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回不到从前(一) ...

  •   方寒按响王乐瑶家的门铃,王乐瑶挺着孕肚一只手托着后腰来开门:“方寒?怎么一身雪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去哪了?一直在外面吗?” 方寒掸一掸落在身上的雪,换鞋进屋:“在学校转了几圈,现在这个时候学生放假,教学楼和图书馆都封了。我就一直走,走到现在。”看看愁容满面的方寒,王乐瑶问道:“还没跟筱漫解释清楚吗?”

      一头栽倒在沙发里,方寒失魂落魄地长叹一声,自嘲地说:“一句完整话都不让我说完,还解释呢。我恐怕是全中国最差的律师了。我突然发现她比我更适合干这行,思维敏捷,说话一针见血,字字直击要害。如果她当初要是学法律耿教授肯定更看中她。”

      王乐瑶开玩笑地说:“她没学法律也没耽误耿教授喜欢她,如果她要是成了律师,那现在肯定跟你对着干,说不定会上演一出针锋相对的狗血剧,要么把你的客户抢个精光,要么站在对立立场,跟你对簿公堂。”

      “我是不是得偷着乐,少了这么一个不能还手的强劲的对手。”突然,方寒振奋精神地坐起来,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说正事,你帮我照顾她几天也帮我劝劝她。她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了,明天我回去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争取一周内赶回来。”

      王乐瑶惊讶道:“你是要辞职吗?”方寒点头,王乐瑶反应过来后,冷静地分析、劝说:“这太草率了。你在那边站稳不容易,打赢了两场官司,风头正盛,现在放弃太可惜了。筱漫这边你别着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方寒双手一摊,无所谓地说:“鹏城那边机会是比较多,但竞争也非常激烈,隆城也没想得那么糟,你看云尚不就干得很好吗。工作可以从头再来,我也出去见识了,有能力在哪儿都可以干得风生水起。”

      “你那点见识才多点见识?从头再来,你说得轻巧,别张筱漫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一惊一乍,不管不顾了。”

      “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她重要,我不想再失去了,真怕了。再有她妈妈的脊椎手术现在是什么程度?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真不放心。”

      王乐瑶道:“第二次手术还算成功,但不是很理想,现在能站起来了但走还是不行。物理治疗一直没停,效果不是太好。如果你真想帮她你就留在鹏城,那边接触的讯息比这边多比这边快,接触的人也广泛。现在你和娄兰的那点事儿倒是小事,她知道是误会,虽一时难以接受但总会想明白的,主要是她妈的腿,这事儿比较不好办。”

      方寒依然忧心忡忡:“你说得是没错,可是,不在她身边,我不放心啊。”

      王乐瑶一笑,说:“那天晚上把你吓到了吧,其实她现在挺好的,最难受的时候都过来了。那天是被刺激过头了,一是刚见面,什么都不清楚,二是大家玩笑开得过了,她也该发泄发泄了。平时多不开心都憋着,在她父母面前她还是原来快乐没烦恼的女儿,在同事朋友面前也是让人羡慕的,长得好,工作能力强,性格也温和,好相处,好像没什么烦心事儿,但是实际上就像只刺猬,看着挺可爱的,浑身都是刺儿,谁也不能跟她靠得太近。”

      “越是这样才越吓人呢,你不知道,她买的保险合同我看到了,连给她爸妈和给我的遗书都写好了,幸好自杀要两年以后才有得赔,否则的话我真不敢想象……”方寒想想就觉得害怕。

      王乐瑶安慰他说:“这个你放心好了,她妈的事这不是有转机了吗?你也回来了,不管她信不信这是个误会,反正事实就是误会。她心里的负担也会慢慢减轻的,但和好确实有点难,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果毕业那年春节你能回来,机会还是大大滴,比现在好办多了。现在在她面前晃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们这些跟她熟识的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你,筱漫最不想见到的人是你,如果你一直粘着她,只会适得其反。”

      张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喊话:“我媳妇说得没错,洛飞的例子摆在那儿,深情厚谊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你看跟他分手以后是什么态度,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就差三跪九叩了。我估计啊,就算三跪九叩她都不会看一眼。”边说边回到厨房继续忙活,然后又拎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我跟你说,你走以后,洛飞没少下功夫儿,能想到的法子他全用上了。可她呢,感动一点儿没有,冷言冷语倒是常有,不了解的还真以为她铁石心肠呢,这看起来越温柔的人翻起脸来越无情,相当恐怖了。那段时间洛飞为她做得不比你逊,很有决心,到现在我都好奇筱漫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撤了。再有就是,她妈的事儿她思想负担太重,这是个死结,想解开可不容易。”

