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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爷爷突然离世 没了,才知 ...

  •   放假了,享乐订好的车票要回去了,可是送她去火车站的人只有我一个。雨涵转系的事情本来是已经水到渠成了,以至于她都去上了两个礼拜的课程,但最后她去改学生资料的时候,才发现校长那里没有同意,毕竟这是违反校规的事情,所有她已经签核好的转系资料全部都被作废了,但是她仍然没有放弃,哪怕像现在这样放假了,她也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医学的事情当中。今天有个医学界最高教授的讲座,她用了很多人际关系才弄到一张入场卷,所以她没能来送享乐。
      有时候我很想不通,医学上到底存在什么魔力,让雨涵如此着魔。她的解释总是说,她家是医药世家,这是她必然要走的一条路。我总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躲躲闪闪,没有这么简单。
      杨佳今天的舞蹈社是成立十周年的日子,所以社员组织了一个外出露营的活动,作为社长她没有理由不参加,所以一大早她就出去了。
      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我送享乐回去,本来想要秦朕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结果他说他的车送去保养了,我只好打电话给曾霄,不过他似乎在忙,并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们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农民工向我们问路,他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到哪里哪里要坐哪辆公交车,我翻着手机一点点问他,一点点告诉他,然后他非常感激地向我道谢,露出他那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微笑。
      送他上车后我才想起来这些地点享乐应该最清楚呀,为什么她刚刚一句话也没有说。
      转过头看到享乐时,她已经泪眼朦胧了。
      坐在公交车上她还在一直抽泣,她说想起了爸爸,爸爸妈妈也是个农民,也没有出过城,也不会讲普通话,如果他们不会认路是否会遇到好心人帮她们指路呢?
      我哽咽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不能百分百的了解她的感受,但也能明白一些她的心痛。
      我们之间生活的差距就有这么大,大到我这时候跟本无法想象。
      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两个世界的人。以前我从来不相信。
      享乐上火车后,我的情绪还沉浸在她不堪的生活当中,但突然一条短信让我打起精神来。
      “来学校后面的森林,你一人来!”
      没有署名,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会是谁呢?要做什么?
      曾霄打过电话来道歉,说他刚在忙。我说没事了,已经送享乐上车了。他提醒我晚上别忘了一起吃饭。
      对呀,晚上还要和梓浩曾霄以及其它学生会的成员一起吃饭,庆祝放假也庆祝梓浩他们毕业。可是,现在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我该干什么呢?
      雨涵那么热忠于医学事业,这个假期她一定是不会放过了。杨佳除了每天要和陈文一约会,另外还答应了欣姨去她那儿帮忙,她那的临时工放假也回去了。梓浩和曾霄就更不用说了,开始工作了,就是必不可少的忙。
      那我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该找些事做?可是爷爷奶奶一直不同意我打工,要想工作还得提前说服他们才行。
      我打电话回家想和爷爷奶奶商量商量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顺便发泄一下我现在的无聊。
      接电话的是刘妈,他说爷爷就在附近,于是电话给爷爷接了。
      “正和你奶奶商量着晚上一家人去外面吃饭呢。”
      对哦,今天是周未,要回家吃饭的日子。“哦,爷爷,我晚上不能回来吃饭了,学校里有个聚餐,你跟奶奶说一声,下个礼拜回来再吃吧!”
      “啊?好吧,下个礼拜去外面吃吧,上次和你顾爷爷啊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一直说想带你们去呢,你和秦朕应该会喜欢那里的风格。”然后我说了一句好,然后爷爷又继续说:“打电话回来就说这个?”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下个礼拜去外面吃饭,竟然变成了那么不现实的一件事。如果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然不管有任何大事,我也一定不会拒绝回家吃饭,可是我没有,我就是个常人,什么也不能提前知道。
      “不是,爷爷……我想找工作。”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们好朋友他们都有工作,我想去找个工作体验体验……可以吗?……也许可以赚点钱帮助有需要的人呢?”
      很奇怪的是爷爷这次没有强烈反对,只是一直在追溯想要帮助什么人,并且出了很多种主意,例如给他家里买生活必需品,可以以他家和朋友的名义赠送。甚至可以更神秘些称是为了报恩,这样也比较能接受。
      爷爷出的主意都非常有道理,我甚至想到了该怎样去帮忙享乐,挂掉电话之后N秒后才反应过来,我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反而还陷进了爷爷的圈套之中。
      突然想到老奸巨滑四个字,应该就是用来形容爷爷这样的人吧。
      坐在出租车上,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该回家,那个号码又给我发了条信息。“不来你会后悔的!”
