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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漩涡 ...

  •   古老的洋槐开出满树黄金般灿烂的花朵,金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树下坐着眉眼淡漠的女子,怀抱黄杨木七弦琴,缓缓地弹拨出遗忘已久的歌谣。残花如碎金屑般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那琴已经上了年纪,记忆中的曲调也不堪牢靠,支离破碎的音符像落花般掉了一地。

      “看她的样子,倒像是天生在这种地方长大的……”路过花园的侍女对同伴小声咕哝。

      “怎么可能!”她的同伴嗤笑。

      花瓣飘落在起居室华丽的浮雕西番莲窗台上。

      尼菲塔莉拈起了它,仿佛拈起一枚散落在风中的音符。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她对正在给她梳妆的侍女说,声音里有一丝忧郁,“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

      侍女微微地撇嘴,“恕我直言,殿下,就一个奴隶来说,她这几天受您的恩惠够多了,远远超出了她这样身份的人应该得到的。她现在的样子比一些贵族家的小姐都体面,我不明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吧?”尼菲塔莉突然问。

      侍女愣了一下,“是、是的,殿下,您怎么……”

      “这就难怪了。在卡纳克呆了十年以上的人应该还对她有些印象,在很久以前,她曾是你们中的一员,差一点就永远留在这里。对我来说,帕尔森提就是我的姐姐。”

      侍女手中的象牙发梳掉落在地,惶恐地匍匐在主人脚下告罪:“殿下恕罪!我并不是存心污蔑,实在不知道您还有这样一位姐妹——”

      尼菲塔莉伸手把她拉起来。“这不怪你。卡纳克的人事几经更迭,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大概都不在了。即便有,他们也不会刻意去记一个当年只有十岁的黄毛丫头。”她温和地说,眼睛却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像是要从风里搜集往昔时光的残影。

      帕尔森提在离开卡纳克后遭遇了什么,她已经全然知晓。围绕她运转的大小官员恨不得将这八年间在帕尔森提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编纂成报告呈献给她。

      那位外省的地主把这个美貌的庶出女儿当成了招待贵客的工具,每当有大人物驾临他们家的领地,就把她献出去招待客人。在他们家所在的地方,领主家的这位小姐是远近闻名的交际花,街头巷尾到处都充斥着关于她的秘闻轶事,以至于她到了十九岁还没有嫁出去。根本没有男人愿意娶她。他们只是把她当成茶余饭后消遣的笑料。

      她本已在人生这条路上走得很辛苦,多舛的命运却不肯松口。

      靠着贿赂苏拉,她那趋炎附势的父亲弄到了一个地方税官的职务。还没等捞够买官所花费的成本,苏拉倒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野。

      在那场席卷整个帝国的权力风暴中,无数政治小爬虫成了苏拉的陪葬品。帕尔森提的父亲死于酷刑,家中的青壮年和女子全被卖为奴隶,年老体弱者被驱入边境的矿山和采石场,在那里耗尽生命的最后一点活力。

      这是我的过失,尼菲塔莉抚着额头,是我把一个无辜的人卷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可她只能说抱歉,却不能将之前发生的伤害消弭无形。就算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长久以来,她从拉美西斯那里学到了很多。他教会她,同情心是不能和帝国的命运相提并论的。假如因为怜悯一个人而改变时代的走向,只会将更多的人拖入深渊。

      但既然不可捉摸的命运将帕尔森提带回,她就对她负有责任。她将要补偿给她的,比她失去的要丰厚得多。

      旅人远行归来,在荒芜已久的园圃中遇到一株即将萎败的百合,如果施以清水和养料,是否能够使花朵重新绽放?

      侍女捧过满是珍贵饰物的金首饰盒请主人挑选,璀璨耀目的珠宝几乎要从装得太满的盒子里溢出来。

      她思量再三,从一堆缤纷的宝石头饰下面拖出一挂黄金镶嵌石榴石及红珊瑚珠的璎珞额饰,对着铜镜比照了一下额头的位置。

      “殿下,这个头饰很衬您今天的妆容——”侍女刚想赞美一下,一只黄金眼镜蛇莲花小头冠已经放到她手里。她迷惑不解地看着主人。

      “今天还是戴这个。”尼菲塔莉简短地吩咐,把那串璎珞拢进了罩袍的宽袖。

      “是!”侍女不懂主人在想什么,但她还是快手快脚地将头冠戴正,用两根细小的象牙簪将之固定在尼菲塔莉头上。她忽然想起殿下不喜欢璎珞款式的头饰,那会勾乱光洁的头发。

      一口喝完玛瑙碗中的牛奶,尼菲塔莉站起来向花园走去。侍女们快步跟上,却被她一个手势挡在门内。“别过来。”她说。

      莲花柱廊上叽叽喳喳的侍女们安静下来,看着神女径直向洋槐树下的女奴走去。帕尔森提依然毫无知觉地拨弄着琴弦。

      “她的琴声实在太可怕了,”门廊上的女孩们小声议论,“像是乌鸦寄居在琴弦上!”

