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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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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太空星际乐园事件&孤注一掷的赌博事件
伟大的MiB探员K的教导之四十六:小家伙,我知道你是个狂放不羁的赌徒。当然,我奉陪到底——无论你叫我把什么东西押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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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位于科尼岛的(Astroland)[注①]的时候,伊利斯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后可以带伊丽莎白来。
上次他站在摩天轮下,是为了稍做休息然后去杀任务里的最后一个目标。
而这次他再次站在这里,却是为了牵着妹妹的手,带她去玩。
用“玩”这个概念,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吧?
伊利斯苦笑着望向蹲在地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冰激凌车的玻璃柜台前一直纠结冰激凌球口味的妹妹。
她左手手腕上系着一只充了氢气的气球,气球上绘着五彩缤纷的礼花,还用漂亮的花体写着一句”Happy Labor Day!”.
对了,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是美国的劳动节。[注②]
难怪今天游乐园里人这么多。
——到处都是喜笑颜开的大人和跑来跑去的小孩。
这样的场景,不管怎么看,都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不过,日期的提醒倒是让他稍微有了一点生活的现实感。
不知道自己已经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多少日子了。
反正,日期和节日对他而言其实一向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除了告诉他出门杀人的时候该穿冬装还是夏装。
挑了半天,伊丽莎白用食指戳着玻璃,表示自己想要一个香草的和一个巧克力的。
伊利斯说我不吃,你挑你自己的就好了。
伊丽莎白扁扁嘴,委屈巴巴地仰着小脸看着他。
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后,伊利斯妥协地接过了那支巧克力冰激凌。
舔着那个饱满的棕色冰激凌球,伊利斯内心是有一点感谢它的。
要不是它们的诱惑,估计伊丽莎白今天一天都不会想从旋转木马上下来了。
天知道,他快要在那匹该死的白马上转吐了。
九月的天气,其实已经有些凉了,吃冰激凌有点不合时宜。不过,这里却总是阳光普照。
上午的时候,伊利斯偷偷地去了一趟那幢别墅,取了几件伊丽莎白的秋装。奇怪的是,整幢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他们都去干什么了,也许是奔波在追捕自己和伊丽莎白的路上吧?他自嘲般地想着。
因为没人,所以伊利斯颇为大胆地四处转了转,结果意外地在门口看到了绽放的铃兰。
他觉得奇怪。
铃兰是他唯一熟知的的花,所以他记得它的花期应该是在5-6月。然而,眼下,这里的铃兰却开得如此生机勃勃。[注③]
他认真地凝视着那些圣洁的小白花,心里忽然间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逸。
又在游乐园里转了半天,伊丽莎白显然是饿了,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岛上的地标之一——热狗店“纳森”(Nathan's)。
伊利斯立马胆战心惊地翻开口袋,双手哆嗦着数了一下里面的钱。
热狗店门前排着蛇一样的队伍,伊利斯竭尽全力安抚着不停反问自己为什么不用能力插队到前面去的伊丽莎白,只觉得哭笑不得。
等到伊丽莎白已经快饿过头的时候,伊利斯终于拿到了一张菜单。
再度挑了很久,伊丽莎白才艰难地决定了自己要吃什么。
松软的面包夹着一根德国风味的白色小黑点香肠,半融化的芝士碎条满溢着浓稠的香气。
伊丽莎白看了半天,恋恋不舍地咬了一小口。
伊利斯忍不住笑了出来,招惹地伊丽莎白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为了转移妹妹的注意力,伊利斯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道:“科尼岛别名是兔子岛(荷兰语Conyne Eylandt/ Konijn Eiland)喔。以前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兔子来着。”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说:“这里天气很好。”
“对呀,所以以前人们也称它为‘Narrioch’,也就是‘没有阴影的岛屿’的意思。”伊利斯用纸巾擦了擦嘴。
“人类总是爱不切实际与自欺欺人。”伊丽莎白嗤之以鼻,咬了一口手里的热狗。
“确实是……”伊利斯耸了耸肩,“直到度假设施开始兴建之前,狩猎兔子一直是岛上很普遍的活动。”
“就像那时候狩猎我们一样,对吗?”伊丽莎白直勾勾地盯着伊利斯的眼睛,“都只不过是他们饭后的一项消遣活动。”
伊利斯自知失言,低下头去吃自己的热狗,伊丽莎白见状也没有再说话,专心地吃着热狗,片刻后直言不讳:“我还想要一个。”伊利斯闻言无奈地再度加入排队大军……
晚场时分,人反而比白天更多。
昏黑的夜幕中,摩天轮闪耀着绚烂多彩的光芒,伊丽莎白仰头看着,似乎是想去坐,却依旧面无表情。伊利斯见状,二话不说地拉起她的手,走过去排队。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雪白的风衣,笔挺而端正。她银色的长发一直垂下去,在夜色中,似乎隐约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银灰色光芒,俨然是活生生的阿尔忒弥斯。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因她惊人的美艳而驻足不前。
伊利斯看看她,再看看摩天轮,颓废地想——就这样最后再放纵一次吧,然后,两个人平静地赴死。
再也不会去幻想什么自由什么幸福了。
让它们统统都见鬼去吧!