      说实话,我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不去会后悔的,可是我最后还是去了,只因好奇心太重。
      年轻就是这样,轻狂,任性,不思后果。永远不知道走错一步会毁一生的道理,蒋诗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总觉得人生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殊不知如果没了那就永远没了。
      学校后森林平时偶尔会有情侣在这里约会,如今大家都已放假,显得格外安静。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斜斜地透过树叶穿到地面,夏天的味道此时散发得正浓烈。
      我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一个人,今天似乎也不是愚人节呀,难不成有人耍我玩。
      拿出手机,准备再试一试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手机里仍然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正郁闷着是谁这么有闲情闹着我玩,就听到附近有咿咿呀呀的讨论声。
      “是谁……啊!”
      我刚发出恐吓声,就被后背狠狠的一木棍给敲晕了,直接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完全感觉不到现在是什么时间或者我在这躺了多久。
      我全身都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后背棍棒打过的地方现在还在疼痛,我轻轻地挪动着身子,企图能摸到门的方向,可是身子却完全不听使唤,全身麻木到已经没有了感觉,除了脑袋和手指还能活动以外,其它器官都已经罢工。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冷的,或者说是害怕。
      地面很潮湿,伸手甚至能摸到地面有水,身上的裙子也已全部湿透,这还是那天送享乐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颜色了,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是被绑架了吗?
      我蜷缩在墙角,脑袋一片空白,突然想到了死亡,我就样这样死了吗?
      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很着急……
      是什么人绑架了我……
      ……
      想着想着,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听到了门咯吱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一束墙光照了进来,刺痛得我又闭上,我听到有两个声音在很焦急的问我话,但脑子一直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是牛头马面来接我了吗?
      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距离享乐回家五天了,待我把所有事情理清时,有一个更大的噩耗降临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五天里,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太平间里面哭声一片,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还怯步在外面,眼泪如流水般哗哗地往外冲,我从来没有想过,上次我们去福利院居然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见爷爷。
      秦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边,强忍着泪水叫我进去看看爷爷。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入到太平间,反正我没感觉我是用走的,脚下很轻,脑袋却很重,看着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紧闭双眼,身体已经全部白布盖住,脸色及头发也全是一片苍白,我一时间觉得好无力,好窒息,脑袋也是一片苍白,旁边人的哭声越来越小,我的眼神看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完全不知道我旁边有些什么人在,我就这样又倒了……
      我多么希望我就这样永远不要醒来,有些现实实在无法接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躺在我的房间的床上,这一觉我似乎睡得很沉,睡了几个世纪,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一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房间,那种感觉是很安心,很欣慰。可是这个家里已经没有爷爷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爷爷了……
      秦朕和奶奶在我阳台上小声的谈着什么事情,他们大概一直这样陪着我,躺在床上看着奶奶和秦朕的身影,我觉得他们精神都好了很多,也许我真的睡了很久,已经把爷爷去世的悲伤被时间冲走了 ,也许爷爷的去世只是我的一个梦,我多么希望是这样,可是现实总是这么残忍,客厅里,房间里到处是爷爷的黑白照和白色的绸带,不断提醒着我,没了,再也不会有了。
      我起身穿上脱鞋,透过地板的照射看到了我自己憔悴的面容,连嘴唇都透露着苍白,我抿抿嘴巴,用口水添了添,再抓了下头发,但愿形象不是很糟糕。
      我走进秦朕和奶奶的时候,奶奶正在说:“都是一家人,该怎么样做自己这么大了也该知道。改天把你姐说的那女孩带回来看看,别一天到晚缠着你姐!”
      秦朕很无奈地说:“奶奶,你是知道的……”
      “说什么呢?秦朕最近很少缠着我的呀!”
      我一走进阳台,就觉得他们谈话有些让我不明白,还没等到秦朕把他话讲完就冲口而出了,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话语竟然那么气若游丝。
      “醒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看着我走了过去,立即示意赶紧坐下,我选择着了常坐的那个秋千藤椅,点点头,觉得身体还好,倒是对他们的谈话很是好奇,这个时候他们怎么还有心思谈有关秦朕女朋友和我的话题?
