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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答案的背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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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稀里哗啦的张筱漫胡乱擦着横飞的眼泪,豁然开朗笑笑,头摇得像拨浪鼓:“为什么不哭,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在哭?轮也轮到我了。”抱抱陈滢潆:“我们一起哭,你要是不想哭,那你看我哭好了,以前的每次都是我看你流泪,今天我哭给你看。今天哭个够,过了今天就解脱了,把方寒踢出去,就真正拥有铁石之心了,不再想他我就不会难过了,对了我有好东西拿给你。”又晃晃荡荡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方寒早已心慌意乱,急忙扶着脚步虚浮的她:“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张筱漫几步来到橱柜前,推开方寒,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冲陈滢潆调皮的笑着说:“庆祝啊。”酒瓶捧在怀里,另一只手指着天花板,说:“祝我今天脱离苦海也祝你早日梦想成真。”里倒歪斜地走向陈滢潆,得意、笑嘻嘻地自夸道:“过年那天从我爸那儿偷来的,现在咱俩喝光它,喝光了,死不承认,他也拿我没办法。得快点把自己灌醉,喝多了就不难受了。今天喝了这么多还没睡着,我告诉你哦,睡着了也不会难过,睡醒了就是明天了,除了喝酒,我还喜欢睡觉……”话音刚落,人便直接倒下去要睡觉的样子,瞬间,酒瓶掉在地上,四溅的红色液体,支离的酒瓶,直线下落的身体,方寒心惊肉跳、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在场之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失控的张筱漫,她绝望的眼泪,心碎的笑容,如无数支利箭穿过方寒胸膛。王乐瑶怒视着如同经历一场酷刑的方寒:“看见了吧,人前人后两个样。”
张琨目瞪口呆,连连惊叹:“我的天呐,她骗了所有人?平时装得跟没事人儿似的,什么都不在乎。这演技也太好了吧,可以担当奥斯卡最佳女演员了。快四年了,我从来不知道跟方寒分手她这么难受,她根本就没放下过,居然能忍到今天才发作,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陈滢潆是有一点了解的,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四年,心里藏着你,她妈又那样,快把她折磨疯了。”
方寒深吸一口气,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乐瑶,太晚了,你是个孕妇,应该早点休息,你们俩先回去吧,我照顾她。”
张琨搂着王乐瑶:“是啊,媳妇,方寒会处理好的。”
她的眼泪,她的崩溃,不仅让方寒心碎也令王乐瑶心疼不已,指着方寒的鼻子骂道:“你看到了?还说她不爱你,她要不是爱着又不能原谅自己还爱着,怎么会难受成这样?你要是再对不起筱漫,我诅咒你八辈儿祖宗,刨你家祖坟你信不信……”
“媳妇,别动怒,别动怒,先回家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筱漫现在这样儿也说不清什么……”张琨拽着王乐瑶,往门口走。
张筱漫猛地挣脱方寒,急忙拉住王乐瑶,掰开张琨的手,紧紧抱住她,孩子气地说:“不许走,你把乐瑶借我一天就一天,我帮你照顾她,一定照顾好好的,我需要人陪,今天我不想一个人。”双脚跺来跺去,连撒娇带恳求:“乐瑶,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除了我爸妈,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可以说点心里话。你知道的,我不能跟我妈说,如果她知道我这么难受她会杀到方寒家,把房盖儿掀了杀人放火都干得出来;我也不能跟我爸说,我不能让他们担心……”
王乐瑶,连连应允:“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
张筱漫抽抽泣泣道:“你得帮我,我要是再没出息的想方寒你就揍我……”
“行行行,我帮你,你要是再想方寒我就打你屁股儿……”
“说定了哦……还有,明儿我就找个人嫁了,孟主编的儿子这么样?不错吧?就那个孟龙,我就跟他结婚,比方寒和娄兰还快。主编也很喜欢我,一直想我给他当儿媳妇,托我爸跟我说好几回了,明儿我就让我爸回话儿我同意了。哈哈,主编不是没几年就退了吗,到时候我就是咱报社最年轻的主编,而且是女主编,哈哈哈……很好,很好,非常好……”张筱漫流着眼泪笑着畅想未来。
王乐瑶像哄小孩儿一样,安抚道:“就这么定了,呐,现在很晚了,我是个孕妇,该休息了,你陪我回屋睡觉好吗?”
张筱漫有些站不住了,趴在王乐瑶的肩膀上:“好,好,睡觉,睡觉,我蓝白相间的袋子,你帮我扔了它,不要告诉我扔哪了,直接烧了也行,一干二净。”张琨问道:“什么东西啊?”
“你管它呢,让你扔就扔。”
张琨倒也听话,趴在地上去拿沙发下面的袋子:“还挺沉,这什么东西啊?”打开袋子,陈滢潆和方寒凑过去看了看,张琨和陈滢潆不约而同地看向方寒,张琨问:“扔吗?烧吗?”
方寒揽过趴在王乐瑶身上的张筱漫,看一眼袋子里全是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他没带走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还有各种他们相爱的证明,相册、他送给她的礼物……全都在里面。方寒无奈地叹气:“你说呢?不能烧也不能仍。”
张筱漫吵嚷道:“谁不让仍?必须扔,扔得远远的……”
陈滢潆拉扯张筱漫,看不下去她这副模样,发作道:“扔什么扔啊?你最应该扔掉的是自己。你浑身上下他哪里没碰过?”
