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想见的人》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2、“我睡这里的话，你睡哪里？”

　　停车场，下午3:25
　　停车场很大，空旷得有些冷清。乔悦宁特意选了这个最角落的位置，因为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
　　她忍不住了。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声音软下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景骅。”
　　“嗯？”
　　“累了吗？”乔悦宁轻声问，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安抚。
　　“有一点。”周景骅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多远？”
　　“五十米。”乔悦宁看向远处的白色轿车，“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景骅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走。
　　走到离车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周景骅停了下来。
　　“景骅，”乔悦宁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把手杖给我。”
　　周景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看？”他轻声问
　　“想。”乔悦宁用力点头，伸出手。
　　“乔悦宁，”他说，“你真会想。”
　　“我聪明嘛。”乔悦宁也笑，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摩挲。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他笑了。
　　“就二十米？”他确认，某人的信用分在他这里逐渐降低。
　　“就二十米。”乔悦宁点头，伸出双手，像接受一件神圣的信物，“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想看？”他又问，声音很轻。
　　“嗯。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的恳求，“就几步。不行了就立刻扶回去。”
　　周景骅把左手的手杖递给她。交接的瞬间，他们的手指轻轻碰触。他的手很热，全是汗。
　　她转身，快步走向车。
　　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点紧张。她走到车边，解锁，拉开驾驶座的门，把手杖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她坐进驾驶座，关上门，车窗降下一半。
　　她这才回头看他。
　　周景骅还站在原地。没有了手杖，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像他的右手按在右大腿上，他看着她，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隔着车窗玻璃，眼神里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他右腿向甩出，鞋尖几乎不离地，在地面上蹭出长长的沙沙声。落地时，膝盖明显无法锁定。他的右手下压，身体为此剧烈向□□斜，左臂在空中划了个圈才找回平衡。
　　而他的第二步，因为右腿的支撑不足，左腿迅速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接下来右腿软软地甩出去，髋关节几乎没有主动控制的痕迹。
　　再后来，他踉跄了一下，他紧急用左手撑住车身，才没有摔倒。
　　终于坐定，周景骅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他的右手终于从腿上松开，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地屈着。
　　关上车门，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她侧过身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明亮。
　　“累吗？伸手握住他摊开的右手。
　　“有点累。”周景骅诚实地说，声音沙哑。“喜欢吗？”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看着他在昏暗车厢里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喉结因为吞咽而轻轻滚动。
　　然后她倾身吻了上去。
　　周景骅抬起右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后背，他开始回应她的吻。
　　他的吻很温柔，很克制，他的舌尖轻轻碰触她的，然后退开，再碰触，像在玩一个羞涩的游戏。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地吮吸着她的，不疾不徐，像在品尝最甜美的果实。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收紧，把她拉得更近。他们的身体隔着中间的控制台，以一种别扭却又亲密的姿势贴近。
　　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乔悦宁能尝到他嘴里淡淡的咖啡味——他上车前在车站买的咖啡。能感觉到他越来越热的体温，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她的手滑进他的头发，她用手指轻轻梳理，感受到他的头皮在她掌心下的温度。
　　周景骅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结束了这个吻，但没有退开。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