      “吴医师正好在家,我找他来给你看看,你就在这乖乖坐一会。”
      我点头,“奶奶,你叫吴姐去就好了。”
      “好,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奶奶显得很积极,还没等我回答就走出了房去,我知道,她一定是会叫吴姐给我准备很多吃的。
      我勉强地一笑,能看到奶奶还很精神真让我喜出望外,可是很抱歉,我真的笑不出来,我知道,奶奶表面很坚强,其实背地里比我更悲伤。
      大家都是这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可是这样我越是觉得难过,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秦朕站了起来,靠在我旁边的栏柱上,淡淡地问:“你还好吗?”
      我认真看了下他的眼神,很苍茫,很无力,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一些,也许这几天他历练了不少 ,长大了一步,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是最能锻炼未成型的心的,他应该是懂事了一些,否则也不会决口不提爷爷。
      “我还好,爷爷呢?奶奶好吗?爸爸妈妈呢?”
      “奶奶你看到了,除了你晕倒的那天有些失控以外,一直都还很坚强!”她顿了会儿,接着说道:“爷爷在殡仪馆,今天焚化,爸爸在那。妈妈去处理你的事情了,我比较担心奶奶,也怕你一醒来迷茫,所以我留在家里……”
      后面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所以沉默了。
      “爷爷是怎么去的?”
      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哪怕是我晕倒后,我都始终不相信爷爷是病发身亡的,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中午爷爷给我打的电话,那个语气真的不是假的,更不是回光反照。
      “出车祸!为救一个智障儿童……”
      他又说到一半顿住了,声音呻吟,我没敢看他眼睛,只是默默低着头,脑袋即将晕厥。
      吴医师刚好进来,一看就知道我的情绪不对,立即叫身后的刘姐给我倒一杯白开水,然后他调了一杯氨基酸,叫我喝下,说会精神好些。
      我麻木地将氨基酸喝下,并没有感觉到精神有什么好转,只是脑袋放轻了一些。
      吴医师帮我的量了下血压,又听了下心跳,很平稳地告诉我,只需好好休养,多出去活动活动身体便会渐渐恢复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弱不经风,我记得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从来不觉得我会被现实打败,现在看来没了,才知道什么是没了。
      吴医师走后,奶奶就进来了,脸色还是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嘱咐我去洗把脸,下楼吃饭。
      秦朕想扶我去洗手间,我拒绝了,说我可以的,叫他先去餐厅。
      奶奶都可以那么坚强,为什么我不可以,而且我的脆弱只会让奶奶看得伤心,我想,我是可以的,我是可以接受这个现实的。
      可是看到洗手间镜子面前的自己,我才发现我欺骗了自己,面色一丝血色都没有,眼里饱含着泪水,我昂起头,愿它能自动跑回去,随后又用清水狠狠地冲洗我的脸,无论是泪水还是苍白,我都希望它能离开。
      吃完饭后我和奶奶在后花园走着,有的没有一句闲聊着,但始终没有谈到爷爷的事情上。
      我的思绪又飞回了上个月,我和爷爷奶奶还有秦朕在桂花树下的谈话,那时候的爷爷身体还很健朗,还能给我讲人生大道理,可转眼,我再也不能听到爷爷略带威严的声音了。
      秦朕过来告诉我佳佳打电话过来了,问我要不要去接?我让秦朕先去把电话挂了,稍后我再给她们回。
      从“绑架”到晕迷,已经整整六天了,除了在医院醒来那天是秦朕和曾霄陪着我,就再也没见过其它朋友。由于我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们也没办法联系到我,自然秦朕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将要打爆,又是一通电话,他向我抱怨,“姐,你开手机吧!都是找你的!”
      我问他:“你都怎么讲的?”
      “没怎么讲,只是说家里有事,他们听到你在家里都挺放心的。”
      下午我们一直在后花园里闲聊着,奶奶说叫我们赶紧找对象,还教我们要找怎么样的,不用很有钱,不用很好看,但一定要有责任心、上进心,还一定要喜欢我们。
      我听了点头说是,偶尔也能插插话,像奶奶说得理所当然似的,倒是秦朕,一脸的不乐意,还老向奶奶作鬼脸,我总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样,可是又不好打扰奶奶的雅兴。
      我知道大家的若无其事都是装出来的,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终日抱在一起大哭吗?我想,爷爷肯定不想看到我们这样。
      日落时,我跟奶奶说回公寓去一趟,不能让我的朋友太担心,奶奶点点头,说应该的,不过嘱咐我注意身体。
      临出门,奶奶还坐在后花园的阳亭下,我站在大厅里远远地眺望她的身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不到奶奶的表情,但那个背影看得我心痛,怎么显得如此孤单和消瘦?奶奶真的很坚强,很伟大,她不能让我们担心,也不能让我们伤心,所以她尽量装作没事,可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她没有提一句爷爷,她的眼神也总是无神空洞,她是在心里难过,在心里流泪,在心里滴血,毕竟她和爷爷是50多年的感情,岂能说没就没了?