      “嘘——你们看,殿下终于受不了了,要训诫她呢——”

      而尼菲塔莉知道,寄居在琴弦上的,不是聒噪的鸦雀,乃是破碎的心和一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往。那些由母亲亲自传授的曲谱,早经在西岸灼热的沙漠中化为烟尘。

      空余碎音满地。

      白皙的手指按上琴弦,宛如初生的莲花萼。帕尔森提愣了一下,停止演奏,直直地看着来人。这位昔年的神庙小女官,原本纯美的面孔已经在尼菲塔莉不知道的地方崩坏,唯余疲惫和迷惘,勉强用一个僵硬的笑容粘合着,呈现在主人面前。

      “殿下万福……”她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的狂风中被粗砂磨砺过无数遍。

      你究竟遭遇到了什么?在我们分离的这些年中。尼菲塔莉很想问个明白,可是她忍住了。“你,你还记得我吗?”她语气轻柔,唯恐惊动了故人。就在几天以前,眼前的女子还是个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被人触碰就会惊惧抽搐的……疯子。

      “奴婢知道,您是殿下,殿下……”帕尔森提断断续续地说,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后挫,在泥地上抖成一团,像是在躲避噬人的魔怪。

      “帕尔森提,是我!”尼菲塔莉着急起来,抓住她瘦骨支离的肩膀,“看着我!我是纳菲尔!你不记得了吗?”

      侍女们挽着裙摆冲过来,分开她和帕尔森提,不让她们的身体有任何接触。“殿下,您不该触碰这样的不洁之人!”

      尼菲塔莉愠怒地环视诸人,冰冷的目光让侍女们闭上了嘴。“她昔年也是和你们一样的神庙女官,忠诚可靠,品行无差,并不是你们口中污秽不堪的人。”这既是解释,也是宣告。作为女祭司的领袖她依然承认帕尔森提神庙女官的身份。

      她向被推倒在地的帕尔森提伸出手,“来——”

      手悬在空中,对方迟迟没有反应。

      “放肆!”终于有人忍不住训斥,“你怎么敢对殿下无礼——”

      形容委顿的女奴终于开口,声音破碎沙哑,“纳菲尔,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很久以前就不在了……您是尼菲塔莉殿下……”她拨开遮住额头的短发,那里有一个烙上去的徽记,那是最早买下她的人烙下的,“所以,您不必为了一个奴婢……”

      她还没有说完,一个冰凉的物体围上了她的额头,盖住了烙印的位置。石榴子般晶莹的宝石模糊了她的视线,周遭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她听见尼菲塔莉的声音:“你们听着,很久以前,你们眼前的这个女子曾经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护过我——愿神明赐福于她!从今以后,你们须将帕尔森提视同我的姐妹,给予她尊重和细致的看顾。”

      在她冷峻的注视下,侍女们不敢与之辩驳。她们虽然躬身行礼,却以沉默表示不满。

      察觉出有些不妥,尼菲塔莉又补充了一句:“对于心怀诚挚的人,今日我如何对待帕尔森提,日后我也会这样对待你们。”

      片刻沉默之后,侍女们再一次向她行礼,“谨遵您的吩咐!”不再有怨怒和不甘,谁都希望当自己置身危难,有人点一盏明灯为他们照亮前路。

      有仇恨的地方,神会播种宽容。有忧苦的地方,神会播种快乐。

      陷于泥潭中的旅人,又能够拒绝一双真诚的手几次?

      “来,帕尔森提。不论人世如何变幻,请相信,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妹。”尼菲塔莉目光真挚,再一次将手伸到帕尔森提面前。

      瘦弱苍白的女子犹豫了一下,终于颤抖着将冰冷的指尖放在了她白皙的掌中。

      ——

      炎热的午后,拉美西斯在父亲的寝宫中睡着了。

      塞提批复完一份关于重建孟菲斯地区塞拉皮斯神牛庙的奏章,想了想,又提笔在后面加上几句,嘱咐地方官员务必以自己和拉美西斯两个人的名义重建此庙,并铲去神庙原有部分所有“不必要”的壁画及铭文。