　　乔悦宁她退开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泛着水光，脸颊微微泛红。
　　“喜欢。”她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喜欢得不得了。”
　　家中，下午4:50
　　乔悦宁的家在新城区的新小区中，十六楼。
　　“到了。”她用钥匙开门，侧身让周景骅先进。
　　房子不大，玄关很窄，周景骅小心地挪进去，手杖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叩击声。客厅就在玄关左手边，乔悦宁示意他先坐在沙发上再换鞋，周景骅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沙发，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乔悦宁把门关上，放下包和花，转身看见他的右手在右大腿上缓慢地揉捏
　　“疼吗？”她轻声问，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跪坐下来。
　　周景骅停下手上的动作，对她笑了笑：“只是有点累。”说着自顾自地弯下腰，想解开鞋带换鞋，他有些洁癖。不喜欢穿着外面的鞋在家里走动。但弯腰的角度受限，他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够到鞋带。
　　他索性先把右腿搬到左腿上，这个动作做得很熟练，右腿软软地搭在左膝上。然后用左手去解右脚的鞋带。鞋带系得很紧——是他早上出门时特意系紧的，为了防止走路时鞋子松动。此刻却成了麻烦，左手解起来并不顺手，扯了几下都没解开。
　　乔悦宁见状抓住他的手，轻声说：“我来吧。”
　　周景骅愣了一下，手指松开了鞋带。他看着乔悦宁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细软的发丝：“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乔悦宁轻声说，手指已经碰到了鞋带，她的手指很灵活，三两下就解开了那个死结。
　　拉松鞋带，一手拖住矮矮的靴筒一手握住他的小腿，鞋就脱下来了，但是连带着袜子一起。
　　乔悦宁愣住了。她手里握着那只棕色的工装靴，鞋里还套着灰色的棉袜，袜口还挂在鞋帮上。而周景骅的右脚，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只脚比她想象的还要苍白，还要纤细。足弓几乎完全塌陷，五个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脚踝细得她一只手就能轻松环握。
　　周景骅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鞋袜会一起脱下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用手托住小腿想收回脚，但乔悦宁还托着他的脚跟。
　　“别动。手指轻轻握住了他想要收回的脚踝。她放下那只还挂着袜子的工装靴。“脱都脱了就试试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周景骅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她：“嗯？”
　　乔悦宁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系着墨绿色的缎带。
　　周景骅看着她解开缎带，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双羊毛长袜，面料厚实材质温暖。袜筒很长，几乎能到大腿中部，颜色是深炭灰，袜口有细致的北欧编织花纹。
　　“见面礼。”她拿起一只袜子，轻轻展开。袜子很长，很厚实，在她手中显得异常柔软。
　　乔悦宁没有等他回答，她轻轻卷起了他的右裤腿。裤管被一层层卷起，露出他一截小腿，然后是膝盖，最后到大腿中部。
　　周景骅的右腿完全展露在灯光下。
　　苍白，纤细，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出轮廓。小腿肚平坦，腓肠肌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肤包裹着胫骨。膝盖骨异常突出，周围的皮肤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显得有些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他膝盖上。皮肤微凉，骨骼的轮廓在她掌心清晰可辨。
　　“冷吗？”她问。
　　“有一点。
　　“知道冷你还不穿秋裤。”说完还用手在他的大腿上不轻地拍了一下。周景骅被她拍得一愣，随即抱着膝盖“哎哟”地叫了起来。“
　　乔悦宁挑眉看他，手指戳了戳他大腿上单薄的裤料：“别装，我都没用力气。”
　　她继续动作，她放下右腿，开始处理左脚。同样的流程——脱鞋，脱袜子，卷起裤腿，露出左腿。左腿的状况比右腿好很多。小腿有基本的肌肉轮廓，皮肤颜色也更健康一些。但同样纤细，同样能看出多年代偿性负重的痕迹。
　　两条腿都穿好后，乔悦宁跪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周景骅。暖黄的灯光下，他两条腿被厚实的炭灰色羊毛袜包裹着，袜口的北欧花纹精致典雅。左腿袜子上的螺纹被撑得稀疏了一些，而右腿则是松松垮垮地套在小腿上。
　　周景骅动作有些急促地弯下腰，迅速将右裤腿放下。深灰色的工装裤布料垂落，瞬间遮住了那双羊毛袜，遮住了右腿的空荡，也遮住了他此刻的狼狈。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刻意转移了话题，“今晚……我住哪里？
　　“房间我收拾好了。”她轻声说，慢慢站起来，“就在走廊尽头，有独立卫生间。”两人走向走廊。乔悦宁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还在为刚才那一幕而有些不自在。
　　周景骅看着整洁舒适的主卧，有些迟疑地转头看向乔悦宁：“我睡这里的话，你睡哪里？”
　　乔悦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后退一步，然后轻轻地跃起，整个人倒进柔软的大床里。深蓝色的床单在她身下微微凹陷，她张开双臂，在宽大的床上舒展开来。
　　“我也睡这里啊。”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