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飏》李宸

5、再见亦无言（二） 再见到赵鑫

　　再见到赵鑫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原来那天晚上他就乘坐凌晨的那般飞机赶回釜山。在他吻了自己之后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那边与他老婆甜蜜，顾梦洋真不知道这是对她的嘲讽还是对他的。
　　“到办公室把所有与艺恒合作的文案和设计图拿到，半小时后送到东大街的街角咖啡。”电话那端冷冷的命令道。
　　顾梦洋到的时候，赵鑫已经坐在包间里了。桌上袅袅的咖啡氤氲模糊了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她早就得到消息知道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艺恒的电话，说广告设计方案有需要更改的地方，顾不得休息就马上身付工作一线。他，一项都这么拼命么？可是这般辛苦又是为了给谁幸福呢？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艺恒那边的负责人一会就到。”被他发现了自己望着他出神的身影，有些尴尬。
　　“坐我旁边，对面的位置是留给别人的。”他看出了她的犹豫。
　　”你好，需要点什么？”服务生甜美的对着刚刚落座的顾梦洋微笑。
　　“给她一杯不加糖的摩卡。”不待自己回答，旁边的声音已经先他一步做了回复。他，还记得她的喜好。心底又漾起一抹酸涩。
　　“怎么还不睡？”电话那端的他有些责备的问。
　　“这几天为了啃书，喝了太多咖啡了。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电话这段的她委屈的答道。
　　“我现在眼前忽然出现了你桌子上堆满速溶咖啡的场面，高中的时候我可是见识过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做了份在学校兜售速溶咖啡的兼职。”他的话语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才没有，我现在已经提高品位了好不好。速溶咖啡的时代早已离我远去。”她不满的回应他。
　　“哦？那我倒要请教一下我们顾大小姐现在的喜好，免得将来有一天再冲撞了您！”
　　“那你可要记好了，我现在只喝不加糖的摩卡。”
　　顾梦洋怔怔的看着桌子上那褐色的液体，三年前的事情却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在眼前浮现。
　　“赵鑫，你这么早就到了！不是刚下飞机么？”王艺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生生的把她从过去拉回到现实当中。
　　“接到你的电话，这不直接就敢来了。”
　　“是这样的，我也是刚接到客户那边的电话，移动公司方面对这次的亮化宣传工程很重视，所以对我们提出的整改方案不是很满意，要求我们再进一步修改。尤其针对东大街和江南两个区域，希望我们能够提出更有特色的，能突出这次移动最新业务特点的宣传方案。所以我这才着急来找你商量，没想到你倒亲自上阵了，手下那么多人。”
　　旋即别过头看向顾梦洋。“其实你叫梦洋来就行，她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是不是小师妹？”
　　小师妹！这样的称呼在原来是那样的让自己喜悦，因为王艺恒说是替赵鑫叫的，可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替他。可是这样的理由，她却说不出口。
　　“对你的事情亲力亲为是对你的尊重！”冷冷的回答像是在向对方的不领情表示控诉。
　　“你这人真是，我这不是心疼你么？真不知道是咱俩谁不领情。哎……”王艺恒对他的控诉表示不满。
　　“那你有什么想法么？”赵鑫打断了他渐渐偏离的主题。
　　“我想过了，我们可以把现在最流行的漏点艺术字元素加入到我们设计当中，然后再配以灯箱。当然这些你比我在行了。”
　　“不错，那我们回去就按这个想法重新设计一下，不过最快也要三天。这样就能赶在和移动商定的合约日期前一个星期把样稿送过去，如果对方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也有时间可以整改。”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顾梦洋，你就按照我们说的回去重新设计，三天时间有点短，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参与这次的整改设计。”赵鑫只是淡淡的说道，却没有看到她眼中流露的不自然。
　　要和他一起……
　　顾梦洋一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微微发烫。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接下来的三天里，顾梦洋被赵鑫以“工作需要”的理由调去了他的办公室。其实，这三天里他们除了设计方面有需要沟通的地方偶尔说几句话以外，基本没什么私下的交谈。赵鑫工作时很专注。相反的倒是顾梦洋自己却总是静不下心来，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回想起那个晚上，偶尔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赵鑫的身影出神，然而每一次都是被对方似是不经意的撞破而尴尬的埋下头去。这三天里她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他办公室里由他的助理小童准备好送来的。晚上加班到很晚后，赵鑫也会礼貌的送她回家，不过依旧是在沉默中进行的而已。虽然每次顾梦洋都担心他会像那晚一样突然的亲吻自己，事实上赵鑫却是并没有再疯狂一次。
　　在承受了三天的煎熬之后，他们的设计稿终于完成了。顾梦洋扭动着已经酸痛的脖子，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一点了。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小童送来的晚饭她和赵鑫都没顾得上吃。刚才专注着设计稿的事一点也没感觉，现在完成了设计稿。身体里的各个器官好像也放松了下来，腹部传来了不满的抗议声。当然这声音没逃过那个男人的耳朵。
　　“等下去吃点饭再送你回家。”他自顾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不给他回绝的机会接着又道“我明天有事，就由你把设计稿送去艺恒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和那边交涉后回来再报给我。吃饭的时候我顺便嘱咐你一些事情。”
　　“要不你现在直接嘱咐给我，我回家随便吃点东西就好。”好不容易结束了与他朝夕相对的日子，她可不想临结束再给自己来个精神大加班。
