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飏》李宸

4、再见亦无言

　　整整一天顾梦洋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中。
　　就这么留在他的公司工作了？那个男人就在他100步以内的地方，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以后她都要在那种一度令他眩晕的气息下与他一起共事。虽然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可是一切对自己来说还是太突然了。接下来她还要和他负责同一个case，晚上还要和他一起去应酬。明明决定要做平行线的两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突然又纠缠在了一起。
　　浑浑噩噩的混到下班，林凤娇和赵玉芳都已经下班了，而她却必须留在这里等着那个人来带她去完成余下的“工作”。当然应酬也是工作，顾梦洋这么安慰着自己。
　　“走吧。”
　　收拾好东西，顾梦洋只是跟在他身后不与他并肩行走。
　　“上车。”赵鑫朝愣在车一旁的顾梦洋不耐烦的命令道。
　　“那个，晚上不是要喝酒么？酒驾不止危险还犯法的……”怯生生的声音，每次她关心他的时候都是用这种语气。
　　“你是怕我危险还是怕我犯法？”赵鑫戏谑的问她。而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担心。
　　“你要开就开吧。”随他便吧。赵鑫看着他气鼓鼓的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那种语气，那种表情，还真是怀念。
　　接下来的两个人一路上都保持着一种死寂一般的沉默，那种沉默让顾梦洋有点窒息。可是她又想不出来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还不等赵鑫把车停稳，顾梦洋赶紧打开车门跳下车，深深的喘着气，这一路可憋死她了。赵鑫淡淡的看了一眼她，那点小心思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等我一下，我停好车以后一起进去。”
　　“恩。”
　　顾梦洋静静的站在门口，其实她一直都不算那种漂亮的女人，可是身上却莫名的透着一种清冷的气质，就像是沙漠中开出的仙人掌。看着那样的顾梦洋，赵鑫不禁想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一直是这副样子，高中三年虽说两个人一直是同班，可是说过的话却不超过十句。每次都是自己先和她打招呼，而回复自己的也不过是她似乎不愿理睬的礼貌性的微笑。高三毕业的同学聚会上，她居然跟自己说喜欢自己三年了，他当时还真有点不敢相信，顾梦洋会喜欢他？她都不怎么理他的，不过让他生气的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如果告诉自己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浪费掉了三年。谁知道更可气的是，他刚说了前半句“我知道”，她就醉倒在他怀里睡着了，连那后半句“我也喜欢你”好像都没听到。可是看着她那个样子又满心的心疼。她一定不知道，开学第一天的看到她第一天的时候，自己就被深深震撼到了。那时怎样的一种眼神呢，明明只有十七岁，可是眼底却是那般清冷倔强，而自己，只是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赵鑫，听说你昨晚就回来了，也不找我，太不够意思了啊，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侧头看见旁边同样一个刚停好车子的笑脸凑到跟前。
　　“王艺恒，拼酒你从来就没赢过我，我也不介意让你再败在我手下一次，不过今天我们不是要谈正事么？”
　　“什么正事也没有给你接风重要，工作的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必须跟你好好喝点。”
　　两个人说起来是大学同学，王艺恒比顾文旭大一届，学的是同一专业，连住都是在同一个寝室的上下铺，毕业后没想到却成了同一行业的竞争对手。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两个人的兄弟感情。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艺恒广告的王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平面设计顾梦洋，她和我一起负责这次和你们艺恒的合作案。”
　　“王总，你好!”顾梦洋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顾梦洋？是那个上大学时候总给赵鑫打电话那个顾梦洋么？你怎么也在鑫旭么？不记得我了？我是王艺恒啊！赵鑫的上铺，那会你打电话有好几次都是我接的呢！”顾梦洋有些微怔，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他一接电话就会逗自己一番。非要自己叫他师兄，说是赵鑫那个没大没小的不叫，就要她代替了。