张筱漫迷迷茫茫地点头附和:“对哦,对哦,你说得对。我最应该毁掉的是我自己,最可恨的也是我自己,因为到现在我还念念不忘,我……真是该死,死掉也不会难受了。我会处理掉我自己的,两年……”恍惚地想了片刻:“用不上两年了,一年半就行了,半年前我买了份保险,我要是死了能赔给我妈一大笔钱,但自杀不行,不过满两年自杀了也有得赔,到时候就能真正解脱了……”此言一出震惊所有人,尤其是方寒,震悚状态的他已说不出任何言语表达的痛。
陈滢潆教训大吼道:“发什么疯啊你?放不下,这么难受,就别逞强,装大度,抢回来就是了。”
“抢?为什么?”张筱漫茫然又坚定地摇头:“不对,你说得不对。毕业那天爱着我的方寒死掉了,爱着方寒的张筱漫也死翘翘了……我是重新活过来的我,跟方寒没关系了。现在方寒是娄兰的了,跟我也没关系,我们没有关系了……”
王乐瑶冲张琨摆手,示意他把袋子放回原,又冲陈滢潆摇头,小声儿劝道:“现在就别跟她讲道理了,讲也讲不明白。”又哄着张筱漫,安慰道:“没人不让扔,我让虫儿拿走了,咱们该休息了。”
张筱漫糊里糊涂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沉湎于无法自拔的、崩溃的情绪之中:“乐瑶,我跟你说,我不喜欢孟龙,不喜欢他的名字。我喜欢方寒,我爱他,不对,不能爱了,他不爱我了,我就不爱他。不爱了……”精疲力尽地推开方寒,坐到地上,颤抖的身体,苍白的脸庞:“不爱就不爱吧,他还欺负我,以前他是个很温暖的人,可现在,他明知道我很难过,他冷嘲热讽,幸灾乐祸……你说他怎么变得这么残忍?他不是很爱很爱我的吗?怎么忍心这么对我?乐瑶,你帮我问问,问他,为什么要放弃我,是他说一辈子不分开,是他先招惹我的,为什么最后剩我一个人……他曾经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吗?”
方寒再次抱紧娇躯,捧着她的脸颊,安抚乞求的口吻:“好筱漫,乖,听话,求你了,不要难过了,方寒是个混蛋,咱们不要再想他了,不想了。”
陈滢潆察觉到张筱漫呼吸不顺畅,拉一拉方寒的手臂:“方寒,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别抱她那么紧。”
“对,不想,不想,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滢潆,乐瑶,你们帮帮我吧……”泪滴涔涔而落湿透了方寒的衣衫,方寒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听我说,听我说,不是假的,都是真的。不难过,不哭了……”
眼泪无法遏制地喷涌,张筱漫肆意任性地说:“我就哭,我偏哭,我使劲儿地哭……我要离开这儿,去一个不会想起他的地方……”一边说,一边尽情挥洒泪水。方寒从未如此惊慌失措,看张筱漫不能自己地哭成泪人,她的悲痛他束手无策,也只能由着她:“好,好,哭吧,哭吧。”拥抱,是两颗心物理上最近的距离,最温暖的力量,可是对于怀里的人来说已无济于事。她的痛他感同身受,方寒痛恨自己无法给她安慰,可他能做的也只有紧紧地抱着她。
依偎在方寒怀里,张筱漫嘴里不清不楚地哼唱着:“我心的空间是你走过以后的深渊……”猛地又逃开方寒,泪水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地凭记忆的方向往卫生间走,身体抖得更厉害,脸色更惨白几分,口中直喊疼:“疼,疼……”方寒扶着她,二人还没冲进卫生间,喝进去的酒伴随强烈的胃痉挛全部喷出来,最后一同流出来的还有红色的血液,气若游离:“不……疼了……”话还没说完,身体像漏气的气球慢慢飘落在方寒怀中……
“筱漫?筱漫……”张筱漫突然泣血倒下,吓坏了屋子里的人。方寒惊惶失措地摇晃张筱漫的身体:“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呢?”
陈滢潆拉一拉方寒的胳膊,急道:“你别抱那么紧,让她平躺,快送医院。喝这么多酒,不吐血才怪呢。你别晃她,她一直喊疼,咱们都以为她是心里不舒服,现在看来应该是胃出血导致的胃疼。”
方寒吓得魂飞魄散,仍听话地小心翼翼放平张筱漫,声色颤颤巍巍:“筱漫,你别吓唬我,我经不起你这么吓唬我,筱漫,筱漫,我错了,我知错了……”
王乐瑶抓起电脑桌上的车钥匙,塞给张琨:“你快去开车。”
张琨接过钥匙疾步跑开:“对,对,对,我去把车开过来。”
陈滢潆急而不慌:“我给秋枫打电话,让他联系医院找医生做准备。”拿出手机,拨通了秋枫的电话:“是我……”
方寒已经完全乱了方寸,胆战心惊地抱起张筱漫瘦弱的身躯匆匆下楼。与匆忙赶来的邱觐和秋枫不期而遇,一行人急忙忙赶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