      “不必要”不仅指前朝几位行为失当的皇帝的遗迹,也包括塞提即位之初的铭文。那时候的继承人还不是拉美西斯。培养下一任君主的工作现在就要着手进行,他要为儿子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帝国,不给任何人指摘新君血统和出身的借口。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神庙都采取砂岩凸浮雕的形式,只需将岩石铲去一层,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新的秩序,新的时代,与重新构建一座庙堂没什么两样,必须要把地基夯实。那隐没在地底的部分,恰是所有华美构建的关键。

      皇帝脱下印章戒指,在谕旨的末尾盖上正义女神马亚特的徽记。一阵热风拂过白色大理石构建的殿堂,乌木描金书桌上的纸莎草卷轴也被吹落在地。御前总管慌忙上前捡拾,纸卷乱哄哄地堆在桌子上。皇帝随手拿起最上面被风吹开的一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修,你过来,”他招呼正跪在地上整理文件的御前总管,“看看这个。”

      后者立刻膝行到御座跟前,恭恭敬敬地接过皇帝手中的文件,他谨慎地看了一眼,觉得十分吃惊。

      “说吧,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以至于你愿意抛弃谨慎和忠诚的好名声为他们做事?嗯?”皇帝严厉地说,“你是我从三角洲带来的,我本以为你会忠于职守一辈子,可现在你太令我失望了。”

      “陛下,我主啊,”修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高举双手向皇帝求告,“请您用荷鲁斯的神眼体察我,审视我,就如每日巡游天空的阿蒙-拉那样。我没有背叛您,没有和任何人勾结,更没有接受来路不明的馈赠。我也不知道这种大逆不道的污言秽语是怎么放上您的办公桌的,我明明每天都仔细将这些垃圾和紧要的公文分拣开,不让它们污了您的视线……”

      “那你告诉我,既然你如此兢兢业业,这个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夜间恶作剧的精灵带进来的?”皇帝皱着眉说。

      “洞察万物的陛下,能随意出入您寝宫的人就那么几个,除了拉美西斯殿下,就只有我和几个老实可靠的奴仆了……您知道,那几个人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如果您必定要一个交代,那就请您将我流放到努比亚吧……”御前总管委屈地说。他说的都是实话,除了皇帝、皇储和他自己,这里其他的奴仆都是哑巴和文盲,无法与人交流。他们的亲属全都握在皇帝手上,稍有差错,全家都会从世界上消失。这样算来,修就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皇帝注视着总管伤心沮丧的脸孔,疑惑不已。就个人感情来说,他也不愿意相信多年以来随他出生入死的修会干这种事,但是除他以外旁人又没有作案的可能。他无意中瞥向沉睡在莲池边的拉美西斯,满池盛开的睡莲映衬着青年优雅宁静的面容,就像一幅传世的画卷。年轻的皇储恰好翻了个身,差点从软榻翻下莲池。

      塞提疾步走过去抓住儿子的胳膊,使他不至往下翻滚。他发现拉美西斯全身汗湿,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前额,呼吸急促,像是刚从急流中爬出来的溺水者。但在皇帝召唤御医之前,他就自己恢复过来了。

      “我没事,父亲,只是做了个噩梦……”他满怀歉意地对父亲说,眉宇间还带着梦魇的痕迹。皇帝关切地摸着儿子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用凉水浸过的布巾仔细抹干了他额头和颈间的汗水。在这种时候,帝国的统治者毫无威严,软弱得像个溺爱孩子的土财主。如果大臣们知道拉美西斯是他亲手养育成人的,肯定会群起进谏。

      因为有外人在场,拉美西斯有些尴尬地从父亲的手臂底下钻出来,瞥见御前总管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怎么了?”拉美西斯不解地问。

      塞提丢下手巾,拿过那份惹祸的奏折递给拉美西斯,“这东西混在上呈的奏折里,所以我怀疑——”

      拉美西斯拿过来扫了一眼,出人意外地嗤笑起来。皇帝诧异地看着儿子,以为他被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气疯了。

      “我在那堆自诩忠贞人士的奏折里随意抽了一份,遣词用句居然颇为精彩,看来这位大人把他的创造力全用在研究词汇上了。他应该去做个抄写员,而不是执掌一地民生的长官。”拉美西斯嘲讽地说。

      御前总管吃惊地抬头看了拉美西斯一眼,随即心照不宣地低下头,松了口气。不论如何,这件事情算是澄清了。塞提走到他身边,长袍下摆的金流苏如蝴蝶般拂过他的手臂,“下去吧,你已经跪了很久了。”皇帝略带歉疚地说。

      忠诚的总管没有再为自己辩白,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默默地躬身退下。

      “我知道你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塞提皇帝坐回自己的御座,注视着依然微笑的儿子,“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帮助政敌来讥讽你的父亲,这一点也不好玩,乌瑟。”