背负的孽债已经够多了,尝过的苦痛也一样够多了。
够了。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伊利斯握着她的手,用母星的语言轻声问她:“等会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我们打碎玻璃从里面跳下来怎么样?”
“我不是太喜欢从高处跳下来……一定会摔得很痛,而且血肉模糊的又很难看。”伊丽莎白仰头看着一轮结束,缓缓停下来的摩天轮,很煞风景地评论道。
“那用毒?”
“太痛苦了。”
“用刀呢?”
“太难看了。”
“那要怎么办才好呢?”伊利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所有的死亡方法都不太能让人满意,我觉得最好的话……”伊丽莎白低下了头,目光漠然地看着面前开始移动的人群,“是能够活下来。”
伊利斯怔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和人群一起向前移动,引发了后面的人的咒骂,可是他们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人们开始绕开他们,径自走了过去。
在人群涌动的水流中伫立不动的他们,看上去像是两个小小的孤岛。
海水涌动,拍击岛岸,会发出哗啦的声音,可是岛屿本身,却是沉默无言的。
一切的声响和记忆都消失,只剩下苍白的孤寂与悲恸。
那是无论挣扎多少次,都将被告知毫无效果的绝望。
他们很快就被排挤到队伍的最末端,看到的,都只是人们的后背。
海浪已经退去,只有孤岛还立着。
他们依旧沉默地对视着彼此,心里却都已恸哭不止。
要怎样才能够在这个既美好又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像个正常人一样。
也许……永远都不能吧。
怪物,就永远都是怪物而已。
无论他们做些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得了。
伊利斯伸出手来,想带着妹妹离开,但是有人抢先了一步。
那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墨镜,一脸冷漠,照着伊丽莎白的脖颈就是一针。兴许是麻醉剂,伊丽莎白刹那间浑身瘫软,失去了意识。他抱着伊丽莎白离开了人群,向一旁昏暗的空地跑去。
伊利斯的短刀已经出鞘了,冰冷的刀刃却最终停在了他的脖子上没有切进去,但是已经有了一丝鲜血在泛着寒光的刀尖上游走,而他却仍旧面不改色。突然燃烧起来的火焰,画成了一个大圈,将他们围绕在中间。赤色火光也让伊利斯看见男人背后还站着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人,以及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高挑女人。
远处传来了惊慌失措的人们的尖叫声。
他想起来,不久前,正是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握住了自己的短刀,救下了一个本来该死的人。
“你敢跟我赌一把么?”他的声音冷酷又无情,“就用你妹妹的命来赌。”
“那你能出得起什么样的筹码?”他反问道,而刀依然纹丝不动。
“ANC74885的解药。”男人简明扼要,“那是一种会成瘾的药。你妹妹被注射了这种药。”
“又想用谎言来欺骗我们了,是么?或者,你其实是想让我用刀割下你的舌头?”伊利斯嘲讽地笑着,刀刃推进了一分,红色的血液一条条从他的脖子上流下去,落在了黑色的西装上。
伊利斯注意到,另一个男人皱起了眉,如果不是碍于情势,他大概会一枪打断自己的脖子。伊利斯想。
“在贫民窟里瑟缩着苟活的你,如今连这一丁点的勇气都没了么?”男人同样嘲讽道。
“那你又懂什么?”被激怒的伊利斯愤怒地咆哮着。
“你就不能干脆一点么?”男人翻了个白眼,语速极快,“我不管你们接下来是想自杀还是想逃跑,我也不管我们到底能否活捉你们拿去交差。我只和你赌这一次——我赢了,你和你妹妹就乖乖地自首,等着被那些人砍头的命运。你赢了,解药和你妹妹的命都归你,我继续陪你玩猫鼠游戏,直到你们死掉或者我们抓住你们。”
有一刻,伊利斯觉得自己的刀立刻就会横切过去,毫不犹豫地砍断他的头,但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毕竟,只是杀死一个人,对于他和伊丽莎白未来的命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所以,现在直接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男人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赌,或者,不赌。”
伊利斯低头看看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妹妹。
“我要如何知道你的解药是真的?”他冷静地质问。
“谁说我要直接给你解药了?”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最先的那种冷酷,“我会给你注射ANC74885,你可以去找阿卡曼星人破解出它的成分。不过……”他略拖长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听着让人极为不适,“只有等二十四小时之后,药效发作起来,也就你痛得只想死的时候,ANC74885才会逐渐显现出活性并在你身体里刻下印痕。也就是说,在那之后,阿卡曼星人才能开始成分解析工作。不管他们解不解的出来,你都会染上药瘾。而且一旦连他们也解不出来,得不到ANC74885的你就会死得很惨很难看。”
“即使如此,你还有勇气试试么?”男人近乎是狞笑着说,“你妹妹曾经试过的痛苦。”
就是这一句话,让伊利斯作出了决定。
“你不怕我去你们的据点,直接把伊丽莎白带走或者出现别的情况么?”伊利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你有什么理由要和我赌?”