      我实在不忍看着奶奶一人在亭子里欣赏这落寞的夕阳,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力量推动着我靠近,突然被秦一拉,我回过神来,“你要干嘛?”有一点被他吓到。
      “你不是要去公寓吗?我送你去吧!”
      我审视了下他,原来他刚也是回房间换便装,一身素灰色,显得有一些消瘦。
      “不用,你陪陪奶奶吧!我不放心她!”
      他也用眼神注目了下远方奶奶的身影,半响后说:“没事的,让奶奶静一会儿,爸爸妈妈呆会就回来了。”
      秦朕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是要给奶奶些时间让她想想爷爷。
      所以我同意了让秦朕送我,因为我了解我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如果再来个一不小心晕倒,估计只会在奶奶的难过上雪上加霜。但我没有同意秦朕开法拉利,而是让他骑自行车载我。
      自行车自然会比法拉利的速度要慢很多,但坐自行车我觉得舒服轻松一些,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我只是用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很享受地闭着眼睛,在旁人看来这应该是个很幸福浪漫的画面,可是此进我的心里并没有一丝甜蜜,反而苦涩不堪,幸好有这样的轻风吹着,才微微感觉到有一丝欣慰。
      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还没进去,雨涵他们就挤到了门口,大概是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才敏感地跑出来看看,原来她们都在家乖乖地等我回来,其中还有陈文一,一见着我,就把我拉到客厅,询问我怎么了。
      “爷爷去世了。”我说得风轻云淡,心却痛如刀绞。
      “爷爷?”她们一下子震惊到捂住了嘴巴。
      我点头。
      雨涵担心地看着我,再看向秦朕,“都还好吗?”
      “逝者安息,生者坚强,虽是现实,已为过去,我们已经好了。”
      秦朕出口成章,很快解释了他的心情,说完后他看了看我,好似很害怕自己说错话。
      我和他对视一眼,眼神淡淡,并无意外。
      爷爷的葬礼是在海上油轮举行的,场面没有很隆重壮观,可却来了很多人,不光是公司里各级领导人物,我和秦朕的朋友也都来了。
      我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招呼他们,他们倒自己招呼起自己来了,还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为来宾分发菊花。
      忙了一天爷爷的葬礼,晚上回来我都快虚脱了,虽然我并没有干什么活,可还是觉得很累,真的那种压抑的氛围对于我来说太累了。
      奶奶一人在家,没有去参加爷爷的葬礼,爸爸说奶奶只是表面坚强,担心他到现场见到爷爷骨灰洒在海上会扛不住,于是一我回来就和秦朕去看奶奶,她刚好在和刘妈坐在亭子里闲聊,我们就站在旁边静听着。
      刘妈很谨慎地坐在奶奶对面,时不时还看看我们,时不时的和奶奶对上几句,她讲得不是很多,平常她不是这样的,对待奶奶也总像照顾姐姐一样,今天她似乎变得特别小心,看来她也挺不容易的,都只愿奶奶能真的开心就好。
      老人的话题总是那些家长里短的,讲他们儿子的小时候,讲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人年龄大了,就似乎特别容易怀念过去,往后看,走了这一辈子的足迹,才感觉是真的不容易。
      我回味着奶奶和刘妈谈话,她们就像一本很厚很厚的书,耐人寻味!原来刘妈过得虽然不易,可也有老年的幸福,生活其实只要知足都会很幸福。
      讲着讲着奶奶似乎有些疲惫了,用手撑住头,语气越来越小了。我轻声道:“奶奶,我们扶你回房休息吧!”
      奶奶没有反对,起身准备回房,还不忘跟刘妈说:“我有些累了,明天再聊啊!”
      没吃晚饭,奶奶就睡下了,后来问刘妈才知道奶奶昨天晚上也没有睡觉,在房间里看以前和爷爷一起拍的录像带看了一个晚上,下午在聊天前又吃了碗鸡蛋面,所以就会比较容易困,并没有我所担心的奶奶会扛不住,为了我们这些爱她的人,奶奶会很坚强!