　　“你觉得让你的老板饿着肚子给你交代工作合理么？还是你有什么事情觉得是需要老板迁员工的？”赵鑫冷冷的看着她，这样的理由她似乎拒绝不了。算了，不就是一顿饭么！这几天都过了，还差这一晚么？暗暗下定了决心，顾梦洋也不再说什么，跟着他的身后走出了公司。
　　赵鑫带她去的是M大附近的一家21小时营业的面馆。老板熟络的和他打着招呼。
　　“赵鑫啊，你好久都没来了。”随即目光转向顾梦洋“这就是你老婆吧，我听王艺恒他们说你结婚了。别说，你们俩还真般配。”老板还在那自顾自的发表言论，听到顾梦洋的耳朵里却是深深的刺痛。
　　“李叔，我妻子还在韩国，这位是我公司的员工。”
　　老板听了赵鑫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就尴尬的说了几句不找边际的话悻悻的离开了。顾梦洋记得他说过上大学的时候他最爱来这家店，以前她还央求过他说带她来一次，他答应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兑现。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真有机会来了，却没有当时的向往了。他给她点了和他一样的牛肉面，那时他最喜欢吃的。汤面上漂浮着的绿油油的香菜游的那么无力，顾梦洋看着那香菜挣扎着最后终于被浸湿沉到碗底。
　　虽然肚子很饿，可是这顿饭吃的那么酸涩无味，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赵鑫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两人匆匆吃完就买单走人。
　　一路上顾梦洋以为又会是沉重的让人窒息的沉默，不过这次，赵鑫倒是没有遂了她的愿。
　　“这几天你辛苦了！”
　　“还好，这是我的工作。”她刻意的与他保持疏离。
　　然后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到了，谢谢！”
　　“顾梦洋，我们已经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么？”他的语气里竟然充满了悲伤。
　　顾梦洋没有理会他，相对无言，这对两个人来说再好不过了不是么！她径自的走向楼道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传来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忽然想到，他不是说有事情要嘱咐自己么？
　　因为要把整改过的设计方案第一时间送到艺恒，所以顾梦洋一大早就顶着两个熊猫眼跑到了王艺恒的办公室。
　　“小师妹，你这是刚从国宝协会回来吧，这几天忙着设计一定是都没怎么睡好，真是辛苦你了。赵鑫那个人就那样，他说三天能做好新的设计稿，那第四天早上就一定能看见成果。倒是可怜你了……”王艺恒并不知道，她其实昨晚一直没怎么睡，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东西说不清楚。她不明白时隔今日赵鑫还带她去那家面馆做什么？还有他的那句“我妻子还在韩国，这位是我公司的员工。”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只是他的员工而已。
　　王艺恒仔细的看着设计稿，时不时的皱皱眉头或露出些满意的神情。过了半晌，他抬起头。“小师妹，我就说我相信你的能力吧，这份新的设计相信移动那边也会很满意。我会尽快联络敲定，只要合同一签，你们的工作就完成了。剩下的后续工作就由我们这边负责了。”
　　“师兄……”顾梦洋思忖着有些话不知怎么说出口。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王艺恒疑惑的看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那个，可不可以以后别叫我小师妹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校的。当初叫是因为你说赵鑫……”剩下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继续。
　　王艺恒又怎么会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觉得叫你小师妹挺好的，以前是以前，你们两个的事我或多或少也知道点。再说现在这是咱们两个的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一个称呼而已，我都叫习惯了，一时半会真改不过来，要不咱先这么叫着，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改。你看你们设计稿还得改好几天呢！你说好不好？”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既然这样，就随他吧。
　　“好吧，师兄。设计稿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去了。移动那边就麻烦你了。”顾梦洋释然的看着王艺恒笑了笑。
　　“其实你也别怪赵鑫，我们都相信他这么对你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毕竟我们都看的出来，那时候他是真喜欢你的……”
　　“师兄，这些事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不想听到这些。
　　“我先回去了，你先忙，我们再联络。”
　　王艺恒看着离去的顾梦洋，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去的路上，顾梦洋一直在回味着王艺恒的话。
　　“其实你也别怪赵鑫，我们都相信他这么对你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毕竟我们都看的出来，那时候他是真喜欢你的……”
　　他真的喜欢她？她自己曾经也这么以为着。那时候她一直沉浸在自己以为的幸福中，直到他亲口对自己说他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们之间纯粹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关爱，希望你别自作多情的以为我对你怎么样。”
　　他当时那样对她说，却全然不知电话这段的她双手颤抖的已经拿不稳话筒了。他们之间的过往，被他说成了是误会，说成了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可是那晚的吻又算什么呢？虽然他们之间曾有过那么一夜亲密，可是那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画上的一个句号。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不是么？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