      王乐瑶剥一根香蕉递给方寒:“跟洛飞分手的时候还有你,她还相信身边的人,可是你走以后她谁都不信。这四年邱觐为她做得不比你当时差,她对他的态度比景瑞还差,你是真伤着她了。”

      方寒几口消灭香蕉,又从果盘里拿一个橘子,游移不定:“可是……”

      王乐瑶继续分析说解:“别可是了,你先请假,多待几天,等她出院再说,没事儿多回来几趟,我再敲敲边鼓,距离有时候的确可以产生美。你和洛飞不一样,你们之间是误会,她对洛飞毫不留情,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对你,缠绵幽怨,痛入心髓,说明她放不下,难过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到头来只是一个误会但她同样需要时间去接受和相信。她妈的事,咱们都多留点心,就算真好不了也能慢慢想开。”

      听了王乐瑶一番话,方寒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宽慰良多:“好吧,咱们常联系,随时告诉我她的情况。”看到方寒绷紧的神经得到放松,王乐瑶又开起了玩笑,捻指,财迷心窍地挤眉弄眼:“方大律师,你给我多少好处费?”

      方寒瞅着她隆起的腹部:“等我和筱漫冰释前嫌,等你生了,好处大大滴。”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你和虫儿结婚我没赶上,也没随礼,现在补上。”

      王乐瑶的直性子,没有扭捏推脱,毫不客气地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你不知道怀孕以后压力倍增。”

      方寒微笑:“跟我客气啥。”

      张琨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方寒不见外地随心随性在桌边坐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张琨自鸣得意:“那当然,成为好老公好爸爸的必备条件之一,我家乐瑶正是非常时期,我必须照顾好她,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献宝似的,夹一块鸡翅给方寒:“尝尝我做的可乐鸡翅怎么样。”

      方寒吃一口,吧唧吧唧,细细品味:“嗯,还行。熟了,吃不死人。”

      张琨特别不乐意地嚷道:“什么话啊?味道不好吗?张筱漫大厨言传身教,我是严格按照步骤做的。”随即自己夹了一块,仔细品味过后:“是没筱漫做得好吃,奇怪了,步骤明明一样怎么差这么多?但也不至于那么差。”期盼地看看王乐瑶希望得到好评,讨好地问:“媳妇,你说是不是也挺好吃的?”

      王乐瑶撇嘴:“凑合吃吧。我既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又不能天天把筱漫拽来给咱们做饭,虽然我是个孕妇,在她那里也拿不到太多特权。”

      张琨也一撇嘴:“那倒是,她现在懒死了,宁可不吃也不自己动手。”

      方寒不禁唉声叹气,上学那会儿有段时间她对做饭特别着迷,饶有兴致地研究各大菜系,一手厨艺也是为他学习练就的。
      张琨将方寒从思绪中拉回来:“方寒,你也别往酒店折腾了,晚上就在这儿住吧,咱哥俩儿好好唠唠。再喝点儿,我去拿酒。”

      方寒一门心思全在张筱漫身上,拒绝道:“不了,咱兄弟什么时候都能聚,一会儿她睡着了,我想再去看看她。”

      王乐瑶轻轻敲打张琨的脑袋:“你心咋那么大呢?方寒现在哪有心思跟你喝酒。”刚要起身的张琨,坐回来:“随你吧,你和娄兰到底咋回事?毕业你俩一起走,可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提到这事方寒就头昏脑胀,直挠头:“那半年我和筱漫因为毕业去留的问题相处得不算融洽,取毕业证那天跟筱漫吵架你们也知道。后来娄兰找我表白,又抱又亲,又哭又闹的,还买了同一班次的车票,估计都筱漫看到了,估计她没听我们说完就跑了……对了,她说的那个孟龙是怎么回事?”

      张琨重重地一捶方寒的肩膀:“嗐,他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不管是猛龙还是猛虎,张筱漫心里埋着一个你,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你是不知道,她把他们撅得都怀疑人生了。”