      连续几天,我的情绪都处于低潮,一因为爷爷的去世担心奶奶,第二个就是因为我的绑架案,蒋诗被警方逮捕了,他的爸爸妈妈这次没有来找我,他们应该知道,这次就算来找我,我也无法原谅,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蒋诗坐牢被判刑的事情我完全没有插手,是爸爸妈妈亲自找律师办的,他们比我更生气,是因为她的一个冲动,我的世界发生了变化。所以她得受到惩罚,她得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我认真的整理过自己的思绪,确实是这样,如果那天不是蒋诗约我去学校后面,也许我就会回去,陪在爷爷身边,也许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是那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会是蒋诗,也许知道了我也就不会去了。
      蒋诗也一定没有想到,这个绑架案给我带来的伤害远远没有爷爷离开带给我的打击大,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既是天意如此,谁又能违?
      善良的人总是会为别人着想,就像奶奶,她总是担心着我。
      那天梓浩来找我,一方面是看看我,另一方面是问我还回不回乡下。
      奶奶知道了,一个劲地劝我,让我回乡下散散心。
      我把蒋诗袭击我的初衷告诉了奶奶,希望她能理解我,也别再劝我。
      许久后,奶奶还是说:“和他回乡下去走走吧,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没有错,你冷静想想,这样对他公平吗?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内心又何偿不在受煎熬。”
      奶奶说得很有道理,这些道理我也都懂,就从梓浩不断的电话和短信中,我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真诚。而且他今天还特别来到家里,可见他对我的担心程度与家人是一样的。
      是呀,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他呢?
      第二天,我收拾了行李就和梓浩一家人一块回了乡下。
      Leo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看着我的脸色不太好,所以车上一个劲地和我玩各种脑筋急转弯逗我开心。
      他的中文不太好,并不能记住那么多个句子,所以一直翻手机,按照手机上一个个地读给我们猜,样子特别可爱,着实像个洋娃娃。
      十年多没有回来了,乡下的变化很大,以前的那些平顶房现在都改成了零零散散的楼房。梓浩家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盖起了两层楼,只是屋里的主人早已不再了,家里布满了灰尘,我们打扫了许久才勉强能入住。
      晚上,他们出去买生活日用品了,我和梓浩还有Leo守在空房里。
      梓浩把我们带到楼顶上,Leo特别开心,一个劲用英文说:“这里好安静,星空好美呀……”
      梓浩把远近几栋楼房都一一指给我看,告诉我,那是小时候我们玩过的谁谁的家,那时谁谁的家。
      没想到小时候那个欢声笑语的村庄如今变成了人烟稀少的几户人家,那些仍然还存在的平房早已没有了人住,要么就是老人已经去世,要么就是生活好过了一点搬去了城镇,养过我的张伯伯一家也在我家的帮助下去了市里做小生意。
      “你还记得小黑吗?你回去的时候他才那么一点大,去年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到我肩膀了呢。”
      我努力地回忆着,似乎有这么一个小朋友,从小体质就很弱,而且皮肤发黑,骨瘦如柴,所以大家一直叫他小黑。
      “记得记得,他今年应该有十六岁了吧?初中应该毕业了吧?他现在还是那么黑吗?我记得那时候他家住在……好像是那里……不,好像是那里吧?”
      我站在楼顶上,指着各个不知名的方向问梓浩,乡下变化太大,实在是分不出来东西南北。
      “明天我带你去看他!”
      梓浩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头低靠在我肩上,静静地呼吸着,之后不再说话。
      晚上,我和梓浩打地铺,Leo一直凑热闹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睡,最后我们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他劝回了房间,但还是答应他了明天带他去山上玩。
      我和梓浩睡在两个客房,中间的推门一拉开,我就能看到他俊朗的脸,突然发现自己在范花痴就觉得好讨厌,于是紧张地立马关上门。
      我有些睡不着,只能仰着头看天花板,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会儿,却发现并没有什么需要我去思考的。
      “要不要过来一起睡?”
      梓浩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响起来,紧接着他把推门拉开。
      我有一些紧张,吞吞吐吐地说:“才不要……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呢。”
      “你真不要?那我睡了哦。”
      然后他闭上眼睛,伸手准备把门拉上。
      “我们聊聊天嘛。”
      我厚脸皮地朝着他笑,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对着我微笑,仿佛他早料到我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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