      拉美西斯收起了笑容,认真起来,“这不是玩笑,父亲,也不是挑衅。这上面写的,正是现在底比斯的大街小巷正在口耳相传的流言——前皇储谢纳被毒害致死,凡有着阿伊家血统的皇室成员都遭到软禁虐待。他们说您冷血凶残,设计消除了心腹大患后,一夜之间将自己的数名儿女妃嫔清理地干干净净,只因为他们和前皇储走得太近——父亲,流言在某种程度上即是民意,您有必要给千万民众一个解释。如果您一直讳谈这件事,流言会愈加兴盛,我怕那会影响您的声誉。”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这事你是最清楚的。谢纳和贝蕾妮丝都好好地活着,你的庶母们在各自的寝宫安闲度日。我并没有杀害他们,除了设计除掉苏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他们所指控的事。我心中没有歉疚,如果做错了什么,神明会亲自惩罚我。我不欠任何人解释。”皇帝缓缓地说。

      “可是,您却眼睁睁地看着仆人克扣他们的日常所需,羞辱他们,藐视他们。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皇族来说是致命的。您是想让他们在极度的绝望中消磨掉自己的生命,无声无息地死去。我说的对吗,父亲?”

      “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面带愠色,冷冷地说,“想给你的仇敌求情吗?还是想给自己冠以仁慈的名号?乌瑟,你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我将毕生的经验倾囊传授,却不曾想到我的孩子还学会了心慈手软!”

      年轻的皇储有片刻怔仲,他忽然意识到父亲是在生自己的气。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他总是沉默而慈爱,如带来甜梦的黑暗,孕育光明的混沌。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父亲脚下:“父亲,我别无他意,我只是想和旧时代有一个堂堂正正的了结。”

      “哦?”皇帝挑起了眉。

      “我知道您是在为我扫清道路。可是,即便他们死于深宫,□□从人世消解,以他们为借口聚集起来的阴谋和贪欲是不会就此消失的。相反的,他们的死亡会招来更多的仇恨,野火般蔓延的流言会焚烧掉您即位以来为这个帝国所做的一切功绩。您知道,民众最愿意听闻的莫过于皇室的血腥传闻。如果是这样,我们和前朝混乱的皇室还有什么区别?”

      “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皇帝的面色缓和下来,他试着去理解儿子的想法,“如果他们不死,仇恨的灯塔犹在,日后极有可能会为你的障碍。你想过没有?”

      ‘请您赐予一小块远离都城的土地,让他们不至于为衣食发愁,安静地生活,”拉美西斯坚定地看着父亲,“假使有一天,谢纳要和我在沙场上决一死战,他若有那个能力,我绝不退避。”
      “我不想让新的时代始于一桩丑闻。”

      ——

      黎明的时候,在冥想室里静坐了一夜的帕西睁开了眼睛。

      他有一双纯正的琥珀色眼睛,金色的祭火在他的眼瞳中跳动,和天际流光溢彩的朝霞无异。漆黑的长发遮掩了他的面容,就像莹白的月隐藏在黑云之后。

      他是真正的卡纳克养育的儿子,与黑夜和祭火为伴,经文的吟诵声是他的呼吸,庄严的祭乐是他的歌咏。深夜,他带着雪白的鸱鸮游走于于一个又一个凡人无法跨越的界限。

      那是梦的疆域。

      这年轻的祭司有一种神赐的能力,能够自由地出入梦的疆界,窥测深埋于人心深处的秘密。
      由此,祭司们敬畏他,崇拜他,和尊崇他的父亲无异。在众人眼中,他是卡纳克神性复苏的象征。

      扑扇翅膀的声音传来,冥想室高高的石窗上停着一只纯白的猫头鹰,金黄的眼睛如同一轮山月。帕西伸出手臂,它便乖顺地飞到主人的手臂上,歪着头发出咕咕的叫声。

      “你看到了什么?”帕西修长的手指抚弄着它嫩黄的钩嘴,鸟儿金色的眼睛溜溜直转,“其实也没什么新鲜事吧。爱恨生死,阴谋诡计。在夜晚发生的事无非就是这些,人的心底也只能容纳这些肤浅的东西。他们的眼睛被虚妄的幻象蒙蔽,其实灵魂已和亡者无异。”

      猫头鹰咕了一声,似乎在对主人的话语表示赞同。

      “可是我看见有趣的东西了,”帕西勾起了嘴角,在逐渐亮起来的晨光中淡漠微笑,“拉神之子的梦境。一个陌生而致命的漩涡。它因他而来,他却不知道自己何时造就了个陷阱。”

      “看,人总是因欲望而软弱,不论他是个农夫,还是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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