因为他实在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为什么要和自己赌这样的一局。
难道单纯就只是为了让他们投降,然后活捉他们么?
那万一他输了怎么办?
“你这人真是事儿多。”男人笑得促狭而尖锐,“不为什么,我就是单纯想报复一下某个人。”挑了挑眉,他补充道:“即使我不走运,赌输了,提头去见那个人。”
他毫不忌讳直白的话,却让伊利斯觉得有趣极了。
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相信人类,但是他却不得不被这个人所吸引,以至于心甘情愿想和他赌一次。
“照顾好我妹妹。”他擦干净刀上的血,挽起袖子,伸了一支胳膊出去。
针尖埋没在他皮肤里的那个瞬间,看着那墨绿色的液体,他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对了,记得用瞬移把我们送出去,我们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放了火之后还堂而皇之地走出去。”男人收好医疗器具,半是认真半是调笑。
“那你们点火干嘛!”伊利斯抓狂。
“隔离无知的人群呀。” 男人白了他一眼。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更招摇么!就像是大声嚷嚷着‘快来看我呀快来看我呀’!”伊利斯再度抓狂。
“诶……有道理。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男人摸了摸下巴。
就在伊利斯翻白眼的时候,他忽然说道:“不过既然要用命跟你赌,那干嘛不玩得更大一些?”他露出一个淋漓尽致的邪笑,“我们的命,可没你想象的那样廉价!”
伊利斯大笑起来,在带着他们瞬移的时候,他想不管这次选得对还是错,都无所谓了。
反正,只会更糟,绝不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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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食思淫//欲过后,R花了很久时间才穿戴整齐,梳理了一下那一丝不苟的三七分,为女人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在门口告知保镖们自己要去DRAGON的总部接人,让他们给自己安排好车。在上车之前,订好了餐厅的位置,然后又通知了一下I小同志可以准备出发了。
坐在舒适的皮椅上时,R有些颓然地望向窗外的灯红酒绿,却忽然间勾起了唇角,想起刚才保镖护送自己上车时无微不至的样子。
人类总是奇怪的生物。
当他们首先看到自己的苍老以及缺失的右臂时,总是会首先把自己定位成可怜巴巴的老头子。
其实,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老,更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弱。
低下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袖口的衬衫扣子没有扣好,有些懊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费劲地用袖口的布料来遮掩左手腕深处那个触目惊心的伤疤。
对了,它产生的原因就是自己为何会过分苍老的原因。
他闭上了眼,想象着车窗外的各色灯光交替映射在自己脸上的情景。
可惜司机先生却体贴地为他降下了遮光板。
无趣。
他睁开眼看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念叨着,嘴上却道了声谢。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他看到了K发过来的短消息,等他看清他的是啥之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他问自己,法语的“我爱你”应该怎么说。
R无可奈可地摇了摇头,切换了法语键盘,给他打了一串字母过去,想了想,还善解人意地录了音给他一起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R揉了揉眉心。
等下吃完饭之后还要记得安排一下白一行那边的事。
——如果自己的猜想属实的话。
另外,E那边也要催一下。那孩子,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爱偷懒。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群没啥大用的手下,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这样想着的时候,曜秋的样子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于是他一下就开心起来了。
传言果然是真的。
虽然家族能力糟糕的一塌糊涂,但是她却有着罕见而优异的人体改造技术。
自己一直想做的事,终于可以尝试着慢慢开始了,即使它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办成。
嗯,回去的时候,应该记得要给她带一份小礼品。
发觉自己要记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R再度叹了口气。
前排的司机先生听到后有点紧张,默不作声地放了一首声音很小,曲子很柔和的纯音乐。
R于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第三次。
注①:这是第三部里出现的那个游乐园……相关资料出自度娘百科……_(:з」∠)_
注②:关于劳动节,资料依旧来源于可爱的度娘百科。
注③:去年九、十月份天有点冷的时候,我们学校的花有些反常的开了,所以……用铃兰反常开放来掩盖我的时间BUG……大概也是行得通的吧……_(:з」∠)_……而且,勉强算得上是暗示兄妹俩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