      方寒苦笑:“现在怀疑人生的是我。”张筱漫说他在她心里死了,但张琨说得很对,她是把他埋在心底,很深很深的,根深蒂固的那种,没那么容易挖出去。只要他还在她心里,就有办法让她心里的那个方寒起死回生。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落雪的黄昏,熟悉的校园内,苦闷缠绕伤痕累累的心,张筱漫似一缕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她努力想忘记的一切都清楚地烙在心底,印在脑海。无法爱下去也无法舍弃,百感凄恻,只能任由痛苦蔓延。即便是个误会,但有别必怨,有怨必盈。悲伤故事的发生所有人始料未及,这一切误会二字担当不起,沉重的内疚和懊悔如影随形。
      寒风凛冽刺骨,天边夜空越来越黑暗,心里深深的哀怨和惆怅,曾经的幸福国度已变成苦痛的深渊,令她意夺神骇。单薄的睡衣外套着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在白雪皑皑的操场上跑圈,跑累了躺在雪地里。咬紧嘴唇,眸中泛起雾气,睫毛结冰,试图让自己变得像这冬天里的寒风一样冰冷无情。沉默和退怯,潜滋暗长了难以冰释的误会,冷傲地断绝重修于好的机会。回想从前没有爱情的日子,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不会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冰冷的张筱漫瑟瑟地站起来,迎面走来两个身影,是法学院的耿教授和他的爱人文学院的付老师。掸掉身上的雪,收拾心情,张筱漫礼貌问好:“耿教授,好。付老师,好。”

      耿教授慈爱的眸光中略显惊讶:“张筱漫?”张筱漫也略感惊讶地问:“耿教授?付老师?天儿这么冷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耿教授笑容慈祥、和蔼,炯炯有神的黑眸弯弯的,闪烁祥和的光芒:“天气冷更应该出来活动活动,才不容易感冒。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头疼感冒都能折腾掉半条命。”

      张筱漫羡慕地看着两位老人,这就是她曾经深深期盼和向往的爱情,不羡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只羡似水流年间相濡以沫。乖巧一笑:“那我陪两位老师走走。”耿教授欣然应允:“好啊。你还在学校附近住着呢?”神色略显黯然,迅速恢复明亮,张筱漫微笑着、懒懒地说:“嗯,习惯了,搬家怪麻烦的。”

      这样一位知识渊博又阅人无数的学者自然是看得出张筱漫眼中的落寞,听得出她的神伤。一双明察秋毫看透一切的眼睛:“见过方寒了吧,这孩子在鹏城发展得不错,没让我失望。当初也是我建议他闯出去的,你不会怪我这个老头子多管闲事吧。”

      张筱漫淡然豁达又无奈地一笑:“怎么会呢,走不走是他自己的选择,留不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和他也不单是因为这件事才分开的。”

      耿教授惋惜叹气:“你们的事老师也略有耳闻,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看得出来,你心里放不下他,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在校园里更不会还住在学校附近的旧楼里,也看得出来方寒对你始终如一。别那么执拗,苦着自己,弄得两个人心里都难受。你是一个豁达的孩子,对别人都宽宏大量,为什么对自己和心爱的人这么刻薄?”

      张筱漫欣然微笑,挽着耿教授的手臂:“老师,我和方寒之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耿教授语言浅近,含义却深远,恳切耐心地劝导张筱漫:“年前方寒来看过我,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替自己的学生说好话,方寒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中,实属难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毋以小嫌疏至爱,毋以新怨忘旧情。有缘再见又真情难收那就给彼此一次机会。”

      雪白的世界,昏暗的灯光下打量张筱漫清秀的娇容,付老师也颇有远见和自己独到的见解,忍不住说几句。语重心长地劝道:“筱漫啊,听老师的,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满腹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张筱漫眸色疮痍,看似明媚又忧伤地笑着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曲意迁就,顺其自然吧。”

      付老师温柔耐心地惋叹:“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股扭劲儿,怎么说都不行,你这样苦的是自己。”

      张筱漫转到付老师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几分撒娇,几分讨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么有福气,两鬓斑白依然有耿教授相依相偎,诗词里:终老不相负,恩爱两不疑。就是您和耿教授的写照,让人特别羡慕。”

      付老师看一眼身边的耿教授,脸上堆满怡然自得的笑容:“就会哄我们老两口开心,自己的事儿自己上点儿心。对自己也要豁达一点宽容一点,两个人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交谈,长者恳切、耐心的劝告令张筱漫心宽意适不少,展露一个自然的笑脸,坦率、开朗的样子,点头会意,道:“谢谢老师教诲。”

      付老师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握着张筱漫的手:“这才对嘛。没事多来陪陪我们老两口,你这孩子,我还得慢慢教你,一会儿上楼坐会儿。”

      陪两位老师在熟悉的路上走了很久,然后礼貌地送两位老师回家。脑海里不断重复上演和方寒的过去,还有身边的不同声音,老师的谆谆教导,王乐瑶竭力撮合,秋枫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如果问他的话,他一定让自己给方寒机会。想着方寒和大家的说辞的话:“误会?真的吗?只是误会这样简单吗?那娄兰呢?她为什么可以那么自信?还有那些照片,不是PS出来的,他们的确很般配。这一切真的可以用误会两个字去释然吗?”再次回到阳光小区的时候真的是精疲力竭了,放一首舒缓的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