　　“师兄，你好！”顾梦洋有些不好意思。求救的看着赵鑫，可是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像是对他见死不救的指责。
　　“啊，既然来了就一起聚聚，梦洋，今天你吃好喝好就当是完成任务了。”说话的人是王艺恒。其实，他对这个叫顾梦洋的女孩子的印象还蛮深刻的，他记得她是赵鑫的高中同学，那会这两个人总是通电话，他和同寝室的兄弟还一起打赌说这个叫顾梦洋的女孩子是赵鑫的女朋友，当时当事人也没做什么反驳，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赵鑫却和另一个叫徐莹的在一起了，也就是赵鑫现在的老婆。在鑫旭看到顾梦洋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大学四年，赵鑫的电脑桌面就是这个叫顾梦洋的女孩子的照片。而且毕业前他还在校门口看见她和赵鑫在一起。只是如今的赵鑫已经结婚了，顾梦洋这个时候在他的公司上班……算了，反正他一直知道那两个人的事一直都是别人插不上嘴的。
　　顾梦洋不知道原来他的酒量那么好。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可是到最后却发现对他的了解只是停留在她以为而已。艺恒那边连带业务一共来了五个人，这边却只有赵鑫和她。一顿饭下来，其他人已经都喝得东倒西歪了，他却依然能气定神闲的，就连自己都因没办法推掉而喝掉那几杯都开始有点头晕，自己一向酒量不好。所以在他看到整整喝了三瓶白酒却一点事没有的时候，顾梦洋心里泛起了小小的崇拜。简直不是人，这是她给他的定义。
　　因为王艺恒提前放话不提公事，所以酒过三旬过后局子也就散了。
　　“我送你回家。”赵鑫的态度明显不容反抗。
　　这个时间段很难打到车了，自己又晕晕乎乎的。略微迟疑了一会，顾梦洋还是乖乖的上了他的车。
　　依旧是沉默。
　　“我到了，谢谢。”向他礼貌的道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这样礼貌的疏离让赵鑫有些懊恼。看着即将打开车门的顾梦洋，他突然一把手把她按回到了座椅上，等顾梦洋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唇已经和赵鑫的紧紧的贴合在一起。鼻尖传来了浓浓的酒气和冰凉。他在吻她。
　　他居然吻她。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顿时让顾梦洋感觉轰隆一声，连那几杯啤酒带来的眩晕也霎时清醒了过来。她使劲的推开了他，但并没有像电视剧里常出现的情节一样，挥手给他一耳光，相反的她很平静的看着他略微不均匀的呼吸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么？”他一定是喝了太多酒。
　　不等他在继续说下去，顾梦洋马上推开车门逃一般的离去。又是逃，只要一遇到他，她就只有逃的份。
　　这一次赵鑫没有拦住她。他怔怔的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出神，若不是唇边那还残留着的温柔的触感和她独特的味道，他都要以为刚刚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刚刚坐过的皮座椅，每一寸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刚刚在做什么？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为什么？他却想沉浸在那份疯狂中，不想停下来。
　　顾梦洋气一口气跑回家中，惊恐未定的她不敢开灯。透过窗子看着依然停在楼下的赵鑫的车子。
　　刚刚的一切真的不是梦么？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刚刚亲吻过的嘴唇，指尖的触感一瞬间直射到心里。那里翻涌着过去那些日子里她所承受过的想念，心痛。曾经她一度觉得赵鑫的心里是有自己那么一点点位置的，即使只是一点点，她也觉得是有的。
　　曾经的他，也是紧张过她的。
　　有一次学期末考试，她临阵磨枪的去图书馆啃书，饭也顾不得正经吃。被他知道后狠狠的数落了一番。
　　“顾梦洋你要是不会自己吃饭，我不介意去你们学校监督你一日三餐。”那时候听到这话的甜蜜足以可以顶的上一顿海鲜大餐。可是她还是乖乖的照他的话去做了。她感冒从来不喜欢吃药，被他知道以后在电话那端大喊“顾梦洋你当自己是铁人王进喜吗？不吃药再落下个什么弱智之类的后遗症当心将来没人娶你，马上乖乖去吃药，如果再不好就赶紧去医院打点滴。听话！”她实在不明白能如此关心自己的人，怎么最后会告诉她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赵鑫，我要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