当下全不以为意,各忙各的,只那脚踢老者的一个强贼已是回过身来,望定诸葛文英满不在乎地道“住手?你可是在叫爷爷住手?”
诸葛文英气恼之极,闻言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为非做歹,你们还知有‘王法’二字吗?”
“哈!”那盗贼闻言不怒反笑“穷酸小子墨水喝多了,居然敢教训起爷爷来了!王法?”他上上下下打量诸葛文英几眼,见其不过一胆大包天穷书生,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本事,居然也敢硬充好汉打抱不平,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王法。”边说边缓步提刀,向诸葛文英徐徐凑来。
其余强贼皆不以为然,都纷纷住了手,回过头来看热闹,想亲眼目睹他如何料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也算得另添一桩乐事。
再说这贼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呲牙裂嘴、晃晃悠悠地走到诸葛文英近前,故意将手中钢刀晃了几晃“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今天大爷超度了你,你到阴曹地府跟阎王爷讲天理论王法去吧。”说得群贼又是哄堂大笑。
只见他劈头一刀向诸葛文英猛力砍来,诸葛文英急忙向后跃出,那壮汉见他避开不禁恼羞成怒,接连又是几刀,却都堪堪被他碰巧化解,但他也已是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了。
那贼人几招未见成效,却也颇感惊讶,不免心慌意乱起来,当下恼羞成怒抡刀猛砍,上砍下切左削右扫,把个诸葛文英逼得险象环生、应接不暇,身形左拙右支之下,已有站立不稳摇摇欲倒之势,处境已是十分危急。
身后群贼见他如此狼狈,俱是喜笑颜开、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那击杀诸葛文英的贼人更是洋洋得意起来,他像老猫戏小鼠般围着诸葛文英前后左右的乱扎乱刺,却已并不急于将其除去,只见他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离诸葛文英要害处,眼见他躲躲闪闪、步法零乱、局促仓惶之态尽露,不由得得意忘形。
眼看诸葛文英仰面摔倒,那贼人向前猛跟进一步,只待一刀便要结果了他的性命,只见他举刀便砍,口中尤念念有词“小子,爷爷现在就慈悲为怀送你上西天,你见阎王爷诉苦去吧!”手起刀落,眼看就要击中诸葛文英,谁知突地,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两腿一软、身子一委、钢刀撒手,竟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